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太危险》云中雪下

33、青楼

　　群芳院。
　　最近云翊一直魂不守舍的，又不像是患了病的样子，每天都睡得极晚又起得早，她这个二品将军的虚职又不用早朝起那么早做什么？而且也不见她在忙活什么的样子，所以，到底怎么了呢？
　　“公主、公主，公主殿下！”
　　突然加大的声音把云翊的影子从公主面前抹开来，“嗯？赵大人怎么了？”公主随意地回了一声，心里暗道：竟然在做事的时候分神了，实在是不应该，这个云翊，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谈谈了。
　　“恕老臣无礼。”白胡子的赵大人揖了一礼，这才道：“如今江南武林尚且平静，朝廷又一向与武林人士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明面上倒不必担心，就怕宰相徐重暗地里和武林盟达成什么利益交换，这一点不得不防。”
　　公主微微颔首，“本宫知晓，光是一个江南武林本宫还应付得来，只是徐重这个老狐狸的动作不得不防，赵大人时任江南太守，那辖境内的各行各业的商号、商帮、商会都先替本宫联系起来，不日本宫亲自去说服他们。”看来又要忙起来了。
　　“公主要亲自前往江南吗？”
　　公主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何不妥？”
　　“没、没有。”赵大人暗自执袖擦了擦额角，心道：公主浑身的皇家霸气愈加凌厉，如此看来，假以时日，公主殿下定能成事！
　　公主又抿了口茶，不知云翊会不会和我去呢？不管，拉上她就是！
　　“所以你说的确认就是带我来青楼？”等到进了群芳院里面，云翊才发现这是一家青楼，忙拽住了前面的穆岚，疑问道。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反正你又不吃亏。”穆岚则是招呼了那边的鸨母，耳语了一番，再半拉半拽地把云翊带到了一间房间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云翊被带着到了房间里，赶紧挥掉了穆岚的手，担心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我还有命在？”
　　“放心，你以为这群芳院凭什么做到这全长乐京最大？自然是有它的规矩在的，再说了我们坐在包厢里，关上门，谁知道我们是谁。”进了房间，穆岚就悠闲地坐到了桌边，拿起盘子里的瓜子边嗑边道。
　　云翊白了她一眼，也坐下来，鄙夷道：“真是不知道我和你一样常年在军中，你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
　　穆岚则是一本正经地教育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消息，谁让你平时从不和部下谈论这些事情，他们对这些比我清楚得多。”
　　“我才不想和一群大老爷们谈论青楼的事。”云翊也拿起一个瓜子，边嗑边道：“所以你把我带到这来想要怎么验证啊？在这里嗑瓜子？”
　　穆岚看着云翊，拍掉了手中的瓜子壳，面带笑意，“哼哼，来人，带上来吧！”
　　包厢的门应声而开，云翊看到外面的花花绿绿，“呃啊——”
　　······
　　穆岚摇了摇空了的茶壶，无精打采地问：“第几个了？”
　　“我又没数，”云翊也是一脸疲态，下巴抵在桌子上，这些女人也太难缠了，想到这云翊就有火气，“你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让我见那么多的青楼女子干吗？她们样样都比不上公主好吗，我再怎么也不可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感觉啊！”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穆岚也是一拍桌子，“你这是在歧视她们吗？我告诉你，青楼里也是卧虎藏龙的。”
　　云翊冷哼一声，“可我只看到了虫，还是很麻烦的那种。”
　　“你······”
　　“哟——两位大老爷！”没等穆岚指着云翊开始说教，一位打扮的格外鲜艳的鸨母推门进来，“我听说都不满意啊，二位的眼光可真是高哪！”
　　没心情理这个鸨母，云翊向穆岚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开这里。
　　“哎呀——，两位别急嘛。”这鸨母也是个人精的，手中帕子一挥，谄笑道：“今个儿咱们群芳院的花魁柳儿姑娘可是要当众表演琴艺哪，二位爷不去观赏一番？”鸨母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云翊和穆岚的反应，“说起来，这柳儿姑娘的琴艺可是师承宫廷琴师，相貌嘛，啧啧，那也是世间少有，乃是咱们群芳院历代花魁中最出色的。无数达官贵人，风流才子可都等着今天能一睹芳颜呢。正所谓，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啊——！”
　　云翊听得那鸨母自顾自说了一通，正想开口拒绝，却被穆岚抢先一步，“既然是佳人，那就让我二人欣赏一下柳儿姑娘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哎、哎！二位公子果然是好风雅，奴家这就为二位准备雅座！”鸨母心里盘算着：这两位看起来相貌气质都是上乘，显然不是达官就是贵人，可不能让他们跑了去。
　　看着那鸨母一扭一扭地走出去，云翊一脸不耐烦地问道：“姓穆的，你到底想干嘛啊！”
　　“什么姓穆的，谁是姓穆的，不许你叫姓穆的！”穆岚一下就急了，直接上手去掐云翊。
　　“你——！”拧开穆岚的手，云翊没好气道：“算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好不容易穆岚收了手道：“来都来了，看看又有何妨！再说你就不好奇这位倾国倾城的柳儿姑娘比之你的公主殿下如何？”
　　“什、什么我的！况且公主根本就不用比，那气质是谁都能拥有的么？”
　　“嘁——！”穆岚毫不吝啬地给了一旁脸红的云翊一个大大的白眼。
　　过了不久，就有小厮过来请人，闹了好一会，云翊还是被穆岚半拉着带到了二楼的雅座，一层二层的位置上全都坐满了人，谈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一层中央有一临时搭建的圆台，上有一绿衣女子抚琴而坐，想来便是那花魁柳儿姑娘了。
　　云翊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女子就像一件商品一样被摆在台中央，周围的人不断对她投来好奇，打量，甚至是下流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对她品头论足。而这名女子却好像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仍旧是一个姿势，挺直了后背，闭目凝神，不为所扰。云翊不由得对她敬佩了几分，于此环境中能静心如此，一定是有几分修为的。
　　云翊她们的位置在柳儿姑娘的侧前方，因此云翊便可以完整的打量柳儿姑娘，确实是美的。墨发，柳眉，翘鼻，朱唇，雪肤，再加上玲珑的身段，确实当得起长乐京第一青楼的花魁。这样看来，柳儿姑娘的气质与公主确有几分相似，淡漠，疏离，但是出生于皇家的公主，天生就有一份霸道与自信，而柳儿姑娘浑身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好看么？”穆岚问向倚在栏杆旁打量柳儿的云翊。
　　“好看啊。”
　　“喜欢么？”
　　“哪有那么简单就喜欢的啊。”
　　“那，比之公主如何？”
　　“自然——是公主更胜一筹。”
　　“呵呵，嗯。”
　　没空继续搭理穆岚，周围的声音骤然降了下来，原来是先前那个鸨母一扭一扭地上了台，媚笑着招呼道：“今个儿承蒙各位老爷公子们来给咱们群芳院的花魁柳儿姑娘捧场，想必各位一定是等不及要听一闻柳儿姑娘的琴声了是不是？”
　　“知道你还那么多话！赶紧的啊！”
　　“是啊！是啊！”一阵附和声起。
　　鸨母执起帕子往前虚压了压手，待全场重新安静下来后才道：“各位不要急啊，咱们规矩可立在前头，今个儿柳儿姑娘一曲终了，要是谁能讨得佳人的欢心，那谁便是柳儿的入幕之宾！”
　　此话一出，满场躁动起来，其中更是夹杂着几声□□，云翊厌恶地皱了皱眉，往柳儿姑娘脸上望去，她仍然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脸色，只是那双如水的眼眸里哀伤之色愈重。
　　云翊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入幕之宾这一说。”
　　穆岚自位子上站了起来，“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些人围在这里只是为了听人家弹一曲吧，入得佳人的芙蓉帐才是正题。”
　　“这······”原来是这样的么？
　　“怎么，你要帮她么？”穆岚悄悄走到云翊身边，与她一同望着下面的人。
　　云翊默了一会，才道：“如果她是被迫的我自当帮她一把，但这一切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帮不了她，或者说即使帮了也只是一时而已。
　　“可也许选择的本身就是被迫的。”穆岚看着云翊紧握着栏杆的手，淡淡道。
　　“那你要帮她么？”
　　穆岚耸耸肩，不置可否。
　　“铮——”琴响曲起，全场静默。无论何种身份地位的人，至少在此刻，全都屏气凝神，享受这回旋婉转，悠扬悦耳的琴音韵味。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无奈云沉雨散。凭阑干、东风泪眼。海棠开後，燕子来时，黄昏庭院。
　　“忆故人。为思念故人，别殊难会；而思慕于心，时无不想言。看来这位柳儿姑娘有故事啊。”一曲终了，穆岚如此评价道。
　　云翊只是略通音律，这曲“忆故人”的意境也是似懂非懂，不过云翊倒是同意穆岚的说法，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姑娘。
　　琴音绕梁良久之后，周围才爆发出一阵一阵的掌声喝彩声，云翊也微笑着望着台下人，柳儿依旧是一副疏离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那老鸨又一扭一扭地上了台，谄笑道：“各位大爷公子们，看来对咱们柳儿姑娘的琴艺颇为赞赏啊！”说着还用帕子捂着嘴掩笑两声，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那各位请吧！”
　　“废话不多说，大爷我出一千两！”马上就有一个自称大爷的站了出来不无豪气地道。
　　“哎哟哟，这位大爷出手可真是阔绰！各位还有什么好东西都亮出来啊！这千金易得，宝物难求啊！关键是还得柳儿姑娘喜欢才是！”那鸨母也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之色，招呼着其他人献宝。
　　“南海夜明珠一对！”
　　“西域猫眼石一双！”
　　“酒泉夜光杯一套！”
　　······
　　“哼，这柳儿姑娘的琴艺确实不错，但这些人是疯了么？天价宝物只为做她的入幕之宾？依本宫来看，怕是有人暗中操作罢。”
　　“公主明鉴。不过，”赵大人抹了抹额上的汗，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还是离开这等烟花之地为好。”
　　“不急，赵大人有事便先退下罢！”
　　“是。”犹豫了一瞬，赵大人还是选择先离开这里，公主自从看到云将军也在这里之后，浑身冷冽的气场便愈发强盛，连见惯皇威的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来云将军怕是要遭殃了。唉！来这种地方居然被公主抓个正着，年轻人啊，还是太年轻！
　　好你个云翊！居然敢背着本宫来这种地方看花魁表演，还一脸迷醉地盯着人家！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