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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乘坐太阳神的金车(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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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五日
我在海伦酒馆又看见了契维诺:他依旧和他的酒友们在一起,唔,或者说从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换成了富有理想的大学生做酒友?
我还以为他会和那群富有理想的大学生聚在一起商讨国家大事呢——像所有怀有希望的人们所希望的——结果还是醉倒海伦臂弯,梦里慷慨激昂。真是有够“理想”——可惜柏拉图的《理想国》里可没有说过这样的“理想”,他们也许该活在古希腊的三月,做狄俄尼索斯(Dionysus)的忠实信徒。那里就没有人苛责他们必须完成“理想”的使命,或者大学生的责任?但愿他们有这个意识。
契维诺虽然花花公子做派,但是不得否认他的诗歌,尤其是情诗,写得还不错。既然众人冠予他“玫瑰诗人”的称号,那也算是个诗人——人们对于诗人的多情太过于宽容了,甚至他们都分不清那是滥情还是无情。
惠曼是诗人,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约瑟夫借了我《三叶草集》,我深深为他的文笔所折服,然而并非思想,怎么说呢,虽然我认为他的思想很有道理,但是同样危险——一旦涉及政府之类的那些事情……没有背景的发言者最易被推出,然后被石子掷死。我很佩服他的勇气,他的确有“战士”的勇气,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是否有“战士”的决心。人人都可以在这时呼号“自由民主”——契维诺所在的大学生党会也是如此标榜自己——但谁做那“海燕”(出自高尔基的《海燕之歌》——编者注)仍是未可知的事情。
不过我到蒙特利至今都没有看见惠曼,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成名已久,却于上流社会彼此厌弃——我实在难以想象他的形象:一位饱经沧桑的大胡子中年男子,有点秃头?
一个诗人究竟还能普通到什么地步而无人能分辨其与大众的区别?
约瑟夫拿一种看热闹的语气对我说:我见到了就知道了。
哇哦,他是不是认为在莫丽太太的帮助下我们就真的和解了——虽然他事后补偿了我新的一瓶蓝墨水——矛盾随时都会冒出,只要有雨和暗。
约瑟夫又补充道:惠曼与谢兰朵还是挚友。
这下我彻底没了头绪,什么样的人和谢兰朵是朋友还可以普普通通、淹没于大众之中?
这真难以想象、不可思议……
我怀疑约瑟夫又在拿我开玩笑。
约瑟夫耸肩,我们打赌:我究竟在第几天能发现惠曼。
事后想象这个赌约挺吃亏的,我只有一张惠曼刊登在《民众报》上的黑白正面像,但我又怎么能毁约?
我想,同样出身卑微,惠曼和我也许——相处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