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 all园集》照花明

59、抉择（上） 佣园

　　——选择吧，你会忘掉什么呢？
　　艾玛听到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牙齿止不住的上下磕碰，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明明太阳不加吝惜的把光与热浇在她的身上，为她披了一层金纱，她却仍犹如身处冰天雪地。
　　——选择吧，你会忘掉什么呢？
　　艾玛逃避性的把头埋入双膝间的狭小天地，捂住了耳朵，自欺欺人的想要把那道喋喋不休的声音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当然不可能，那声音一点也不客气的将她的大脑当成了家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但是在陌生的地方醒来的那一刻，大脑中冰冷的声音告诉她，她不得不在这里待上七天才可以离开，而每一天，她都必须做出选择。
　　——选择吧，你会忘掉什么？
　　“我为什么要忘记！那是我的记忆！”初来乍到，艾玛毫不犹豫的反抗，她不觉得这道声音对她来说有什么威胁……她甚至觉得这是庄园里谁的恶作剧？谁会这么无聊？
　　代价是让她瞬间惨叫出声的，浑身上下被电流贯穿的疼痛。
　　她不甘心地趴在地上，咬牙切齿，“我凭…凭什么…要，忘记……”
　　——你难道有拒绝的权利吗？
　　冷冰冰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嘲讽的色彩，平平淡淡的语调重复着那一句话。
　　——选择吧，你会忘掉什么？
　　艾玛紧紧的抿着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迎接她的是第二波电击。
　　医院里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被勾起，那身整洁淡雅的护士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以至于到现在，偶尔做梦回到那里，她还会半夜惊醒。
　　意识模糊间，她突然想到，她能够摆脱这些纠缠不舍的黑暗吗？
　　——如你所愿。
　　那是第一天。
　　第二天她冷静下来，“在这里呆够七天我就可以离开了，是吗？”
　　——是的。
　　她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那些冷嘲热讽，挖苦嘲笑，饱含恶意的话语。
　　园丁没用，人见人骑，怨丁，见到必定放血鞭尸……
　　一字一句刻在她心里，留下了血印的恶毒的话语。
　　第三天她靠着门口想了许久，童年带有些许模糊不清的温暖，但更多是乱七八糟的家与终日沉迷酗酒的男人，她曾顶着别人的白眼，拾起那破烂的玩意，辛辛苦苦的修复，转头被暴躁地扔在了地板上，“你和你的母亲一样！”
　　记忆像是一本书，被她亲手，一页一页的撕下来，在离开书脊的刹那，单薄的纸张瞬间破碎，随风而逝，她伸手去捞，只留住了一手空气。
　　孤儿院里皮尔森先生偷偷塞到她手里的糖，花园里里海伦娜为她柔声念出的诗句，红教堂前杰克将她送到门口时递给她的玫瑰花……
　　艾玛捂住头，过往已是一片空白，她只记得两个人。
　　她的爱人，奈布·萨贝达，以及，她。
　　这是第七天。
　　艾玛像无助的小兽，将自己蜷缩起来，挤在角落，喉咙里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她只记得两个人了。
　　——选择吧，你会忘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