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太危险》云中雪下

30、女儿节

　　然后第二天晚上穆岚就到了，拜见过云家长辈，云翊便把她安排在厢房了，倒是离小七的住处很近，出入也方便。云翊把穆岚叫到房里，询问军中各项事务的安排，公主在一边旁听，云翊在公主面前毫无秘密可言，自然也无需瞒着公主。
　　这时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小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信纸交给公主，看到穆岚坐在这里，只是瞟了一眼，神色如常。这反应令云翊十分奇怪，昨天晚上在这里又哭又闹的是谁？怎么过了一天见着正主了反而怎么平静？好奇怪，不懂，不懂······
　　穆岚看着小七的反应，心中也有些诧异，但面上不表，只是挑了眉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望着小七。
　　“萧承志去江南了？”
　　公主的话把云翊从对那两人气氛的观察中拉了出来，“萧承志，说起来这次回来还真没见到他，他去江南做什么？”
　　“这······公主？”小七迟疑道。
　　“无妨，你且说说。”
　　“是，前些日子我们在地宫时，江南武林的暗卫传来消息，似是朝廷上有人欲出手勾结武林人士，培养势力，承志他看了消息就留书一封，自去了江南，今天传来了密信回复。”
　　公主手上的应该就是留书和密信，云翊自取过来看了，便发现萧承志还是孩子心性，居然写着什么‘你们既然不带我去地宫，那我就去江南闯荡一番好了’这种话，传来的密信也全是些好吃的好玩的，看得云翊直摇头。
　　公主则是一副累着了表情，摆了摆手，便让小七和穆岚退下了。
　　云翊担心地问道：“公主，就这么不管小承子了？”
　　公主扶了扶身，道：“他也老大不小的了，是时候让他闯荡历练一番了，我会嘱咐暗卫多多照看着他，大体应该是无虞的。”
　　“那好吧。”既然公主这么说了，那肯定没什么事，云翊打了个哈欠便准备上床去。
　　公主看着云翊的背影，突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云翊整理被褥的手一顿，“女儿节！”
　　“是啊，”公主从云翊身边飘过，三两下除了外衣，躺进被笼里，轻飘飘道了句：“记得穿女装啊。”
　　第二天一大早云翊就被公主给拉了起来，然后逼着她换女装，其实云翊也不是那么不愿，自己毕竟也是女儿身，对那飘逸秀美的裙摆也是喜欢的，但要是穿在自己身上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繁复的布料系带弄得云翊心中烦躁不堪，烦躁过后偏偏还是穿不好，相较之下，男装显得就方便多了。
　　最后还是公主看不下去了，亲自动手帮着云翊重新整理了衣裳，这才看起来像了样。又把云翊按在了梳妆台前，给她上妆。
　　云翊从小到大几乎就没碰过些胭脂水粉，初次上妆，颇不适应，好在公主也是不喜浓妆的，只给云翊简单搽了粉修了眉，发髻如往常一样盘在头顶，用了公主新买的红色发带系上。
　　做完最后一步，公主便走到云翊身前来，仔细端详起来。云翊坐在凳上，略微仰着头，眨了眨眼，也想知道女子装扮的自己在公主眼里是个什么模样，会很奇怪么？
　　不待云翊从公主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公主突然伸出了手捏住云翊的下巴，略一施力，云翊便完全仰面对着公主，公主嘴角浮现一抹调笑道：“果然，驸马的这张脸用来作男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公主的动作和话语带着些许轻佻的意味，让云翊略略红了脸，掩饰性地拨开了公主的手，自寻了一块铜镜来照，不由得暗道一声：果然是人靠衣装。
　　云翊初见镜中人先是一愣，仔细看来这才分辨出这是自己的脸，柔和了的眉眼加上白里透红的脸蛋，将云翊的英气藏匿不见，再配上公主选的淡粉色对襟半臂襦裙，更是平添了一份可爱，哪里是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更像是个刚刚及笄的邻家好女。
　　“如何，驸马可还满意我的手法？”
　　公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云翊便放下铜镜转过身来回话，“嗯——，啊、呃······”
　　公主居然在换衣服！
　　“你转过来作甚！还不转过去！”公主意识到云翊话里的不对劲，转身一看云翊正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迅速升起两团红晕，羞愤地斥道。
　　云翊吞了吞口水马上转过身，脸上的热度却在不断上升，刚刚那一片雪白却在脑中不断浮现，努力地甩了甩头想消除那段记忆，复又想了想，其实自己也没看到什么，公主是背对自己的，只看到那段雪背而已，再说大家同为女子，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的不是。这样想着，云翊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退下去些。
　　突然耳朵被人捏住，公主愤愤地声音传来：“你都看见什么了？”
　　“没，没什么！”公主的右手捏住云翊左边的耳朵，云翊感觉那只耳朵变烫了些。
　　“嗯——？”公主手上加了力道。
　　“没有，公主，就、就看到、你、你的、背······”
　　“哼。”公主手上力道略松了松，又突然加重，“那——好看么？”
　　云翊的耳朵还掌握在公主手里，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忙陪笑道：“好看好看，最好看了！”
　　公主这才满意的放了手，向外踱步，边走边道：“走吧，去叫穆岚和小七。”
　　云翊揉了揉耳朵跟在后面，公主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广袖交领齐腰襦裙，搭配一条浅紫色披帛，整个人便显得宁静深远起来，云翊瞥了瞥自己的淡粉色襦裙，这搭配怎么不太对呢？
　　看到云翊的女装，穆岚和小七都是一愣，穆岚直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是公主厉害······”小七就直接多了：“将军大人，你可真好看。”
　　公主笑着瞧云翊，云翊被三人瞧着也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两声，道：“不是要出城去么？再不走都到晌午了。”
　　说完不管其余三人率先出了府，三人便笑着跟在其后。
　　云翊身为云府的嫡长孙，又是皇帝加封的二品镇北将军，当日回朝之时更是骑在马上让长乐京的百姓瞧了个遍，所以说认识云翊的人还真不少。但今天，出来游玩的多是女子，云翊又作女装打扮，倒是没叫人瞧出来，云翊稍稍放了心。万一传出大将军穿女装的流言后自己的身份就有危险了。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云翊一行人在城外河边踏青游春，折柳戏水，好不欢乐，时不时还能看见情投意合的男女互赠兰草，芍药定情，穆岚和小七便要出言打趣一番，有时不小心被人家听到了便会遭来几记白眼，惹得公主和云翊发笑。远处的山腰上还能隐约听见曲水流觞，饮酒赋诗的欢声笑语，穆岚和小七便也嚷嚷着要喝酒，公主便想着早些去城外的宅子里喝酒泡温泉也好，就招呼三人起了身。
　　“锦阳公主？”
　　一道男声阻了四人的步伐，云翊暗道不妙，忙垂下头往公主身后躲了躲，好在公主比云翊稍高，这样来人也就看不清云翊的相貌了。
　　“治儿也有如此雅兴，来这河边过这女儿节？可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说与姑姑也好为府里请位瑞王妃啊。”来人正是瑞王武治，公主便换上了万年不变的冷淡笑容装出长辈模样。
　　云翊听见公主在瑞王面前充长辈就想笑又不得不忍住，实在是辛苦。然而此番异动还是让端王察觉了去，端王整了整黑下去的脸色，不悦道：“本王是来参加山上的曲水流觞宴，途中憋闷便出来走走，若论雅兴，怎比得上公主，师父还在家中休养，公主便带着丫鬟小厮到这城外戏水玩乐。”
　　云翊不知道瑞王怎么会以为自己在家中休养，但是现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免得被发现，云翊便在后面偷偷扯了扯公主的袖子。
　　公主本来是想反唇相讥的，觉察到身后人的意图也就作罢，还未开口告辞，瑞王先了一步虚指着云翊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是？”
　　“是本宫新收的小丫鬟罢了，”不等瑞王细问，公主便不耐烦道：“治儿若有雅兴便在此继续游玩，本宫有些乏了，先行回府了。”
　　说完不待瑞王反应，甩了袖子便抬步离开，云翊则是低着头亦步亦趋，其余两人行了个礼便也离开，徒留下瑞王一人在乍暖还寒的春风中捏紧了拳头。
　　公主在城外也有一处宅子，是公主自己置办的，皇家并不知情，据说是当时公主看着环境清幽，又有温泉，便一时兴起买下的。以后的每年公主在女儿节这一天都会来这里泡泡温泉再住上一晚。今年除了小七，又多带了穆岚和云翊两人。
　　走在去宅子的山间小路上，前面春风一阵阵刮过，两旁的竹林随风摇摆混合了云翊一行人沙沙的脚步声，更显空宁远寂。路旁还有一茬一茬的春笋在春风的照拂下一节一节的冒出了头，很是可爱。云翊实在是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清幽雅致，置身其中整个人都淡泊宁静起来。
　　“对了，这宅子可不是白住的，你们都得给我干活。”
　　公主一句话迅速把欣赏景色的云翊给拉了回来，“干什么活啊？”
　　“有很多啊。”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小七就和穆岚去打扫院子，驸马就准备膳食罢。”
　　穆岚有些诧异，“那院子没打扫过吗？”那我们怎么住啊？
　　小七帮着公主回答道：“昨天派人打扫了一下，但肯定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呀，毕竟一年都没有住过人了嘛。”
　　“下人呢？这些事应该是下人做的吧？”云翊十分不解，公主怎么不事先派人准备好这一切。
　　公主没好气地道：“怎么可能让别人住在我的宅子里，这里平日都是没人的，只是派人定期打扫一下而已。”
　　“对呀，你们两个就不要磨磨唧唧的了，以前都是我和公主一起打扫的。”
　　穆岚听到小七的话，放弃了挣扎，云翊还不死心，“那跟着我们的那几个人呢，让他们来干这些啊。”云翊知道公主的暗卫一直跟着暗中保护她们。
　　公主偏了偏头道：“好呀，那你晚上就代替他们守院子好了。”
　　云翊泄了气，有气无力地问道：“那公主你干什么啊？”
　　“你，看你们干活呀。”
　　云翊看着公主一脸心安理得，恨恨地从路旁扯了一片竹叶下来，用手撕成一条一条的，再把他们扬灰于风中。突然想到什么，云翊转身问道：“对了，先前瑞王为什么说我在府中休养？”
　　公主理了理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发丝，随意道：“哦，本来有人送流觞宴的请帖给你，我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帮你回绝了。”
　　难怪自己没收到请帖，还有些奇怪呢。云翊往前方多跨了一步，与公主拉开了些许距离，道：“哦，这样啊。”
　　公主在后面眯了眯眼，“怎么，你想去？”
　　“嗯？怎么会？”唔，在前面风有点大啊，“文臣武将向来不对盘，去了也是闷着不开心。”
　　公主看到云翊飞舞的发丝又感到自己周遭骤然小下去的春风，扬了扬嘴角，道：“我们快走吧，前面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下一章，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