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得良缘》小二小

28、书信 我不能违背

　　“铁手，准备一下去蓝府。”看着逃走的郭乐天，胡修能不想再理他，当务之急，还是去面见一下蓝鸢，把这事儿与她说清楚，顺便商量一下如何应对。

　　铁手领命出去后，他打开了桌案上的一个沉香盒子，里面放着一只古朴大方，细看之下，做工又极为繁复的发簪，胡修能将发簪拿出来包好，揣进怀里，这发簪是他当初在外游历的时候，一位高人赠送给他的，那位高人说，若是遇到了意中人，便可将此簪送给她，二人必然会和和美美一辈子。

　　胡修能不知道清楚蓝鸢到底算不算意中人，但是他现在想将这发簪送给她。

　　这时铁手在门外说道：“公子，马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胡修能听闻后，回过神来，应了声：“这便走吧。”

　　铁手知道他家公子心情急切，遂把马车赶得飞快，却又让人感觉不到颠簸。

　　半个时辰后，铁手掀开车帘：“公子，蓝府到了。”

　　“嗯。”正在闭目养神的胡修能轻声应到，随即睁开眼，整理了一下压出褶皱的衣襟，这才下车。

　　蓝府门房早已认得自家姑爷，很是殷勤地过来招呼，“胡公子，可是来找我家小姐的？”

　　“正是。”胡修能颔首，没有半点架子。

　　那门房面露憾色，“胡公子今儿来得可不巧，我家小姐跟随夫人去往禅山寺了。”

　　听得门房的话，胡修能面色微变，又问道：“那小哥可知蓝小姐何时回府？”

　　“约莫明日傍晚吧，小的听说小姐要去后日的赛马大会，大约是不会耽搁到后日的。”门房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的回答了他的问话。

　　“那蓝老爷和蓝大公子可在府中？”

　　“也是不巧，老爷跟少爷这几日都在军中练兵呢，短时间内也不会回府。”门房感觉气压越来越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如此，胡某便谢谢小哥了。”胡修能听得门房小哥的话，心里确实有点窝火，这么大个事，竟然找不到一个当事人可以通信，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小哥，我这有封书信，若是你家小姐回来了，劳烦小哥务必要转交给蓝小姐。”

　　“能为公子办事，是小得的荣幸，公子请放心，小的一定转交到！”门房小哥听得胡家大公子如此礼遇他，心里很是受用，这送信的事又不难办，当即拍着胸脯就应了下来。

　　铁手听二人对话，早已准备好了笔墨，只等他修书。

　　胡修能接过笔，便写了起来，只用了寥寥数笔，便讲清了其中厉害关系，他将信叠好，用信封装起来，又涂了特殊信戳，这才交给门房小哥，“劳烦小哥了。”

　　“不妨事，不妨事！”那门房小哥急忙回道，见胡修能已上马车，还撩着车帘，又忙不迭的说道：“胡公子您慢走！”

　　如此后，胡修能才示意铁手赶车，然后放下车帘。

　　马车中的胡修能，眉头紧皱，总是不放心，若是蓝鸢看不到书信，陷入了险境，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他又扒开车帘，朝着铁手吩咐道：“铁手，你派个人去禅山寺给阿鸢送封信，定要阻止她去赛马大会！”

　　“是，公子！”铁手应到，马车赶得更快了些。

　　回到府里的胡修能，心神难定，坐立不安，信一刻没有送到蓝鸢手里，他就一刻不能安心。

　　铁手派了升山前去送信，正要出门之际，胡夫人秦氏派了身边的大丫鬟过来请升山过去一趟，铁手想，左右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便让他过去看看也无妨，夫人有什么事情找他。

　　升山随着丫鬟前去秦氏的院子，他一进秦氏院子，秦氏便命下人看了座，热情地邀他坐下，随后上了上好的新茶，秦氏如此的热情，让升山有些招架不住，仿佛那椅子上有钢钉，刺得他坐立不安，他忙站起来，半弯着腰，双手拱礼道，“夫人，您太过客气了，您叫小的过来是为何事？”

　　“坐，坐，快坐下。”秦氏忙挥手让他免礼坐下，又柔声说道：“我记得升山到我们胡家做事有些年头了吧？怎么还如此生份呢？”

　　“回夫人的话，升山到胡府已经五年了，当初还是夫人您见小的可怜，捡了小的进府，使得小的过上了好日子，夫人的大恩，小的没齿难忘。”升山说到此处，想起了以前食不果腹的日子，眼眶有些泛红，他又站起来，朝着秦氏郑重地鞠了一躬。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坐下，喝口热茶润润嗓子。”秦氏连连点头，示意他坐下喝茶。

　　升山拿起茶盅，牛饮了一口，急切地说道：“夫人，您此次唤我过来，到底所谓何事？若您无事，小的便先行退下，去为大公子办件急事，改日再来探望夫人。”

　　秦氏终于听他提到大公子，眼底这才有些满意之色，“急事？大公子能有什么急事需要你去办呀？你与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升山见秦氏言辞恳切，不像有假，尽管铁手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告诉他人，可他想，夫人到底是大公子母亲，有何不能说的？

　　“回夫人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大公子吩咐小的去往禅山寺给蓝家小姐送一封书信，至于书信上写得什么，小的就不清楚了。”升山老实的回道。

　　“你说，是给蓝小姐的书信？可是蓝鸢？”秦氏伸长脖子，望着他。

　　“回夫人话，正是！”

　　得到升山的肯定，秦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还没成亲，便暗中书信往来，成何体统！真是败坏我胡家的门楣！”

　　秦氏发了怒，升山自然要上前劝慰一番，“夫人，大公子与蓝小姐已有婚约，有这书信来往，也是正常的，您放宽心，不会有那么严重的。”

　　升山的话，让秦氏脸色缓和了一些，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升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向不喜蓝家那粗俗不堪的野丫头，我要你不要将书信送到她手上，你办不办得到？”

　　“夫人，这……这……小的不敢违背大公子命令，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升山跪在地上，他不能背叛大公子，可是夫人与他有恩，他同样不能忘恩。

　　“升山，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违背大公子的命令，你照样去送信，只是这信，送没送到她手里，又有谁知道呢？”秦氏轻声地说道，眼底却是一片憎恨，那个女人的女儿，她绝不允许她嫁给她儿子，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绪，她又说道：“升山，你这次帮了我，就当你报了我当然对你的知遇之恩吧。”

　　秦氏的话，让升山无法拒绝，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白终于下定决心，站起来沉声说道，“夫人，小的答应您。”

　　“好孩子！快起来，你去吧！”秦氏满意的抬了抬手，“若是有人问起，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回夫人，小的明白，夫人找小的是突然想起往事，记不大真切，传小的过来问问。”升山面色苍白的回道，夫人与他不过是知遇之恩，而大公子与他，是再造之恩，这二者让人分不清孰轻孰重，可如今，却要让他这等凡夫俗子来做这种选择题，当真是天意弄人呐！

　　升山的觉悟，让秦氏很是满意，她用眼神示意身边丫鬟送客，丫鬟微微点头，便上前引升山出院子。

　　升山出去后，秦氏和煦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变得阴狠，“若是她死了，自然也就不会嫁给我儿子了。蓝鸢，你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谁让你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呢？”

　　秦氏的自言自语，让身边的丫鬟有些不寒而栗，一向雍容大度的夫人，竟也有如此歹毒的一面。

　　见丫鬟们怕她，秦氏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歹毒？告诉你们，若是蓝鸢死了，那也怨不得我，毕竟要杀她的，可不是我，我只是动了个小手脚罢了！”

　　丫鬟们附和道：“夫人仁慈，这事跟您没关系，是那丫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大公子这样的男儿，那丫头如何配得上？”

　　丫鬟的话，深得秦氏心，使得她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却依然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却说升山一出秦氏院子，升山便前去找铁手，铁手见他去了那么久，便随口问了句，“夫人为何叫你过去？”

　　升山脸色很不自然，又有些慌乱，他咽了口口水，才回到：“夫人叫我过去，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恰巧我知道，便传我过去问话，没别的事。”

　　铁手见他有些不正常，也没多想，只当是他见了恩人，激动的，“那你赶紧出发吧，务必要将书信交给蓝小姐！”

　　铁手的嘱咐，让升山更加慌乱，他慌忙的接过信，“放心交给我吧，我定会将信亲手交给蓝姑娘的！”说完便退了下去。

　　“嗳？又不急这会儿，你跑那么快干甚？”铁手还有些话未嘱咐他，升山便只给他留了一个背影，罢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铁手也就没追出去，若是他追出去，便会发现升山正在狂扇自己耳光，或许能问出些什么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