《第五人格 all园集》照花明

75、预告(上) all 园

　　全员黑化警告

　　艾玛合上手里的书，面色古怪。
　　不知是谁寄来的一本书，没有提名没有作者，一干二净的封面让他无由来的心悸。
　　翻开目录，他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眉头浅浅蹙起。
　　倒不是他看不懂或者目录那些标题很糟糕，相反，那些题目很直白，直白到他有些不适。
　　是一本小说集，他从前没事时也会看一点，但绝不是这种。
　　他略过这一页，直接看第一篇。
　　主角的名字让他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一样，女主人公被爱而不得的同伴囚禁于地下室，不断地尝试逃离却不得，最后于绝望之中爱上了凶手，可惜对方已经彻底不再相信她，宁可一生困守在这个被锁链困住的爱人身边。
　　故事写的不错，发展也算凄美，如果，如果——如果那个女主人公不叫艾玛·伍兹，囚禁她的男人不叫奈布·萨贝达。
　　哈？
　　他想了想记忆中那个搭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大侃特侃的佣兵，对于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可能性表示质疑。
　　他随手一翻后面，约瑟夫艾米丽杰克薇拉等这些名字不出所料一一出现，但最有意思的事就是，每一篇故事的女主人公都叫做艾玛，每一次都是另一方爱而不得陷于疯狂最后做出各种各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所以这究竟是谁的恶作剧？他可不觉得她身边有人能够有这样编故事的才华，而且，将她的名字和别人的名字嵌套进这种意味的故事里。
　　他哼笑一声，合上书页，随意的将它扔到桌子上。
　　真是无聊。
　　他瞥了眼窗外，今天的阳光真是格外的明媚。
　　他的笑容也灿烂起来，哼着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过的轻快的小调，拉开门走出房间，任由床上乱糟糟的摊着柔软舒适的被子。
　　下楼就遇到了奈布，他低着头，日常带着的大大的兜帽为他的脸撒下一片阴影，介于光影之间的俊秀面容看起来说不出的压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早上好，艾玛。”
　　艾玛压了压头上的草帽，确保它会牢牢待在自己的头顶，朝他笑了笑，“早上好啊，萨贝达。”
　　听到这个称呼，他眼神又深了一些，却也为眼底酝酿的风暴增了几朵乌云，原本环在胸前的手在看到艾玛的那一刻收到身侧，紧紧的捏成拳，“怎么又改回萨贝达了，昨天还在叫我的名字，不是吗？”
　　昨天？
　　艾玛愣了一瞬，还不等他找到什么借口，奈布故作轻松的扯开了笑，主动撇开了话题，“你去过储物室吗？”
　　“去过几次，不过都是为了找些工具，怎么了吗？”
　　“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我觉得很有意思，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对比艾玛兴趣缺缺，不过看着奈布兴致高昂的样子，他也乐意奉陪，于是欣然应允。
　　好奇心保持到站到储物室离已经被打开的地道口那一刻。
　　艾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激他的好记性，如果没记错的话，那第一篇故事里，奈布·萨贝达是怎么囚禁艾玛·伍兹的？
　　“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我觉得很有意思，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他后退了一步，立刻引起了奈布的注意，“怎么了？”
　　艾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疑，但是这重合度高到惊人的场景让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安的情绪，他装出一副急色，“我突然想起来，我窗台上的花还没有浇，那花太珍贵了，我可不敢怠慢它，萨……奈布，对不起，我要先离开一下。”
　　随即而来的沉默让他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紧张起来，对面的男人许久没有再应一声，只是看着那个黑暗狭长的通道，进来时点亮的烛火在他的瞳孔中跳跃，最后不知哪来的一阵凉风，烛火熄灭了。
　　黑暗中他的手腕被人抓住，艾玛下意识的想甩开，却又被握得更紧了一点，那种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他将右手缩在背后攥成拳头，以防任何不时之需。
　　寂静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莫名的急促，时间被无限的拉长延伸，他站在原地，感觉像是一年过去了。
　　最后奈布放开他的手，轻笑，“赶紧去吧，免得你心心念念的花死了。”
　　艾玛立刻往记忆中门的方向走过去，在手握上冰凉的门把手的那一刻，背后却突然又传来了声音。
　　“艾玛。”奈布叫她的名字，任凭自己留在了那片黑暗里，“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个懦夫，直到刚才。”
　　艾玛头也不回地打开门：“有时候，怯懦也是一种勇敢。”
　　光明重新回到了眼睛里，艾玛没有过多在原地停留，迈开大步重新回到了房间里，急忙拿起那本书重新翻开第一章。

　　自腥风血雨中活下来的雇佣兵没有逃过战争的诅咒，他在角落的阴影里挣扎苟活，痛苦不堪，直到一缕阳光送到他的眼前。
　　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影与寒冷，让他得以享受片刻安宁，他眷恋这样的光与热度。
　　然而他忘了，阳光从来不会属于一个人，在它洒遍大地的那一刻。
　　于是他选择重新将自己变成乌云，将阳光囚禁在他的身前，这样的话，阳光就只会是乌云的，艾玛·伍兹就只能是奈布·萨贝达的。

　　艾玛合上书，脸色阴云密布。
　　这究竟是谁的恶作剧？还是来自某个旁观者的启示？
　　但是谁又能预言到这样荒诞的未来呢。
　　……先知？他诡异的想起了这个人物。
　　他和他的关系并不算太近，他没有过多的了解过他。
　　等等，他似乎见到了这个名字，伊莱·克拉克？
　　艾玛立刻翻开书，再次寻找起来，果不其然，在某一个章节里，这个名字出现了。
　　艾玛皱着眉，一点一点的看下去，上面截取的似乎是一天一天的日记，记录着平淡而繁琐的日常，但是不可忽视的夹杂着某些事实。

　　似乎是因为最近总是跟着伊莱，艾米丽她们误会什么了，总是向我笑的很暧昧。
　　不是的！我很感谢伊莱，但这不是喜欢，我不至于分不清楚！
　　伊莱没有辩解，只是在逗鸟，留我一个人慌乱地像是欲盖弥彰。

　　今天……
　　艾玛想起了什么一样，立刻弯腰拉开书桌抽屉寻找什么，最后在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一个精致的本子。
　　日记，艾玛每天写下的日记。
　　他直接翻开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的是四月二号，诡异的是上面的记叙与那本书上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艾玛又拿起那本书，接着翻下去，日记本只到昨天，而书上却没有停，继续往下展示着尚且不存在的“日记”，展示着她日渐崩溃以至疯狂的变化。
　　窥视……？
　　艾玛警觉的转头，正对上窗外树枝那只猫头鹰灰蓝的眼睛。
　　似乎是注意到被发现了，猫头鹰叫了两声，扑扇着翅膀很快飞离了他的视野。
　　被发现了？
　　艾玛这么想着，却一点也不慌，甚至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微笑。
　　正当他思索着现在该怎么办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
　　谁？
　　“艾玛，是我，特蕾西。”挤过门缝传来的声音有点闷，但抹不掉最后一个习惯性的气音，他记得，特蕾西说话会不自觉的低下去，这个孩子总是有些胆怯，哪怕面对她。
　　但是艾玛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打开书，然后翻看中瞥到特蕾西的名字。
　　——你相信人的思想能够被控制吗？
　　特蕾西年纪虽小，在机械方面却是个天才。
　　这样的思想在艾玛脑子里闪过，敲门的力道略微加大，听起来却还是轻。
　　“艾玛，你在吗？”
　　开不开门？
　　艾玛打开门，外面是比他矮上不少的特蕾西，“我在，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抱歉。”
　　他需要确认一些东西。
　　特蕾西点点头，往里走了两步就看到床上展开的被子，也不再多疑，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艾玛，我在修理机器人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你能来帮我看看吗？”
　　艾玛点点头，奉送一个大大的微笑，“好啊，只是我并不算精通，看不懂可不要怪我。”
　　他跟着特蕾西到了她自己的工作室里，那里乱糟糟的扔着杂七杂八的零件，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又一张复杂的设计稿，光是看着都让人头晕。
　　“对不起，我又忘了收拾……”特蕾西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艾玛朝她笑了笑，“毕竟你很忙。”
　　特蕾西侧头看着他，呆了两秒，突然脸红起来，小步跑到跑到桌边，从那一大摊中扒拉出一张纸，“艾玛，你能帮我看看吗？”
　　艾玛跟着过去接过图纸，低头认真的看起来。
　　他对机械不算太精通，只是一知半解，但也能看得出这某一个局部有着非常明显的失误，不知道特蕾西为什么会看不出这个问题，他指了一下，“这里。”
　　特蕾西没什么反应。
　　“特蕾西？”他又叫了一声，特蕾西才应下一声，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走神，她有些夸张的哦了一声。
　　艾玛把图纸放在桌子上，“还有什么事吗，特蕾西？”
　　“没，没了。”特蕾西摇摇头，迟疑了一会，才又问了一句，“你相信人的思想能够被控制吗，艾玛？”
　　果然。
　　艾玛挂着在他自己看来虚伪至极的笑容，“我也想相信，但似乎不太可能吧。就算可能，一旦思想被控制了，那他还是这个人吗？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所干的每一件事，真的还是出自他的本愿吗？很难说呢，最后也只是自欺欺人吧。”
　　“是…是吗？”特蕾西稍微睁大双眼，抬头想要直视他，可最后还是低下头去，露出一点难过的情绪，“可是，我宁可被欺骗啊。”
　　艾玛恍惚片刻，仿佛从这个绝望的小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陷于一场令人绝望的爱情，像是爱上倒影的那格索斯，爱至深而求不得。
　　真是相似，他想。
　　但他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他笑了笑，“面对现实才是你应该做的。”
　　没有和特蕾西告别，不过她也正沉浸在某种情绪里而无法告别，艾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撞上了一名不速之客。
　　那双灰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鸟类表现不出喜怒，但他感觉到了某种冷意。
　　“你来干什么呢？克拉克先生？”
　　“我原本想找回我的所有物。”伊莱原本面对门站着，听到艾玛的发问，他扭过了头，“然而我发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