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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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铺着瓷砖的地面冰冷而坚硬，薛辰跪了没多久便觉得膝盖发疼，这具身体从未受过这种惩罚，距离他上一次被天佑帝罚跪也已经很久了，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薛辰虽然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也有着与薛伯玉一脉相承的倔强。
他在天佑帝身边二十二年，自认为没有人能比他更加了解慕隆瑾。
慕隆瑾强势冷酷又规矩森严，不分尊卑不知分寸的人在东宫是活不下去的，所有人都敬她、畏她、服她、怕她，他亦如是。
他爱慕隆瑾，但同时他也敬畏皇太女和天佑帝。
他之所以能一直待在她身边，并非是因为他的家世、才华、容貌甚至贤德，而只是因为他最能明白和遵守她的规矩。
即使是当初慕旸的意外流产和后来仅仅被封为贵妃大受嘲讽，他亦从来没有在天佑帝面前有过半句不满。
因为薛辰很清楚，对于强势的帝王而言，任何人都不能挑衅她的权威和地位。
他的情爱于那时的她而言不值一提，亦无关轻重。
薛辰不知道慕隆瑾如今为什么竟然会对他说出喜欢，但他对于天佑帝的记忆还留存在天佑五年那个日渐冷酷苛刻的皇帝，谨慎谦逊的性格让他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得意忘形。
他如今做的最大胆的事，便是此刻半真半假的试探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薛辰全身都僵硬了，他身上发冷，额头上却出了一层冷汗，酸痛僵硬的手臂艰难地撑在地上——若是天亮了慕隆瑾还没过来，他便只能撑着身子去她屋里伺候了！
薛辰努力调整着呼吸，尽量保持跪姿的标准和规范。十几度的气温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扔在了野地里，漆黑的夜色里只有他微微紊乱的呼吸。
慕隆瑾从薛辰房里回来，随手开了一瓶酒就坐在沙发上喝起来。
向来对一切事情都胸有成竹的人此时竟然有些心烦意乱。她随意靠在沙发上，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阿辰明明心里也有她，为什么却在她表明身份的时候只有惊讶、疏离和畏惧？
慕隆瑾看得出来，对于她刚才的承诺和表白薛辰一个字都没有相信，那种戒备和服从，就只像臣子对帝王，丝毫都没有他喝醉了酒那一晚上的苦涩、眷恋。
慕隆瑾按了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她自然有手段让薛辰再如那晚一样对她流露温情，只是玩弄了一辈子权术的帝王忽然有些厌倦这种带有明确目的的手段，她不想再逼他做任何事。
虽然不知道阿辰的具体想法，但慕隆瑾也能猜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之前对他的冷淡和忽视。
她所能做的温和的办法，就只有……
慕隆瑾从包里拿出那张信纸，眼里的烦躁郁闷骤然变成了一泓柔软春水，随着指尖轻轻的摩挲而越来越温柔深沉。
“浮生艰难，愿君长安。”
这个“君”指的便是她这位皇帝吧，薛辰隔着万水千山依然牵挂着她的安危，可她想要的并不是一己之安。
不知道阿辰睡得好不好？今晚和他说了这么大的事他会不会睡不安稳？
慕隆瑾看了看手机，已经将近凌晨五点了，她竟然在这里坐了大半夜。
既然睡不着，不如悄悄去看看他。
慕隆瑾拿过钥匙，打开了紧挨着她的那间房门。
慕隆瑾一进去便觉得屋里的温度不对，等到灯光亮起看清面前跪伏在地的人时登时连礼节风度都丢了：“阿辰！”
她砰地一声把膝盖砸在冰冷的瓷砖上，将薛辰已经冻得有些迷糊的意识重新拉回了一点：“罪侍……”
慕隆瑾却再顾不得什么温柔体贴，粗暴地将又准备请罪的人扯起来，几步就把他整个人塞到了床上。
薛辰被她弄地有些疼，跪僵了的身体暂时还不能坐起来，于是朝她请安道：“罪侍见过陛下。”
“闭嘴！”
慕隆瑾背对着薛辰站着，薛辰并不能看到她此刻恶狠狠地按着空调遥控器的表情。慕隆瑾整个人气得不行，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怎么也不能完全压下自己的火气，但她又不断告诉自己身后那人不是她能随意发泄怒火的人，她必须对他温柔！
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了27度，慕隆瑾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医药箱在哪儿？”
薛辰察觉到她气息似乎有些紊乱，于是问道：“陛下，您……”
“我问你医药箱在哪儿？！”
床上的薛辰被她冷硬的声音吓到了：“回陛下，在茶几下面。”
慕隆瑾一边后悔自己不该吼了他，一边又实在忍不住火气，就这样脸色不太好地在他床边坐下了。
她也不问薛辰的意见，直接将一只体温计丢给他：“含在嘴里。”
说完更是直接掀开腿上的被子，果然看到他两个膝盖已经肿的像馒头一样，她只稍微一碰薛辰便忍不住疼地发抖。
跪地发紫的膝盖狠狠刺激了慕隆瑾，令她不由又想起当初害他当众跪了瓷片的事，原本的一腔火气都在看到他膝盖上的血痕和青紫后消弭无形——她真是气糊涂了，她有什么资格朝他发火呢？
薛辰乖乖把体温计含在嘴里，抓着被单的手看到她脸色转好时才悄悄放开——记忆里，慕隆瑾从来没朝他发过这么大的火，虽然，他似乎在那怒火里看到了她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关心。
薛辰含着那枚体温计，久久望着床前正低头替他膝盖涂药的女人。慕隆瑾望着他膝盖的目光疼惜而温柔，带着尚未完全熄灭的怒火的余温，却忽然再一次牵动了他的心。
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何会爱上她，可今夜，在卧房浅浅的暖黄灯光里，他似乎又找到了当初怦然心动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心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