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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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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施文尹处理事情的方式,叶韫喜欢程晟这种方式多了。
过了两日,程晟拜了师,拜师礼有些隆重。
又过了半个多月,施文尹才回了寒阳门。
回来之后,就发现有些东西变了。
以往师父最重视的是自己,可现在最重视的却是新来的那个皇子。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练武天赋极高,学起武功来特别快。
以往那些师妹总是追着他捧着他,有好几个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有爱慕,想尽办法地引起他的注意力。
现在那些师妹,注意力全在那个皇子身上。
他甚至听到有人拿他跟那个皇子比较,说男人身份比他高不说,样貌也比他出众,虽是武功没他高强,但以这练武速度,感觉用不了几年就能超过他。
施文尹有些气愤,在叶韫面前抱怨了几句,说那程晟不就是有个皇子身份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值得得意的。
叶韫看了看他的神情,说了句,“可是他没有得意啊。”
施文尹被她这么一堵,更气了,但他只是板着脸说了几句程晟的坏话,说小八太单纯,看不穿程晟的虚伪面目。
叶韫为程晟辩解了几句,说他挺好的。
却见施文尹变了脸,“你们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之徒,见他天赋比我高就都去巴着他。”
他的表情有些狰狞,叶韫被吓着的,半晌没有说话。
施文尹又情绪激动地说了句,“天赋高又怎么样?我不会让他超过我的,我会永远是寒阳门武功最强的弟子的。”
叶韫怔愣了下,突然说了句,“所以师兄你以往不怎么让我练武不是怕我辛苦,只是怕我超过你吗?”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是比施文尹强的,许多时候偷看师兄和师姐们学了新招式后,施文尹偷偷教她的时候,却发现她那些招式使得比他还好。
施文尹也愣了下,意识到自己方才泄露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连忙解释道,“师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所以师兄你不是在保护我,只是在纵着我变废变弱是吗?”叶韫后退了两步。
“师妹,你先冷静一下。”施文尹连忙说道。
“师兄,我现在觉得小师弟他比你好多了。”叶韫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程晟虽然比她大,但是入寒阳门最晚,所以辈分上是小师弟。
后面叶韫便远离了施文尹,总是跟在程晟身后,就算他态度冷冷的她也不介意。
只是程晟面上虽然冷漠,但是在她受欺负的时候会替他出谋划策,怎么能报复回去还不被师父惩罚;在她练武遇到问题或者瓶颈的时候,也会不经意地提点两句;在她受了伤之时,也会一边骂着她笨一边面无表情地给她涂药。
叶韫不了解男女之情,只知道自己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但某天听到了师姐们在讨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对程晟的感觉好像全中了。
琢磨了两天,她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兴冲冲地跑去找程晟。
得到的回复却是,“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叶韫不解,“为什么?是我不好吗?还是你不喜欢我?”
“你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你的”,程晟回答道,“但我是皇子,我现在喜欢你觉得你好,以后也会觉得别人好,喜欢上别人。”
程晟说完,还直视着她,问了句,“你懂吗?”
“不懂”,叶韫使劲摇了摇头,其实她有些懂。
程晟是皇子,而且不仅仅是皇子,还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
身在那个位子,他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而程晟的回答,归根到底想说的就算,他就算喜欢自己,也没喜欢到会为她反抗一切的地步。
叶韫懂,但她宁愿自己不懂。
顾府偏院里,叶韫拿当年程晟自己说过的话堵了回去。
“你是皇上,你现在喜欢我觉得我好,以后你也会觉得别人好,喜欢上别人。”
程晟沉默了下,他理解叶韫的意思。
皇上的后宫一贯由不得他全做主,大臣以各种理由往宫内塞人也是没办法全拒绝的。
尤其是涉及到“龙嗣”这个问题时,皇上想要空置后宫就更是身不由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外沉思,将方才混沌凌乱的思绪一缕缕捋清楚。
虽然是盛夏,但甘州的昼夜温差很大,夜风有些凉,吹得他更是清醒了几分。
半晌,叶韫听见门外没了动静,苦笑了下,身子下滑,就要滑坐在地上之时,外面有了声响。
程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韫,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没等到叶韫的回答,程晟继续说道,“说起来,我都觉得自己有些恶心。我以前那些话,还真不是玩笑话,在我知道你是女的之前,我就对你动过心了。”
程晟也背靠着门,仰起头慢慢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第一次在殿试时看到你时感觉就跟对着别人的感觉不一样。但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睿王他在早朝时主动站出来说自己要退出朝堂之时,那时候我才发现睿王不对劲的苗头不久,不过所有人都在夸赞睿王,还出言挽留,话里话外都是朕离了他就治理不好朝政的意味,只有你在朝堂之上怼了他。”
叶韫愣了愣,她当时说的话是,“微臣倒是不知,睿王殿下您竟然比皇上还有治国之才了。”
叶韫听见门外的程晟轻笑了声,“不知道你还记得当时他那脸色不,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是我还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异样。你当时也是真大胆,权势还握在他手里,你也敢出来怼他。那个时候,我坐在龙椅上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了。也是那一瞬间,我也察觉到我心底对你的异样了。”
“后来,朝臣催我立后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是你。所以我才把你叫到御书房让你给我推荐个皇后人选,我哪想到你直接撂脸子说你没有这个能力就转身走了。”程晟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说实话,在我到你身体里发现你是个女人时,我第一个反应是狂喜。”
“只是,你才是真权倾朝野的那个,名义上还成了皇上,我没办法强娶你就罢了,甚至连‘娶’这个字都做不到了,所以才死皮赖脸地缠着你问能不能把我收入后宫。”程晟说着笑出了声。
叶韫在里面听着,也跟着笑了。
程晟继续说道,“若是你还觉得我没认清自己的心意,那我问你个问题。朝臣使劲往后宫塞人,我可有同意过一次?后宫是不是现在还空置着的?也不知我说是为你空置的,你可信?”
叶韫轻点了下头。
但程晟没看见,只以为她没有回复是还不信他,他接着说道,“我也不知你到底在顾忌什么,我估计方才那些会喜欢别人的话是我自己说的。我不知道意以往我为什么会说出这话,但现在我很清楚,我的确是只喜欢你。”
“非我不可的那种喜欢?”叶韫在门里已经转了个身,面对着门问道。
“非你不可的那种喜欢”,程晟重复道,“若你不信,回京之后可以暂时不换回来。”
程晟咬咬牙接道,“大不了我做女人,你当男人,直到你信我为止。”
叶韫噗嗤一下笑了出声,“那我还是一直做皇帝好了,压得你翻不过身。”
“都随你。”程晟答道。
叶韫有些不习惯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她习惯了以前故作冷漠的他,也习惯了喜欢用开玩笑的语气跟她插科打诨的他,但是他突然这么真诚,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她又背过身子去,靠在门上,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要自己想想。”
程晟又站在外面陪了她会儿,才回了方才叶韫躺的那个房间。
叶韫晚上睡在本该是程晟睡的床上,辗转难眠。
她想起了程晟替她挡刀的那一幕。
那个动作真的是下意识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程晟就把她护在怀里,替她挡了刀。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程晟心里,从始至终都很重要。
那程晟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来呢。
叶韫瞳孔扩散了下。
除非……当时的程晟已经察觉到了睿王的动向,而当时,他身边有睿王的人在场。
那他可有预料到寒阳门有危险?可有想过寒阳门的众人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方才还觉得温暖又有些甜滋滋的心里突然冒出了几分凉意。
叶韫还记得,师父临死之前,扯着她的袖子,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叮嘱自己护好程晟的样子。
也还记得,那天晚上,整个寒阳门,四处都是血和尸体。
叶韫的身子抖了抖。
她的谋算,最初都是他教她的。虽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后来在江湖上的摸爬滚打,不得不有了长进。但她也见识过他的谋算可以有多深,他又有多聪明,分析局势有多透彻。
叶韫不信,当初睿王的举动,程晟他一点没察觉到异样。
越想下去,叶韫越是觉得可怕,方才的欣喜与爱意全都消散不见。
叶韫甚至想立马起身去程晟睡的房间,把他揪起来,质问他到底察没察觉到睿王的动向,想没想到过会连累到寒阳门?
可是他不记得了。
什么也不记得了。
只有她一人,在那些噩梦和血海深仇之中沉浮与挣扎。
第二日一早,程晟来叫她用早膳之时,就发现她态度跟昨晚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跟昨晚之前的态度也不一样,变得冷冰冰的。
好像连跟他说话都不愿意,看他一眼都很嫌弃的样子。
程晟有些懵,所以她这一晚到底都想了些什么?
程晟凑近她身旁,问道,“我做什么惹到你了吗?”
叶韫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冰冰地答道,“没有。待会儿你去隔离区再发一次药,顺便看看病患的情况。”
“好”,程晟刚应完,就看到叶韫放下勺子,出去了。
叶韫去找了施文尹。
昨晚烦心了许久,她突然想起来了施文尹。
她不知道施文尹到底在其中扮演来了什么角色。
但不管他做了什么,施文尹他总归是没失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