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太危险》云中雪下

42、分离

　　虽然内心里做着各种挣扎，但云翊又无比贪恋这短暂一刻的温存，既享受又煎熬地回到了客栈，公主休息之后，精神恢复了些，云翊却是疲惫了许多。而且仲景老头还不让人休息，马上指使众人开始干活，雅儿现在这副模样确实需要好好打理一番，公主和小七便上街了一趟临时给雅儿置办了些衣裳，又吩咐准备热水好好地给雅儿梳洗沐浴了一番。晚膳时，云翊和穆岚再见到雅儿时则是眼前一亮，虽然还是那副瘦小的模样眼神依旧呆滞，但小姑娘看起来已经精神多了，也更有气色了。
　　用那仲景老头的话来说，从小看大，小雅儿以后一定能出落成个大美人。连公主也点头称是。
　　晚膳后，按照公主的安排，单独为仲景先生开了一间房，雅儿则由自告奋勇的小七带着睡觉去，小孩子还是要早早地睡觉，睡眠不足可不行。另外今天云翊和穆岚被仲景老头叫去满钱塘地收罗来了各种药材，按照仲景先生的安排，明天开始就要正式开始为雅儿治病了。于是云翊和穆岚就不得不留下来配合仲景为明日做准备。
　　等到云翊沐浴完回到房间已是亥时，公主却还未就寝，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察觉云翊进来，抬头莞尔一笑，“你回来啦。”
　　云翊走到公主身边，问道：“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公主指着桌上的纸道：“嗯——，我想着明天雅儿就要开始治病了，她还不能开口说话，那我们必须得替她想得周到才行。反正睡不着，干脆起来写些东西，顺便等你。”
　　云翊随便扫了一眼公主写的东西，却突然顿住了，纸上写着的不只是平时需要注意些什么，连给雅儿准备什么样的膳食，孩子喜欢哪些糕点，小玩意，以后要如何教习雅儿，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些云翊想到了，有些则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方面。当下感叹公主心思细腻的同时，心里既感动又心疼，雅儿这孩子是自己答应收养下来的，公主完全可以不管她的，可公主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考虑周全了。
　　“公主，谢谢你。”云翊就知道，自家公主最是温柔善解人意了，尤其是对老人和孩子的时候。
　　说起老人，云翊不禁有些担心道：“公主，仲景先生是被逼无奈为雅儿治病的，会不会······”
　　公主打了个哈欠，道：“不会，他这人虽然脾气让人觉得靠不住，可医术医品却是能信得过的，他若不答应便罢，他若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这是他作为医者的坚守。”
　　“嗯。”云翊点了点头，既然公主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公主，你还说你不困，都打哈欠了，快上床吧。”
　　“好，你也一起上床吧。”公主直起了身，往床榻行去，心里却道：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以来形成习惯了，不抱着云翊就是怎么都睡不着呀，真是的。
　　接下来的几日，四人都留在钱塘帮着仲景先生治疗雅儿，说是治疗，也不见仲景先生怎么出手，就是每天几乎不间断地熬制各种药材，然后变成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要端给雅儿服下，好在雅儿很是乖巧，既不哭也不闹地很配合。只是，良药苦口，这么苦的药还要天天喝，看得云翊都有些心疼，而且不是说是药三分毒么，虽然所有的药材都是上好的补药，但每天这么吃，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不过，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嘴上不靠谱的神医的本事了。
　　而今天，神医先生总算没再熬补药，而是改成了——针灸。
　　看着仲景先生从包里拿出了一排大小不一的银针，每一根都泛着点点寒光，云翊不禁有些担心道：“针灸······？”
　　“不然你以为呢？”仲景白了云翊一眼，“你放心，你以为这几天吃的补药是白吃的，她的身子已经养的差不多了，针灸没问题。我来下针，你护法。”
　　“好······”
　　仲景也懒得同云翊废话，集中了精力在小雅儿的脑袋上施针，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模样，云翊也相信了公主的话，相信仲景先生，竭尽全力为他护法。
　　几个时辰下来，连云翊的精力都有些后继乏力，仲景先生却还是四平八稳的样子，下针拔针准而稳，只是额头上不断溢出的汗滴显示了他的疲惫。
　　“如何？”刚打开房门，公主便凑上前问道。
　　“嗯。”云翊回头望了一眼在床上睡着的雅儿，给公主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先生已经为雅儿施过针，她很好。”
　　“那她醒来后就会痊愈么？就能开口说话了么？”旁边小七也焦急地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啊，丫头。”仲景收拾好自己的药箱，把人都赶到其他房间去，这才道：“此次施针之后，老夫能保证小雅儿那未开的心智已通，只是这样却算不得痊愈，这么多年来懵懵懂懂，她对周遭事物的感应几乎没有，这样至少在近期以内小雅儿的情况是不会改变的，但，以后肯定会慢慢变好的。”
　　小七有些着急地问了出来，“那需要多久才能变得和正常人一样？”这也是在场的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嘛，因人而异，少则一两年，多则一二十年。”雅儿的病症不同于其他，具体康复痊愈的时间他也不好拿捏。
　　“啊？要这么久啊······”小七听到这里明显有些泄了气。
　　“小丫头，别贪心。”仲景站起来环顾了四人，认真道：“老夫也想要小雅儿快些好起来，但这需要各位的努力。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力陪伴在小雅儿的身边，教她知识，陪她玩乐。”
　　“可是——”小七看了看公主，面有难色。
　　云翊敏锐道：“怎么了？”
　　公主看着云翊，淡淡道：“刚刚二号送信来，承志那边似乎有些麻烦，我们得回去一趟。但是······”
　　云翊点了点头，沉吟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先生留下来看顾雅儿，如今她的身体也不宜长途颠簸，还是暂时留下来吧。”
　　“可是······”
　　云翊以为公主是因为不能陪在雅儿身边而犹豫纠结，安抚道：“你放心，雅儿的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等你们处理好那边的事或者雅儿的情况好些了，你们就能再见了。”
　　公主望着云翊安慰的笑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不是因为雅儿，说起来，我和云翊自成亲以来好像就没有长时间分开过，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第一次分离怎么这么难受？而且自己总感觉这次离开后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她，是错觉么？
　　“好了好了。”穆岚最见不得这种分离的场面，干脆利落道：“小七，你留下来陪云翊和雅儿，我和公主很快地回去把事情处理好就回来。”
　　“不用你说我也会留下来的。”小七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又嘱咐道：“姓穆的，帮我照顾好公主！”
　　“知道了，知道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了。”
　　马匹已经准备妥当，二号这个讨厌的家伙已经备好了行李，只等公主出发了。而公主却把云翊拉到了另一间房里。
　　云翊跟在公主后面，进了屋，公主却低着头不说话，云翊心里也有些不舍，但还是道：“公主，你不用担心，穆岚说得没错，很快就能见面的。况且你也知道穆岚的能力的，有她在旁边协助你，肯定能事半功倍······”
　　公主突然一个转身，伸手抱住了云翊，也止住了云翊的话头，云翊说的那些她都知道，可内心的不安感越发强烈。尤其是在这种寂静无声的氛围中，公主更是把怀里的人紧了紧，无比贪念云翊身上的气息，贴着她的脖子，似是轻叹了口气，又带着无限的缱绻，缓缓道：“云翊，你要乖乖的······”
　　云翊还是把公主送到了门前，帮着公主整理好了马鞍和包裹，不无担心道：“公主，你的马术不精，路上小心着些，萧承志那边的事也不急于一时，走慢些也无妨。对了——”云翊望向另一边已经上了马的穆岚，嘱咐道：“穆岚，照顾好公主。”
　　穆岚直接甩了一个白眼过去，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她难道不知道么？更何况公主哪需要人照顾？总感觉自己心好累啊，要替这么多人操劳······心里这般想着，嘴上还是应承了下来，道：“知道了，放心吧，到时候肯定还你一个完完好好的公主殿下。”
　　若是平时，穆岚敢这么打趣云翊和公主，那公主肯定是要和她对上一句，不会让她得了口头上的便宜，可今天公主却什么都没说，在云翊的帮扶下上了马，只留下句“走了”便一扬马鞭，在飞扬的尘土中率先奔了出去。
　　马蹄声起，伊人已去。
　　和煦的春风里，阳光中的尘埃久久还未落地。云翊就这么站在客栈的门前望着那抹白色的衣袂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云翊好像掉落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响动。只有胸前公主怀抱的温暖越发清晰，还有耳边萦绕着的公主湿热的气息，和令人心神不安的话语。
　　公主走了，公主说乖乖等她，公主说她会很快回来的，公主说让我照顾好自己和雅儿，公主说不许傻傻地轻易就被别人骗了，公主······公主······
　　总感觉心里缺了一大块，我，我居然已经这么喜欢公主了么？这让我怎么放手。进，求而不得，退，不甘相守。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也许此次的分离是个机会，也许我可以静下心来，也许我能拉回自己日渐沉沦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依赖
所以说，于情一字，最为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