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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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肖然看了看手里的金包银，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金包银是一种用糯米包裹住的小吃，里头包着用笋、蘑菇、猪肉做成的馅料，肉的油光被笋和蘑菇中和，一口咬下去香而不腻，连本身没有味道的糯米皮都连带着好吃得不行。
他吃了一次后就记住了这个味道，后来自己去外卖上搜的时候发现搜不到，上网找的时候才发现这是福建那边的特色小吃，他们这儿没有人卖。
他之前吃的也是同学送给他的，记忆中那是一个性格比较内向的男生，平时不爱说话，在班级里独来独往了两年，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程肖然和他有了点儿交集，稍微熟悉了一点之后他发现对方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他是一个寄宿生，偶尔放假会回家一趟，每回都会给他带点儿他们这儿吃不到的特产。知道程肖然喜欢吃金包银，他就经常给程肖然带，一带就是一整个高中生涯。
程肖然告别了高中生活八年的时间，记忆中的同班同学的名字相貌都随着时间淡去，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他甚至看着同班同学的脸都觉得陌生。要不是猛然间收到一份金包银，被它勾起了回忆，他一时半会儿还记不起他。
说起来，回来了这么久，程肖然好像没有在班级里看见过他。
程肖然把保鲜膜撕开，往嘴里塞进满满一大口金包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咀嚼着。
和记忆中一样的金包银，一样的味道，程肖然还有哪里不明白呢？
“……唉。”
程肖然幽幽的叹了口气，他认识的文书竹、宁良泽性别由女变成男，现在又多了一个性别由男变成女的路谷秋。
难怪他先前在班里没有看到过路承业，他还以为是重生带来的偏差，没想到……
这性别转换到底有没有规律？如果有规律的话又是什么规律？
不仅有男转女，还有女转男。
发生变化的都会是他认识的人么？
“好兄弟！你站这儿发呆干啥？！”
皮辰华从后头扑了过来，一巴掌打在了程肖然的肩膀上。
“你吃的这是什么！？给我也吃一口！”
他眼尖的看到程肖然手里的吃的，把头凑了过去，试图咬一口下来。
程肖然立刻抬高手，“不给！”他一口吃掉剩下的金包银，把空塑料袋塞到皮辰华的手里。
“好小气啊！分我吃一口不行么！我又不嫌弃你的口水！”
程肖然睥睨着他，微微一笑：
“你不嫌弃我，可我嫌弃你啊。”
说完果断转身跑走，皮辰华咋咋呼呼的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
“你别跑！你有本事别跑！”
……
周一上课的时候，好多人都沉浸在放假综合征中无法自拔。
班主任连点了好几个人回答问题，都没有一个人回答出来。
“一个个儿的！放个周末心就收不回来了？！上课也不用预习了？！文书竹！你起来回答！”
文书竹站起来，“对不起，老师，我也不会。”
果断的让班主任都有一丝诧异。
平日里班级表现最好的学生就是文书竹，其他学生时不时会摸个鱼开个小差，偶尔不交作业，但文书竹从来不会干这些事情。
现在连好学生都这样了，今后还怎么得了？
班主任的课都没心思讲了，决定把这周的班会提前开了。
“我知道很多同学一放假，心思就跑到玩儿上面，也不想学习了，也不想写作业了，这很正常，毕竟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不喜欢玩才奇怪。但是，你们要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你们今年是高二，明年就是高三，你们自己算算自己还剩下多少可以浪费的时间……”
“文书竹，特别是你，你要好好注意一下。”
班主任特意点出了文书竹的名字，文书竹端坐得笔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但程肖然总觉得他的同桌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似乎是在走神的样子。
他同桌今天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不是好像，是确实不对劲。
文书竹今天早上甚至都没有给他带小零食！
他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同桌就乐忠于每天给他带点儿小零食。他一度以为同桌的书包里藏着一个百宝袋，他想要吃什么，同桌就能从包里掏出什么。
也许是程肖然盯着文书竹的时间太长了，文书竹侧过脸来，疑惑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班主任还在讲台上讲着大道理，程肖然翻开一本笔记本，在上面写道：
‘你今天怎么了？’
他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干净利落，在笔画转折的地方收敛了锋芒，透出了点儿圆润的可爱，叫人一眼就认得出这是程肖然的字。
文书竹拿起笔，笔尖置在程肖然的那行字下面，并列写道：
‘我怎么了么？’
文书竹的字精致而又优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练字本上拓印下来的模范标本，字的一笔一划，乃至于大小距离都标准得仿佛有量尺在计算一样。
这是他四岁开始练字到现在的成品，从小到大被无数家长老师同学夸赞过的字。
上下两行截然不同的字摆在一起，文书竹看得心里莫名生出一点烦躁。
或许是两行字挨得太近，又或者是两种字的风格相差得实在是太远。
讲台上的班主任将视线又投了过来，文书竹目视前方，嘴角在不知不觉间抿得笔直。
程肖然趴在桌上接着写道：
‘我觉得你今天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我在不开心……么？
文书竹下意识的在心里否认，捏紧了手中的笔，想要在纸上写出同样的否认的话，悬空的笔尖却半天都没有落下。
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
文书竹突然想起他父母和他说过的话。
他们家的家境比起其他同学要优越很多很多，全校几乎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家的家境。他从小吃喝不愁，要什么有什么，零花钱也从来没有缺过。
他父母常常说，生在他们家是一种幸福的事情。
所以——
他不是不开心，只是……
只是……
文书竹盯着程肖然写的那行字，仿佛这是什么无法理解的神秘字符一样。
一节课终了，文书竹都没有写下第四行字。
他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重新包裹好，不给程肖然说话的机会，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书包：
“下午见。”然后疾步离开教室。
程肖然没来得及说话，他的背影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甚至比班主任走得还要快些。
他的同桌今天果然不对劲。
程肖然本来还想追上去，又想起等会儿还有事情，便没有追出去。
昨天他和老妈打过招呼了，今天午饭和晚饭不用等他，他要晚一点才回家吃饭。他再三强调过老妈一定要盯着可可把饭吃完，不要再让小姑娘偷偷把饭倒掉。
皮辰华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很快，文书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跑到程肖然桌边：
“走吧走吧！快点回家吃饭！饿死我了！”
程肖然：“你先回家吧，我有点事情要做。”
皮辰华：“啥事儿？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程肖然笑了笑：“你不是肚子饿了么，回去吃饭吧。”
一说到肚子饿，皮辰华的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行吧，那你也早点回去，不然你妈要给我打电话来着，怪吓人的。”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不会是要背着我去打架吧？”
程肖然挑眉：“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吧。”
皮辰华小声嘟囔道：“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
“行了行了，走你的。”
程肖然打发走了皮辰华，逆流穿过回家的人群，走过高一楼和高二楼的林荫道。
这条林荫道的尽头是学校的高三楼，离校门最远，隔开了高一高二楼，墙皮刷的雪白，每一层的走廊外壁都挂着一条高考励志标语横幅。
这儿很安静，只能听得到某几个嗓门大的老师的声音。
在高一高二生们还在嘻嘻闹闹的时候，这里的高三生们已经进入了冲刺高考的紧张氛围中。
对于高三生来说，老师拖课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等高一高二的学生走了大约有一半左右的时候，高三楼的楼道才陆陆续续出现高三的学生。
从繁重的课业中暂时解放了一会儿的高三生脚步都要比旁人轻盈上几分，几个小女生扎在一块手挽着手准备去外面吃饭，瞧见了倚在四楼楼墙边上的程肖然时，捂着嘴小小的尖叫了一下，兴奋的拍了拍隔壁姐妹的手：
“看那边看那边！你看那个男生！握草握草握草这个颜值是真实存在的么？！”
姐妹摆出同款表情同款姿势：
“握草这个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我太可了！”
“跟我们穿一样的校服，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他！难道是今年刚入学的学弟么？”
几个小姐妹你推搡着我，我推搡着你，互相拉着对方走到了程肖然的面前。
“啊，学、学弟？”她发现自己有点结巴，连忙控制住，“你是来这里找人么？”
程肖然在她们身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对着她们微微一笑：“嗯，我是来找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