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同伴（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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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尖叫声和会场音乐被卷在风中灌进来，南宫有一瞬间的耳鸣。
她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不知为何这次突然心中跳得不甚规律，特别想再看杨潇一眼。她回过头去，却见杨潇正躲在一排座椅后面聊微信，屏幕的荧光照得她脸上绿莹莹。南宫猜测她是在联系她的御用娱记。
娱记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钟。
可是她都要走上红毯了，按理说该安排的早就安排完毕，娱记也该等在媒体区抓拍她。此刻她又在安排些什么？今天的活动有什么特别之处，需要这样临阵忙着联络？
南宫的胸口被疑惑填充得像是堵了块棉花，堵得她愈发固执得想得到杨潇的一点眼神抚慰，不然不踏实。但她终是没能等来杨潇的目光就被推了出去。
舒雯已经在红毯的起始位置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看见南宫从身前的几个黑衣保镖后面钻出来，不禁一笑——太年轻了，整个人像一枝忘了除刺的玫瑰，私下赏玩有趣，放在花展上远不够大气。再多粉丝再高的呼声，没有多年从艺的沉淀，在这样的场合下也只能原形毕露。
眨眼功夫，玫瑰已经招摇到舒雯面前了。不过是同行一路，招手微笑，等到进了会场便各回各家罢了，舒雯刚要与她相视一笑，来个姐妹情深的镜头，一回头，无语。
南宫可能是完全没有走在国家级大荧幕红毯上面的自觉，正向着前后左右的记者疯狂招手，脸笑得跟一朵太阳花似的，脚下虽然没跑没跳，却也十分轻快，半点不走端庄步调。这不像是在见记者，倒像是在见粉丝朋友。
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这年轻人居然记媒体的仇，对先前曾黑过她的媒体一个正脸都没有。哪家不知道她南宫众望所归？哪家不想第一个放出南宫走红毯的照片？那些被她赏了后脑勺的媒体却只能转发同行们的成果，记者们咬牙切齿都快把腮帮子鼓起来了。
舒雯不动声色地轻咳了一声，南宫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便向她瞧了过来。
舒雯低声问：“虽说你是第一次走红毯，杨潇也不至于不提点你些什么吧？”
“那当然提点了啊。她说一块红布而已，让我走得开心就好。”
舒雯一怔，心中哭笑不得，心想这可真不愧是没资历的新人经纪人啊。可等这嘲意流走，想起自己多年标准严苛的生活，又泛起些不知名的酸意。
正感慨着，便听南宫问：“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家经纪人陈晖对你特别好啊？”
舒雯表情僵了一瞬，但在镜头前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眯眯地低语：“这种场合你说这种话，想干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杨潇提点过。”南宫所答非问，又绕回了刚刚的问题，朝着一方的镜头挥手，目光却越过记者，抵达几十米之外在安保线外面欢呼着的粉丝，“她提醒我，会有好多粉丝，让我不要收粉丝的礼物。但离得这么远，怎么可能收得到嘛。”
说的明明是一句疑惑的感叹，语气却是调笑。舒雯接到她一道犀利目光，心下一凉：她都知道。
两人此时正走到与粉丝群体垂直距离最近的地方，少男少女们的呼喊声甚至盖过了从十几米外音响传来的直播采访声音。令人讶异的是，这些呼喊声中，“南宫”与“舒雯”这两个名字竟然能够平分秋色。这一与两人实际人气毫不相符的粉丝应援现象，不仅惊呆了一些记者，他们在拍照的间隙抽空频频回望，甚至连舒雯自己脸上都要挂不住了。
南宫笑了笑，继续向前走，用只有舒雯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还是别尴尬了，网上的情况根本不够你尴尬的。刚刚我下车之前刷了下微博，你的粉丝人数比我还多的事已经上热搜了，水军趁机安利你的作品，确实帮你狠狠宣传了一把。但你别忘了，我的粉丝那是什么战斗力，踩我，能有好果子吃？”
没有哪个艺人敢公开和南宫对峙，舒雯敢，便一定有后招，也因此，她此时渐渐苍白的脸上仍然透着点胸有成竹。
“陈晖如此安排，你又欣然接受，你们在打什么算盘？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不如，我们用走到采访台的这段路，自己分析一下吧。”南宫一手挥呀挥，另一手背着，像个老先生。
“半年前，我的电影上映的时候，关于我的票房到底有没有作假，咱们地娱曾和安亦青她父母手里的星辉娱乐有过一场暗战，最后我赢了。星辉要赚回口碑还要报复我，他们把宝压在我的同学许茗身上——对了，许茗这次也来参加了电影节，她靠那部《同桌时代》，跟我一起提名了最佳新人吧。许茗……她不是不好，只是胆小。”南宫目光飘远，似是回想着很久以前的事。
其实也没有很久——意识到这一点，更感到物是人非之凉。
舒雯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晖本就因为安亦青的关系，和星辉有着暗中联系。他和星辉合作，之后就有了我在许茗主演的电影剧组里耍大牌的绯闻。把我搞下来之后，陈晖让自己手下的一个不温不火的艺人，也就是你，代替了我。”南宫回头，在镜头下给了舒雯一个亲热笑容，“你得了好处，就以为陈晖要捧你了吗？”
“够了。”舒雯的声音不甚稳当地从身侧传来，“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红毯还有三分之一才走完呢。”
主持人刚刚结束了上一段采访，正在等待她们这一对异常磨蹭的塑料姐妹，音箱中出现短暂的安宁，而粉丝群的呼喊声也因为南宫舒雯两人的走远而被甩在后面。于是，舒雯耳中，南宫的话音变得更加刺耳。
“之后就是杨潇想抢陈晖的资源给她新签的艺人，这样的传闻。陈晖现在已经不再遮掩，他要转签星辉。他怕他走了，杨潇和我若成了地娱老大，以后就更难办，想挑拨我和杨潇的关系。”南宫轻笑，“幸运的姐姐你，又一次成为被陈晖推出来挡枪的牺牲品。”
“你又不傻，几次三番之后也明白了，陈晖哪里是用心捧你，明明是打算弃了你。听说，你合约要到期了，已经联系好了下家？”
舒雯抿着唇，不说话。
“所以，舒雯姐，你不可能再无条件地给陈晖当枪使。雇人扮演粉丝，抢我的风头，这一招可太浅。我想，在典礼正式开始前，甚至趁着我们还没走完这条红毯的时候，你这群假粉丝应该还会有别的动作，足以让我的粉丝哑口无言，再也无法攻击你的动作。对不对？”
话音刚落，突生变故。会场之外，人数规模最大的舒雯和南宫粉丝群方位爆发出了一阵骚乱。喊声并非先前那样充满激情的应援，而是夹杂着恐惧的尖叫和愤怒的指责。声浪太大，没人能忽略，就连主持人也不安地看了过来，试图用段子压住满场的质疑。
保安围了过去，有人正在疏导，其他艺人的粉丝也聚集在周围。南宫和舒雯离粉丝已远，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不顾红毯而跑过去抓新闻的一些记者的行动上足以看出，事情不小。
纸包不住火，两层工作人员也包不住飞速传开的消息。很快，南宫听到近处有记者私语：南宫粉……冲撞事故……打起来……
南宫和舒雯早已停止了红毯进程，尽管有工作人员向他们示意不要受影响，请继续完成红毯和采访流程，但南宫仿若未闻，沉眸盯着哪个方向，年轻的眉目上笼罩了一层霜。
舒雯向工作人员赔笑，告诉对方，自己会管好这个同公司的不懂事妹妹，可她并做不到。
“原来是我的粉丝仗势欺人，对你的粉丝动手，确实是洗不白的罪过。”南宫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瞪着她，“看来你很希望我就这样跟着你不闻不问，继续走流程。你觉得我会遂你的意？”
“不然你想怎样？”
南宫突然笑起来，笑容却未至双眼，“所以你觉得，这样本不可能和粉丝接触到的场合，杨潇为什么要提醒我，不要接受粉丝的礼物？”
舒雯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既然杨潇已经想到了这一出，我想，她一定也早就有了对策。也许我们现在过去看看，会看到什么有意思的画面呢？”
“你说什么疯话？这是红毯，你还想逆行吗？！”
这一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娱记拍下了她转身逆行的背影。
南宫未曾料到，哪怕很多年之后，她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她演绎过的优秀作品、留下过的美丽图像，都没能在娱乐圈的历史上留下太深印记，但人们提起某一年某个女星“红毯逆行”的背影，仍然津津乐道——
这个小说世界的人们被不真实地控制了记忆和好奇心，没有人关心那个背影的主人。
哪怕周遭的人脸被虚化，人们仍然能看出众人的惊愕，有人想要阻止，有人开心看戏，有人怒摔台本，还有一身银白的舒雯，惊惶地向她的背影伸出手。但红色的裙摆在她身后猎猎飘着，她虚攥着拳，从盛大华丽之处，逆着灯光和目光，走向俨然一团乱麻的芸芸众生。
画面里的南宫，这一走走得飒爽逼人，引得原以为计划万无一失的舒雯面色煞白，但只有南宫自己知道，她心里根本没底。
粉丝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粉丝欺负舒雯的粉丝有多严重？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负面影响？走过去之后面对烂摊子，她要以怎样的态度做什么？
如果即将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她实在不确定自己可以处理得好。杨潇会是已经将局面反转了吗？
如果安排好了，杨潇一定会事先告诉她的，可是并没有。
看刚刚下车之前的样子，杨潇显然也是刚刚得知会出事，还在紧张联络安排。但即便还没安排妥当，杨潇依然对她说了那句告诫，这是为什么？是了，因为杨潇知道，粉丝群体出了事，不管有没有后手，南宫都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哪怕前去的结果是让自己的第一次电影奖蒙尘。
工作人员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通向粉丝群的道路，舒雯跟上了她，两人一同前去。当近到足以看清现场状况时，红毯仪式越过两人继续下去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而近在咫尺的粉群却异常宁静。
被安保和记者们围在中间的两个艺人也怔住了。
确实是推搡事故，两个粉丝群体中间，一个黑衣服的姑娘蜷在地上，深深低着头，双手捂着脚踝，似乎疼得发抖。
引人注目的是，南宫的粉丝们身上都少不了红色应援色，舒雯的粉丝们则大都带点粉，唯独这姑娘黑衣黑裤，与两方粉丝都格格不入。但再仔细瞧瞧，她全身唯一的色彩，是头上戴着的发光的红色应援发箍，上面写着“南宫”两个字！
局面瞬间倒转。
舒雯粉丝群站在一边，与这姑娘隔着条隐身的三八线，一脸恐慌和茫然，而南宫的粉丝们见到两个艺人居然特意走到了自己跟前，一个个激动得面色发红。愣了片刻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他们居然举起应援排，齐声喊起了南宫的名字。
其实南宫觉得现在这个气氛，不是喊她名字的时候。前有受伤小姑娘，后有疯狂拍照的记者，她实在不认为有什么好欢呼的。她抬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声浪减弱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消失。
她也知道如此多的人没那么容易管控，便不再理会，将注意力拉回到那个受伤的姑娘身上。
姑娘一直背对着她，偶像来了居然不看一眼，大概是真的很疼。人的背影会在视觉上将人变胖，因此南宫知道，这个姑娘是真的很瘦，瘦到了可以直接出道的程度。同时也看出她年纪很小——这年头，就连高中生出来追星都会打扮得光鲜亮丽，可这孩子穿着过于简朴，头发也是简单一扎，脚上一双匡威，一看就知道还不如高中生经济独立。
于是南宫弯下腰，开口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该叫她什么，最后叫出了一句不伦不类的“小朋友”。对方闻声，身子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这一声“小朋友”，在其他粉丝那里仿佛成了穿心一箭，刚刚才安静下来一些的人群，顿时又炸开了。其实真正听到她这三个字的人并没有几个，只是前面的人尖叫，后面的人便也跟着尖叫，兴许每个人脑子里猜测的尖叫原因都不一样呢。
南宫实在是被烦到了。她再一次做出手势示意粉丝们噤声，但大概是后面的人看不到她的动作的缘故，收效甚微。尖叫可以层层传递，噤声却是不能。
她直起身子来，不经意地皱起眉，刚要开口，却被咫尺近的一个女生抢先一步。女生挥舞起手中的应援会小旗子，对身后的人群喊道：“安静！”
二字出口，人群竟然一瞬间安静下来，乖得像是得了命令的士兵。
南宫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便记起来，这女生是经常在机场为她拍照的一个大粉。南宫不知道如果是自己开口的话能不能取得同样的效果，但至少，一个粉丝竟能拥有这样强大的领导力，实为惊人。她明明记得，原先这个女生在机场帮她维持秩序、不准旁人怼脸拍照的时候，还可怜得几乎没有人理会。
她心里掠过一丝一样的感觉，倒也不是不快，她自己也翻译不出来。只不过，场面维持住了，总算是件好事。她向一脸郑重的女生点点头，便又转向摔倒的姑娘。
“你能起来吗？”南宫问她。
有人说：“她很严重！刚刚我们都听到骨折的声音了！”
对面舒雯粉丝中有人怯生生地说：“我们没有推她……”
很显然，南宫的粉丝们估计是先前与舒雯的粉丝相处十分不愉快，现在得理且并不愿意饶人，纷纷帮起腔来。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却每人还记得，那姑娘还在地上缩着呢。
南宫有些不悦，“先别说这些了，你们帮帮她。谁送她去医院？”
舒雯似乎也终于从这过于突兀的逆转中恢复过来，以身作则地伸出手，“对不起，我替她们向你道歉。放心，小妹妹，你的医药费全由——”
话音未落，那姑娘竟转过来半个身，南宫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上又疼又凉，是那姑娘纤瘦到骨感的手指没轻没重地在上面戳了一下，也不知道何必下那么重的手。南宫一低头，手臂上留了两个发红的指印，此外，一个皱巴巴的淡红色纸团被塞进了自己怀里。
不能收粉丝的礼物！
这话带着杨潇的唐僧语气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
粉丝借机给艺人塞东西是大忌，可是还没等任何人对这种行为做出反应，那姑娘又已经进行到下一步了。
她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别碰我。”
南宫还以为她是对自己说的，心想，是你刚刚主动碰的我，碰得还很是严重，现在你倒是贼喊捉贼？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话是说给舒雯听的。
舒雯被小姑娘一句莫挨老子公然嫌弃，那脸色不是一般的尴尬。
这时候，一种矛盾感在南宫心里漾起。她觉得这姑娘不对劲。
能抢到如此前排的位置，不是真爱粉就是杨潇安排的人。按照现在的情况推测，这姑娘应该是杨潇安排的反制舒雯团队的武器不假，但是一个被雇来搞事情的托儿，用得着藏纸团塞给自己？做戏做到这种程度？
她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地打开了手中的纸团。原来那纸团被叠得方方正正，只不过因为在衣袖中攥了太久才变得皱巴巴。上面简简单单两行字：
“从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会一直追随你。”
“很久很久。”
字有些丑，内容也相当敷衍。这话南宫不知见过一次两次了，是任何一家的粉丝都会对艺人表白的常用句式。哪怕仅仅在今天，一抬头就能在手幅上看见一模一样的话。
不对，也不是一模一样。
原句是“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姑娘，把“陪着”换成了“追随”。
南宫唇角一动，再抬起头，却发现，那姑娘已经不见了。
速度这么快，看来崴脚是装的，是眼小安排的人无疑。
但南宫又觉得她可能是真的喜欢自己。
可是既然喜欢，为什么都不激动地看自己一眼，反倒像是避瘟神似的全程遮脸？
“南宫，谢谢你过来关心我们！你是最好的偶像，也是最好的演员！”刚刚那个颇有号召力的大粉突然双目含泪地对她说。
而记者们也开始更加放肆地记录起这一切。
南宫听到“最好的演员”那句话差点忍俊不禁，那是她曾经和安亦青开的玩笑。
上大学第一次开班会，安亦青尚被同学们排挤的时候，安亦青说自己的梦想是让中国人也能拥有世界级的最好的电影产业。这话被几个最前的同学拿来嘲讽。南宫见了，笑嘻嘻地站起来说，她的梦想是安亦青能实现梦想，然后自己成为这最好的电影产业里面最好的演员。
后来，这小插曲流传到网上，成了个梗。
没等南宫感动完毕，又有粉丝争着来表白：“姐姐，你是我努力的动力！”
“是我生活的希望！”
“是下凡来拯救我们的神！！！”
舒雯那边雇来的粉丝团显然缺少真爱，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备受冷落，甚是尴尬；而南宫这边，眼看着粉丝的彩虹屁吹得越来越离谱，也渐渐没了方才的感动。她和舒雯一起，让粉丝们好好相处，给今天的事情画个句号。
舒雯：“我们俩是很好的姐妹，你们缺打在一起，还出事故，这算什么事嘛。”
南宫讪讪地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说：“快回去吧，我们要赶紧走了。你们别等了，要有好几个小时看不见我们呢。”
大粉却举着手幅说：“我们就在这里等，我们今天就是来陪你一起拿到你的第一个电影奖杯的！”
那一刻，仿佛全世界的镜头都对准了她，仿佛她是这场电影节的女主角。
实际上，这样说倒也不太过分。守在会场之外的媒体，已经有一半的数量围到了这边。舒雯只是个可笑的背景，与此同时的网络上，南宫已经成为无数平台无法超越的头条。
不走红毯大道，真正的民推艺人下了凡，来到粉丝身边，回报粉丝们最炽烈的信仰。而粉丝口中坚定的一句“第一个电影奖杯”，便已经预示着电影节的完美结果。
作为艺人，说那一瞬间没有晕眩是不可能的。
南宫觉得粉丝说得太过了，可能会招致其他艺人的怨愤。但是她望着围绕着自己的粉丝，看着满眼红色应援色的灯牌、手幅，听着仿佛军训过一般的应援口号，有那么一瞬，她真的觉得自己是这圈子里前无古人的艺人了，甚至也可能后无来者。
当然，倒也就是那么一瞬恍惚而已。
只是，粉丝们脸上的表情也是真实的，那真的是一种望着神明的表情。她突然有点共情了神明。那是被众人崇拜着的幸福，也是被众人祈求着的沉重。但总的来说，幸福是主要的。
两个小时之后，南宫仍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心微微出汗，红色的纸团别在腰带上面刺着皮肤。
不久之前，最佳新人奖结果已出，很意外，竟然是许茗被交到了名字。她现在便只剩下了最佳女主角这一个提名。
当最后揭晓的时刻来临时，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也预料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
最佳女主角，也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同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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