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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鼠猫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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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让人往扬州送了消息,让展曜回家为母亲治丧,兄妹两个料理完展母丧事,便在家守孝,不得外出,也是展曜时运不济,刚点了扬州通判,上任才半年就遇母丧,不得不丁忧卸任,不由得在家长吁短叹,但也因此倒让他避开一件祸事,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孝期一过,展曜又到东京报道,包拯举荐他做了襄阳通判,展曜当下携了家小前往襄阳赴任,展昭送兄嫂赴任,临别时赵静一直叮嘱,让她赶紧将那心仪的少侠带回家,展昭只得口中应下,但实际上,她那里有什么心仪的少侠?不过是她拿来糊弄母亲的话,兄嫂竟然也都当真了。
展昭离了襄阳,没去寻她的少侠金懋叔,而是一路北上去了汴京,听闻北侠欧阳春在相国寺落发出家,展昭惊讶不已,打算去亲自瞧瞧这位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看出她女儿身的江湖老大哥!只是没想到这一去竟生出这许多波折。
展昭在相国寺见了已经落发为僧的北侠,对方依旧是个爽朗的侠僧,并非心灰意冷而避世出家,她了了心愿,便又起了游玩心思,东京城的繁华远非普通州县可比,展昭每日尽兴而归。一日行至通真观,得知庞太师要妖道做法暗害包拯,她向来敬佩包拯清廉正直,便出手斩了妖道救了包拯。
包拯对她十分礼遇,和她谈了侠士和一个好官的区别,展昭听话知音,知道包公这是起了招揽之意,然而道理她懂,可她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百般推辞不受,毕竟她是个女子,那里敢应他!
包拯见她不应,便谎称已经报知陛下,陛下已决定于耀武楼试艺,展昭不得不应下,包拯心里略感愧疚,却依旧决心将人留下,毕竟江湖侠士再行行仗义,也是喊打喊杀之辈,到底不是正途。
耀武楼献艺,南侠三绝艺剑法袖箭轻功一一展现,展昭虽然没使出真功夫,却也让不识货的赵祯看了个热闹,皇帝一时高兴随口说道:“奇哉,奇哉,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朕的御猫一般!”
房顶的展昭听了天子戏言不由得脚下一滑,当下站立不稳,连忙翻身下来单膝跪地支撑身体,恰巧落在御前,包拯见了连忙出声道:“展昭谢陛下赐封!”展昭无奈,只得谢恩。
赵祯试艺完毕,起驾回宫,传旨封展昭为正四品的殿前司公事,殿前侍卫军因有护卫皇帝安全之责,又统一佩有蟠龙腰刀,便有个诨名叫带刀护卫。赵祯到底是皇帝,对这江湖侠士欣赏有之,但也不可避免的有些防备,不敢把人放在身边,便让展昭仍留在开封府听用,却是正和包拯心意。
展昭被封了四品护卫,紧绷着脸皮跟着包拯向着皇城方向叩头谢恩,众人只道她不苟言笑是为显庄重,实际上展昭是有苦难言!她本来打算糊弄糊弄,叫皇帝看个笑话,好知道她不过是花架子,那想到皇帝竟然也同那些只会花拳绣腿的公子哥儿一般,见了她那花团锦簇的花招,反倒惊为天人。
弄巧成拙之下,展昭不得不接下封赏,心想幸好不用去宫里当值,宫中值宿五日一轮,若如此,她可真不知如何继续隐瞒身份,俗话说桥到船头自然直,大不了当上一年半载的护卫再辞官便是了,展昭想通后,也不再担心,穿上四品服色,簇新的衣袍上身,衬着她面色如玉,秀雅绝伦。
次日,展昭拿了公孙先生替她写得谢恩折子递给他的顶头上司殿前都指挥狄青,狄青询问一番,才知两人竟然还有亲戚关系,展母狄璎与狄青乃是同族,按辈分算,狄青应叫展母一声姑姑,两人便以兄弟相称,狄青因这一层关系待展昭的态度十分和蔼可亲,话中多有提点之意,展昭虽知道自己这个四品护卫做不长久,但也感激他的善意。
展昭谢过恩,包拯替她告了两个月假期,展昭听闻后惊讶问道:“包大人,为何替卑职告假?”
包拯便道:“如今你已是官身,当回乡祭祖,好叫先人地下闻知子孙出息。”
展昭只得应下来,次日收拾行李,辞了仪仗,独身一人骑马出京,常言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偏到了展昭这里,只能悄么声的回去,那敢大张旗鼓的回乡祭祖!百花岭附近那个不知道展家只有个二姑娘,何曾有过二少爷!她回到家,让展忠替她置办香烛纸钱,给父母上个香便罢。
展昭祭拜过父母之后回到府中,见展忠愁眉苦脸坐在厅前,展昭忙问原因,却原来是展忠替她收拾行李,见到里面竟然有四品护卫的袍服,再结合江湖传言南侠做了朝廷的御猫,封了四品护卫,自然知道了自家二姑娘竟然胆大包天到跑到朝堂上做了官,顿时把老管家惊得差点背过气去。
展昭连忙百般安抚,连连保证,道:“我闯荡江湖多年也未被人识破身份,这次虽然事出突然,但只要仔细遮掩,过了风头把官一辞,定能全身而退。”
展忠这才放下心来,又开始叨唠她的婚事,道:“如今姑娘身为四品护卫,来往的也都是些官府老爷,倒可以借着职务之便,看有那个同僚洁身自好,可托付终身。”
展昭听了不胜其烦,只得敷衍展忠道:“我已是四品,年岁和我相当的,品阶不如我,敬我畏我,我需要掩饰身份,躲那些人都来不及,怎好主动亲近?三年前那少侠金懋叔和我相处和睦,如今还未娶亲,约我在杭州见面,我先去赴约。”
展忠道:“江湖游侠儿如何比的过京中的护卫老爷?”
展昭不耐道:“我本不愿做什么护卫老爷,江湖游侠有什么不好?那金少侠年纪轻轻已有功名,不比那些靠祖荫封官的强?”
展忠听罢也不再强要她找个官老爷,只念叨着让她赶紧将金少侠领回来,展昭与白玉堂已经三年未见,那里有什么约定?只是她实在怕了展忠的唠叨,又打算往杭州一游,便扯谎称两人有约。
展昭游西湖时偶遇丁兆蕙,两人一起管了件闲事,互相报了名字,两人相谈甚欢,便被丁二侠邀请到丁家庄做客,席间丁月华提剑而来,非要和她比剑,展昭见丁氏双侠笑意吟吟,反应过来这是要招亲的意思,立刻放缓攻势,顺势输给了丁月华。
丁月华离开后,展昭心里暗道:好险!好险!经此一吓,展昭不敢再留,连忙告辞离开,丁氏双侠惋惜不已,却也勉强不得。
展昭本欲再游嘉兴,不想听闻锦毛鼠白玉堂不忿御猫名号压倒五鼠,要到开封府找她较量,江湖上都在打赌,这对昔日好友反目成仇后,谁更胜一筹?虽然展昭知道传言不可信,但白玉堂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听见自己入了官场,那里能坐的住?展昭不敢再多做耽搁,直接回了东京城,开封府里众人见她回来都惊讶问道:“假期还未结束,展大人怎回来的这般早?”
展昭道:“回家祭扫完了,在家无事,不如早些回来,省得临期匆忙。”一言带过,遮掩过去,独自禀明相爷,将白玉堂要来的事情提了,又替白玉堂做了担保,包拯感念几年前白玉堂相助,便让展昭自行处置。
展昭一连几日在府里静待,却丝毫不见白玉堂踪影,那里知道白玉堂暗地里早把东京闹了个天翻地覆,等展昭得知消息,白玉堂已经在禁内题了诗杀了人,赵祯虽然口中称此人侠义,不必下令拘捕,只让暗中查访,但到底不放心让人在自己家来去自如,也不嫌弃展昭江湖出身,将人招进宫来护卫左右,她在宫中值宿十分不便,一连几日又不见白玉堂踪影,不日包拯却来报,开封府三宝被盗,锦毛鼠指名要展昭亲自到陷空岛去取。
展昭领命而去,一路快马加鞭到了陷空岛,心里将那惹事儿的耗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望着茫茫江面,展昭不由得发愁,她不会水!她因幼时曾落过水,对水有一种畏惧心理,见到大片的水就眼晕,幸好天无绝人之路,一乌篷小船摇橹而来,展昭喜出望外,连忙招手:“船家!船家!”
小船儿划过来靠了岸,船夫问道:“客官要去那里?”
展昭答道:“去陷空岛!”
船夫冷笑一声,回道:“渡船资十两!”
展昭摸银子的手一顿,问道:“怎地这么贵?”虽如此问,但还是摸出一锭元宝递了过去,那船夫去不伸手来接,又道:“十两黄金!”
展昭这次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咬咬牙摸出一张飞钱,上面写着十两金,伸手递过去,道:“这是白家银柜的票子,你仔细看好了,回头若是发现假了,便去找你们五员外。”
“好说好说!”那瘦小船夫接了飞钱藏进怀里,将船板放下,让展昭上船,船虽小,速度却不慢,不多时便到了江心,那船夫将橹停下,道:“渡江辛苦,要加船资,依旧是十两金。”
展昭不知是这船夫本性奸滑,还是陷空岛有意为难,她出门在外那里用得许多金银,一向不过几十两金银傍身,幸好她吃过银钱的亏,随身藏着金叶子,便将外袍一脱,划破夹层,里面紧贴着一层金叶子,有十几张,展昭将那十六张金叶子卷在一起,又从身上凑出些散碎银子,一块儿递过去,道:“还望船家通融通融,短缺的船资,上岸后再补。”
那船夫接过去掂了掂分量,道:“好!”接着摇橹,小船又行至一半,船夫忽然道:“既然展大人的船资只够到此,那蒋某便不多送,告辞!”说着话便从小船上一跃而下,跳入水中,原来那船夫竟是翻江鼠蒋平假扮。
展昭急忙朝着水里喊道:“船家?蒋四爷!”无奈那蒋平一入水便不再露头,任凭展昭呼唤也不应声,展昭只得自己划船,江水湍急,展昭手忙脚乱的一阵忙活,小船终于撞在礁石上,船体四分五裂,展昭落入水中后,江水铺天盖地涌来,展昭被呛了几口水,已经晕死过去,脸朝下飘在江面上,蒋平从水里冒出来,托着人往岛上游去。
到了岛上,蒋平将人放下,对着展昭后心拍了几下,嘴里吐出几口水来,蒋平试了试她的鼻下,已经有了气息,也不管她是否还昏着,便对着她自言自语道:“展昭啊展昭,别怪四爷心狠,谁让你背弃了与五弟之间的情意,去做那劳什子的御猫!你可知,得知你成了御猫,五弟都快气疯了,不让你受点罪,五弟怎好消气!”
蒋平吩咐人将展昭放到担架上抬着往卢家庄而去,一进五义厅就高声道:“五弟,四哥给你送份大礼。”拉着白玉堂往外走,指着被放在地上的展昭,得意道:“你看这是谁?”
白玉堂本来心不在焉陪着柳青叙旧,听见四哥喊话,便随口问道:“谁啊?”被蒋平拉着往外走,一眼就看到地上的人,披头散发看不到人脸,但那湛蓝的衣裳他却看得眼熟,但他尤自不信这是那人,连忙几步奔上前去,将她头发拨开,露出真容,面色苍白的几近透明,只一点朱唇红的触目惊心,白玉堂又惊又怒,道:“展展……展……”
蒋平得意问道:“怎么,是高兴傻了?还是不认识了?四哥这份大礼如何?”
白玉堂听他此话,哪能想不到展昭如今这副模样儿是如何来得,定是被蒋平在水下算计所致,看她这副生死不知的模样儿,心中又愧疚又自责,怒视着蒋平诘问道:“好个病夫!谁让你淹她的?”
蒋平本是替他出气,却没想到他竟是这个反应,不由冷笑道:“我倒是为了谁?不然我何苦去得罪一个朝廷命官?”
白玉堂怒道:“谁让你多管闲事了?早警告过你们,这是我跟展昭之间的事儿,谁都不许插手!”
蒋平听了不由心寒,道:“好好好,是我蒋四多管闲事!”
赶过来的徐庆是个急脾气,一听两人的话不由得气炸,怒道:“白老五,你也忒没良心了!四弟好意帮你,你不谢他也就罢了,还嫌他多管闲事!”
白玉堂语气讽刺道:“那倒多谢四哥把人给淹个半死了!”他抱起展昭就要往自己的住处而去,见徐庆等人挡着路,冷声道:“让开!”
徐庆还欲再说,却被卢芳扯住,卢芳到底稳重,见白玉堂抱着的展昭浑身湿透,水淋淋的像个落汤猫儿,好不可怜,不过是名号之争,何必把人作弄得去掉半条命,四弟这次做得太过了!但他是要调和兄弟矛盾的,这话不能在老四气头上说出来,老五那里火气也不小,只能各自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