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探方文库 大厅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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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记流河水打了个旋，不急不慢地换了个波光。
毛豆从树洞里钻出来，甩甩毛上沾着的叶子。
“给树爷爷请安。”毛豆学着人类的样子，给树爷爷行了个礼，熟门熟路地向前方小径跑去。这些天毛豆夜夜泡在方文库里，学习修炼方法、查阅缥缈域的规则章程。千万年才出了这么一个让它感兴趣的地方，它看起来异常用心。
忙着赶路的毛豆并未察觉，它的正后方，又一片银杏树叶自树爷爷身上落下，浮在空中，隐没于黑暗，飘向未知的地方。
千里之外，隐灵阁内。
寂静无声，肃穆庄重，空荡荡的大厅只有一位动物正皱眉沉思。
它头戴银盔身披黑袍，只露出一双圆眼。此刻，那双眼中深藏惊惧与怒气。
不错，银盔黑衣，在缥缈域是这身打扮的，正是始祖。它跨坐在卧床上，定定地看着手中的银杏树叶，银杏叶上有流光闪烁。始祖今晨才闭关归来，看起来略有疲惫。
远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一只窄胯细腰、通体翠绿的蚂蚱出现在大厅，它仅用两条后腿支撑身体，翅膀顺从地收在背部。一身黄衣规整贴身，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始祖。”
是冷艳的音调，带着些雌性天生清凉的嗓音，恭敬而不含卑微，一如它干练的外表。
微屈膝，蚂蚱行了礼，不待始祖回复便自行起身。
“那兔子的资料……取来了吗？”
沉默许久的始祖终于发话。
“是。”蚂蚱两手合拢，复又张开，但见一莹白薄纸于手中幻化为青绿色的粉末，呈于透明小瓶中。
始祖将小瓶置于手中，用带了皮套的手指摩挲着。它去掉木塞，缓缓吸了口气。只见那粉末竟飘飘荡荡，听话地钻入鼻中，再不见动静。
像是忽然放松，随着粉末的进入，始祖半卧着瘫倒，双眼变得迷蒙，嘴角倒缓缓勾起一抹笑。
“活了八千年，竟不知年纪的宝贵，满脑子都是青草，连记忆的粉末都是青色。”
“毛豆，叫毛豆是吗？呵，单纯的头脑倒看不出一点成精的样子呢。”
始祖喃喃自语。
“始祖，不过是比您多了三千岁，它又未修炼，有何惧？”蚂蚱直视半卧着的始祖，狭长的眼中毫无波澜。
粉末不再流动，始祖仍未起身。他像是一时消化不了太多的记忆，看起来有些迟缓。
挥手，始祖令它退下。“无妨，撤了对那兔子的监视吧。退下吧。”
“始祖……”
“无妨，退下吧。”
蚂蚱领命，望向始祖的眼神中带着点奇异的色彩。但它从不是多话的动物，只是默默离开。
落在地上的银杏树叶不知何时已化成一滩水，冒出蒸发的气体。大厅之中，只留始祖一兽。
极尊，也极荒凉。
与此同时，兔子已到达目的地——方文库。
方文库——记载着缥缈域内一切的大型文库，却并不是寻常想象中壮阔宏大的样子。一扇双开红檀木门，一座和狗蛋儿家差不多大小的方屋，便是它的全部。
周边尽是肆意生长的藤蔓，一棵古树遮盖着方文库的屋顶，开得极好的花儿占据了主场。远远瞧着，倒不像文库，更像人间花园了。
木门仍和记簿司的一样，正中镶嵌着圆形玉珠，摸起来略有凉意。毛豆用爪子轻触，木门一顿，无声地露出一条缝隙。
推门入屋，外面感受到的逼仄突然消失，屋内空无一物，四周尽是白玉般光滑的墙壁。一圈圈圆形环绕，归拢于最上方的尖端。从外面看略显小气的房屋，内部却因这种光滑的风格而透出圆润宽敞的气质，仿佛进入另一方天地。
方文库从外面看，仅是方形木屋，内部却大有乾坤：其上为螺旋缩小的圆弧组成的圆锥形墙面；而其下，则隐藏着同样格局的、无数层的、愈加广阔的空间。
真正的宝库，在地面之下，从外能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毛豆的进入，唤醒了沉睡中的白蝙蝠。
白蝙蝠是这里的看门兽，它是蝙蝠族，却天然通体浑白，热衷休憩，且喜明亮之所。恰好方文库由白玉构成，无烛自亮，正适合白蝙蝠居住，它便自然而然担任起看门兽，打着瞌睡，在这里度过一年又一年。
被惊醒的蝙蝠歪歪脑袋，确认是熟客，便打了个响指，又闭了眼睛。
响指声落，一片巨大的荷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文库的正中心。
熟练跳上荷叶，毛豆努力集中精力，闭眼深思。
今日，去看什么呢？初修行的动物，先修炼基础即可，目前看太深奥的方法也无用。倒不如，今日去看看缥缈域的章程，好好熟悉熟悉它。
就这么定了！说起来，也来了好几日的缥缈域，倒是除了方文库，还哪里都没去过呢。除了当差的动物，自己竟从没见过其他动物？
主意已定。毛豆清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心里不断想着想知晓的事情。
荷叶开始有了动作，叶片下的木板忽地消失，窜出同样白玉的光芒，显露出下方的无限空间。
巨大的叶片卷曲折叠，毛豆被稳稳地缓缓裹紧，只留脑袋在外呼吸。做好这一切，荷叶开始下落，毛豆只觉得自己被气流温柔地环抱，安心又温暖。
不过一瞬，气流消失，荷叶也利索地舒展开来。睁开眼睛的毛豆跳下荷叶，环顾四周。
和方文库的首层一样，这里也是光滑的白玉墙壁，只是足有几十个首层那么大，显示出一种辉煌的圣洁。毛豆身后，翠绿的荷叶打着卷变红，化为红烟凭空消失。
毛豆倒不惊奇，它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看的书不同，就会来到不同的层数，区别只有大小不同罢了。
这里的空气有着流沙的质地，倒不是呼吸困难，只是在方文库里行走，便会在空气中留下移动的痕迹，呈现出无数连贯而模糊的黄色身影，似细沙拼成，都有着颗粒的质感。毛豆已经发现，层数越大，留下的身影就越清晰。
这样奇异的虚影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暗淡，往往会持续几个时辰才会完全消失。
毛豆往前迈了一步，回头看自己的留下的影像，挫败地接受自己长得胖乎乎的事实。它想起自己头一天来此地时慌乱惊奇的模样，不觉好笑。
那时自己绕着方文库跑了全场，只为留下自己的虚影，对着虚影又是挠又是舔。如今倒是能沉浸书海，习惯这样环境了。
四爪着地，清凉的触感让毛豆忍不住打了个颤。它挺立身体，毛发微炸，不停重复着自己想看的东西。
四周起了变化。
先是白玉的光芒突然黯淡，极淡的蓝光笼罩着方文库。空气中包含着难以形容的微颤，连带着形成的虚影都晃动。
这一切都在瞬间变幻，那蓝光汇聚成点，显出蓝紫色的光芒，吸附在白玉墙壁上肆意流动。
点成线，线成面，蓝光似水，有着细腻与流动的特点，逐渐成型。墙壁不再是墙壁，变成了和人类世界纸张有着同样功能的东西，它承载了映像的重担。
蓝光不断组合又分离，形成不同的古怪形状。
但在毛豆眼中，随着蓝光的流动，一切都那么清晰明了。就像看到记簿司匾额时的感受，虽从未有过文字的概念，却奇怪地知晓并理解。
一切都那么自然，如天性。
毛豆将两只前爪合拢，一蒲团凭空出现在屋内。它舒舒服服地跳上去舒展四肢，眼球随蓝光移动而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夜探方文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