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入局》卞杭

46、所谓大忽悠

　　夜，晚八点。

　　徐五儿哼着小调提着两块小黑板走在前头，而王也则一直保持着和徐五儿三步之遥的距离跟在后面。

　　徐五儿抱胸挑眉，“躲那么远干什么，真怕我吃了你啊？”

　　“那哪能啊，我这不是指望着姐你开路嘛！”王也摊手。

　　“不用开路了，我们到了。”徐五儿口吻轻松。

　　“吔？”王也看了四周的车水马龙，头顶立交桥上车辆呼啸。

　　徐五儿指了指桥底，一个蜷缩在那里的流浪者扫了眼他们，咂了咂嘴就又裹着军大衣睡了过去。

　　王也眼皮一跳，原来所谓的风水宝地就是天桥底下啊……

　　徐五儿倒是性质颇高，立马过去把两块小黑板竖了起来，上书：

　　俊俏道士，在线算命
　　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只有你不敢说，没有我不敢算
　　今夜飞升，此乃滞留人间的最后一卦
　　……

　　王也满头黑线，“大姐，你这写的什么玩意？”

　　徐五儿啧了声，“你不懂，现在的人都是标题党，没有劲爆的标语哪有生意啊。”

　　“那为什么还有英文版？！”

　　“帝都人民文化水平高，况且我这叫受众全覆盖，不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客户。”

　　说完，徐五儿对王也挑了挑眉，对自己的杰作颇为自得。

　　别说，经徐五儿这么一瞎捣鼓，不一会儿还真有生意上门。

　　“大师欸，您帮忙看看我孙子今年考不考得中啊？”颤巍巍的老婆婆走了上来。

　　“欸，成。”王也心惊胆战地掺了老人家一把，“您孙儿八字？”

　　老人家说了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揉乱的成绩单，“这是他最近一次考的分数，给大师您参详参详。”

　　王也接过一看，“……”

　　他咳了一声，“这个这个，老人家啊，您孙子的事吧，其实不用算了，他肯定……”

　　“肯定中清华。”徐五儿眯着眼，斩钉截铁地接过话头。

　　王也转头看向徐五儿，“？？？”

　　“真的！”老人家惊讶。

　　“不是……”王也刚开口就被徐五儿一把捂住了嘴，笃定道：“真的，大师刚才的卦象都显示了，此乃乾卦第六卦——潜龙在渊。”

　　老人家喜不自禁，却突然疑惑地咦了声，指了指被捂住嘴的王也，“可大师他不还没起卦吗？”

　　徐五儿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嗨，大师乃得道高人，不用起卦，心、算！”

　　王也瞪大眼。

　　老婆婆恍然大悟，敬佩地看了眼王也，又抓住徐五儿一个劲地道谢，“哎哟菩萨保佑啊！大师谢谢您啊，老婆子没多少钱，就这么点儿，您快收下吧。”

　　徐五儿笑眯眯地接过，“不谢不谢，您走好。”

　　看着老人家走远的背影，徐五儿喜滋滋地亲可口手里的钞票，从没有觉得这东西这么可爱。

　　这头王也终于从徐五儿的爪子下挣脱了出来，“你、你你你这是坑人！潜龙在渊？还心算？？他那成绩单上的分数都是单个数字，回头这哥们真填了清华你不害人家嘛！”

　　徐五儿撇撇嘴，“就是因为他考的都是单位数，填清华还是北大有什么不一样，反正录不上。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大翻盘，真考上清华呢？”

　　徐五儿对王也挑了挑眉。

　　王也郁卒道：“你以为考清华是玩儿，那么好上？”

　　“你又没考过，你怎么知道？”徐五儿觑了他眼。

　　“谁说我没……”王也刚要下意识地反驳，就听徐五儿轻哼道：“你要能考上，现在能沦落到和我一起在天桥下算命。”

　　王道长…王道长他默默闭上了嘴。

　　“况且，老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求的就是一句宽心话。人要听，你说不就好了，看，钱这不到手了。我们这不叫坑人，这叫做善事。”徐五儿扬了扬手里的钞票。

　　王也义正言辞，梗着脖子，“我绝不和你同流合污。”

　　“少来，有生意！”徐五儿拍了他一下，王也嗷了声。

　　“小姐，你要算什么呀？”徐五儿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女人怯生生地看了眼这对道士和女孩的奇怪组合，才慢吞吞地开口道：“……算姻缘。”说完，脸上浮上一抹羞涩。

　　“姻缘好啊！”徐五儿一拍手，猛地凑上前紧盯着人家，“哎呀！小姐！”

　　女人一惊，摸了摸脸，“怎么了？”

　　“你这是旺夫相啊，哪个男人娶了你铁定走大运啊！”

　　王也摆出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徐五儿，“你还会看相……唔……”

　　徐五儿又一把捂住王也的嘴，压低声音道：“你憋说话！”然后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女人，手在她脸上比划了下，“你看你，山根丰隆，腮骨突出，人中深长，妥妥的旺夫相啊，是个男人都想争着娶你！”

　　王也瞪大眼，这丫头居然还真会看，不过……这姐们长得和你说的完全相反啊，徐五儿你睁大眼好好看清楚，这是妥妥的刻薄命啊，你的良心呢！

　　“真的！”女人惊喜地捂住脸，在原地跺了下脚，“哎哟大师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那死相还骗我说什么坚决不跟他老婆离婚呢！”

　　徐五儿：“……”

　　王也：“……”

　　看着丢下钱走远的女人，王也长叹一声，“五儿啊，我觉得你比我更有当神棍的潜质。”

　　徐五儿才不理他，哼着小调把手里的钱扎成一捆，“我可以理解成羡慕嫉妒恨吗？”

　　王也一哽。

　　“对了五儿，你哪学的看相啊？”王也问出了刚刚的疑惑。

　　“嘿嘿，道爷，要不我也给你看看？”徐五儿咧嘴一笑，露出一颗白晶晶的小虎牙。

　　“不了不了，不劳烦您大驾。”王也摇着头连退三步。

　　“来嘛来嘛，别害羞呀！”徐五儿桀桀怪笑地逼近。

　　“别过来！”王道长扯着脖子惨呼。

　　这在两人打闹的当口，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蓦地暴起，“喂，那边的两个，这是你们的摊子吧！”

　　徐五儿拎着王也的衣领，两人一起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他俩的摊子呼喝道：“知不知道这里禁止占道摆摊啊！还有，你们没看到旁边的横幅嘛！”

　　两人扭头一看，只见桥洞下拉着一条明晃晃的红色横幅——打击封建迷信，拥护科学真理，贯彻唯物主义价值观。

　　徐五儿眉头一跳，和王也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道：

　　“跑——”

　　城管望着两个撒开脚丫子狂奔的人，“站住，你们两个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