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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哥,我想和你一起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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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开门的居然是裴月清本人。
庭院里开了一盏泛黄的灯,光打下去不破坏夜晚的气氛,也不会妨碍正常照明。
裴月清站在门边,一身清闲。眼神扫过去,把目光定格在了陆生的手上,他开口说话,语气平淡声音不大,但能听出不悦:“把手拿开。”
安静如此夜,裴月清清冽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
陆生一愣,下意识的把手放下,他看着裴月清,脑子里蹦出一句话来——不食人间烟火。
这个人超凡脱俗。
庭院里柔软的灯光都没办法包裹他一身的清冷气,感觉他站在那里,天地之间,浩瀚渺远,只有他一人在。
即使在晚上,他给人的感觉还是清晰如弦,根根分明,根根清脆。
陆生离裴月清很近,但是他又觉得很远。
这个人带来的疏离感,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已经和他面对面膝促膝了,但还是感觉距离很远,捕捉不到他的动与息。
陆生正要解释:“她……”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乔馨宁就一下扑进了裴月清怀里:“哥。”
小时候别的小朋友被欺负之后都是哭着找妈妈,我们乔馨宁都是找哥哥的。
所以看到她哥,她很有归属感。
只要她哥在,她就无所畏惧。
裴月清也伸手抱着她,疏离感随即散了几分:“乖。”
陆生本以为裴月清会责怪他对乔馨宁动手动脚,毕竟他确实私心,搂着乔馨宁的腰,那是趁火打劫。
不料裴月清接下来的话极有风度:“谢谢你送馨宁回家,麻烦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陆生:“不用,已经很晚了。真的很对不起,吓到她了。”
裴月清笑了:“没关系。我在,不用担心。”
陆生:“那行,我先走了。”
陆生刚转过身去,背后又传来了裴月清的淡淡的声音:“陆公子,改天我会亲自登门道谢。”
“你认识我?”
裴月清见他很诧异,莞尔:“当年我帮你擦脸时,你也是这个表情。”
陆生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眼里是震惊和后怕的混合,他感到不可思议。
眼前这个男人,当初那样温柔的帮他擦掉脸上的血迹,如仙人临凡,翩翩且缥缈。
陆生没有忘记,那晚月光皎洁,秋风凉爽,血不仅在他脸上,也浸湿了他的鞋子。
擦完血迹的裴月清唇角稍稍一变,多了些笑意在脸上,可是眼睛里的光分明是有杀意的:“记住不要和我做对手,你该前途无量。”
现在的裴月清和从前一样,也和那天一样,话不锋利却充满了危险。
他站在那里,神清骨秀,大概是御风来的,云气都在他的脚边袖口。
或许这个人就是谪仙之流。
不同的是小姑娘赖在他怀里,他的周身多了几分温暖,多了几束暖橙色的光。
还是飘逸的,但是不是冰冷的了。
陆生有了错觉,他14岁那年见到的裴月清可能真的是没了七情六欲的仙,冰冷的不可触碰。
假若坊间再少些他的故事,他的名气也再小一些,陆生会真的认为那是一场梦。
因为陆生从不觉得一个人可以像裴月清那样,将血色与雪色诠释的那么惊心动魄、不可思议。
就如同他是光,但他也是光的暗面。
现在的裴月清沾了一袖烟火,但是陆生知道他只要一挥衣袖那烟火气自然就散去了。
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沾染裴月清,他处之,便与他人不同。
那晚的血腥那么浓重,都没能玷他分毫。
裴月清见他迟迟没有回话:“你应该忘记了。”
显然,乔馨宁在,裴月清不希望这个话题深入。
陆生是聪明人,神色也自然了很多:“的确是忘了,裴少向来都很低调。”
其实裴月清名头一直很大,摸不清底,常年混迹在各个场所。甚至和□□交好,却一身干净。
裴月清是个很神的人。
陆生也早听说裴月清和他童养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只知道童养媳姓乔,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自己家老大。
他平时虽然很怂,但是作为陆家人,也为了女人,还是弱弱的问了一句:“老大她——真是你的童养媳啊?”
这是明显的求官方,求实锤。
气氛也一下子变得缓和起来,甚至有了点活泼的味道。
裴月清似乎不怎么想理他,简简单单道:“你说呢?”
但是陆生有被难受到,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狠的人?你问他问题,他不回答也就算了,居然还把问题重新抛给你。
陆生肯定也知道,裴月清看得出他喜欢乔馨宁,就是不想让他舒服而已。
有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不清不楚。
不清不楚的东西,尤其折磨人。
陆生想来想去,终于劝了自己一句:是不是童养媳根本不重要,现在是21世纪了,只要馨宁喜欢,跟谁在一起都不犯法啊。
这么想着就松了一口气。
可裴月清偏不让他舒坦,突然慢慢悠悠的开口说:“你的未婚妻小姐,很想你。”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陆生背后一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抬头看那个长相好看,气质又很仙的男人,忍不住吐出几个字:“拿良心换的长相?”
这个人也忒毒了,就不能不提未婚妻的事情吗?
心灵脆弱,身板也脆弱的陆生实在扛不住那个高输出的未婚妻。
他为了躲某位未婚妻,吃尽了苦头,简直可以说不堪回首。
搂乔馨宁的腰,是他不对,可是那是情不自禁拦不住啊。
裴月清的话那么明显,就是在说:听说你未婚妻很想你,我打算把你的行踪透露给她了。
士可杀,不可辱。作为男人,陆生还是要为自己争口气的。
于是摆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出的却是相反的话:“咳咳,裴少我错了,我改正。我相信分寸我还是能把握好的。您看,能不能先帮我保守一下这个小秘密?”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陆生很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一边念叨裴月清是魔鬼,一边像大佬低了头。
裴月清看陆生那个真诚坚定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吐出一句:“回去吧。”
缓兵之计,哪能瞒得过他。
陆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裴月清说“回去吧”能那么安心,对方的语气明明不怎么友好亲切。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了。
陆生又是一阵碎碎念:他会迷惑人,他会迷惑人。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乔馨宁看着陆生渐远的背影,疑惑从心底升起,但她好像没有心思细想,只抓着她哥的衣服,自然的开口:“哥,我想和你一起睡。”
“先进去再说。”
还没走远的陆生,隐隐约约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心里突然一凉,又觉得不对,哪有说一起睡就一起睡的道理啊:“应该是听错了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哎,一定是惊吓过度,都开始幻听了。”
今晚非比寻常,裴月清的话,陆生每一句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