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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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黄昏，太常寺卿回家路上马儿受惊狂奔，令他跌了个重伤，只能告假卧床休养。
消息传到太子府的时候已是深夜，李屿与绰绰各坐着个小马扎面对面泡脚。李屿听了消息头也没抬，只不咸不淡地应了句“知道了”。
等着报信的人走了，绰绰抬起白花花的脚丫子拍了拍李屿的脚背，问他：“你干的？”
水花溅了一地，李屿嗯了一声，把她的脚压在下边搓着。
“太常寺卿又怎么得罪你了？”没记错的话那就是个怕事的老头，走路都跟鹌鹑一样，连只猫儿都不敢得罪的。
李屿停顿了片刻，这件事情不能瞒着绰绰，既然贤宗起了心思，她必须有所防备。他脚上力气一松，被绰绰反压在上。
“他想让你出家再嫁。”李屿不愿叫他“父皇”，只用了一个“他”字。
绰绰的脚徒然安分了下来，原来李屿也已经发觉了。
既然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再闪避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可有什么计划？”绰绰直言问他，“逼宫？”
李屿点头，原本他也想用更缓和的办法，可局势所迫，再不行动可能连绰绰都要保不住了。
“可如今这个情形，他怎么肯让位？”上辈子要不是蒲抱山兵临城下，眼看着李家的江山要易主，自个儿性命不保，他又哪肯让位去汤泉宫当太上皇。
“循正途自然是不行的。”李屿自是最知道贤宗心思的，好在他早有谋划。他取了布巾放在自己膝上，把绰绰的脚抬上来仔细擦干，边擦边说道：“我已有对策，不过这件事还得你帮忙。”
绰绰倒是好奇了，往后一仰，躺倒在软和的榻上：“爱卿请奏。”
李屿却没心思与她玩笑，事情若成，自是一切柳暗花明，但若不成，后果或比从前更糟。他赌下的不仅是自己与绰绰的将来，还有大檀的将来。
“范金陵已经答应帮我了，只是如今贤宗冷落了她，还需先想办法让她回到贤宗身边。”
近些日子蒲抱山往宫里送了不少美貌乐人，贤宗千挑万选，只留下了两个琵琶女，再不曾召幸过范金陵。
以前那个杨贵妃也常与贤宗闹别扭，回回都能重得圣心。要让范金陵复宠，或许还得用用她的法子。
绰绰仔细回忆，贤宗如今日子过得顺遂，千依百顺的难免乏味，越是若即若离、爱使小性子的，他反倒喜欢得紧，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少年时。
要让范金陵重获贤宗喜爱，这个法子定能管用。
适逢先太后忌辰将至，李屿从南边请来了得道高僧了珈和尚在汤泉宫为先太后设坛祈福。既有得道僧人祈福，也就用不上旁人了。
这一劫算是暂时避了过去。
祈福当天，范金陵身穿素衣、脸戴青铜面具，扮作普通乐人为祈福礼击磬。然而磬声一出，贤宗立觉清远又熟悉，再看那人身形，不是范金陵又能是谁。
从前的范金陵古板乏趣，今日这般装模作怪的倒是稀奇。贤宗原本还在因不能以祈福为借口让绰绰与李屿绝婚烦心，被范金陵这磬声一敲，一时便忘了烦心事。
中午的斋宴范金陵称病没有出席，贤宗不自觉往她的空座上看了多次。
李屿看在眼里，心道绰绰这主意果真管用。
高内侍寻着话机向提议贤宗给祈福的乐人赐宴，一起沾沾福气。贤宗立刻就同意了，吩咐在龙石舫设斋宴给乐人们赐福。
席上，贤宗心不在焉，只用了几口斋菜就先行离座，只让高内侍跟着，说是要闲赏汤泉宫风光，一双腿却是往龙石舫去。
他遥遥望了龙石舫的宴席，目光找了又找，却并没见着范金陵。
“你去问问，方才击磬的乐师在哪里。”贤宗吩咐高内侍道。
高内侍得令，快步去了龙石舫，很快就回来复命了：“击磬的乐师身体不适，留在了桐荫轩休息。”
贤宗皱了皱眉，挥手让高内侍退下，独自去了桐荫轩。
范金陵仍穿着那身乐人素衣，一个人在桐荫轩中起舞，她跳的是贤宗少年时所编的《秋风辞》。范金陵不擅舞蹈，花了五日功夫苦练也只得其形，好在有绰绰施了妖力的熏香，足以令贤宗意乱情迷。
一曲舞罢，贤宗拍手叫好。
“朕竟不知爱妃擅舞。”贤宗颇为惊喜。
范金陵故作惊讶，慌乱地戴上了面具。
“爱妃为何要戴面具？”
“陛下不是不愿意看见我么？”范金陵按照绰绰教的，作出一副娇嗔模样。从前她是不屑于用这些心机手段的，可如今，她更怕自己深爱的人会厌弃自己，怕余生都要在深宫中孤寂终老。
贤宗摇头作笑，缓缓伸手解下了她的面具：“朕那日一时之气，你就打算老死不相见了？”
“岂是我不想见陛下，分明是陛下眼里只有蒲抱山送去的美人，看不见我这个旧人了。”
范金陵轻轻推开他，却被贤宗握住手腕拉入怀中。许久不见她作乐人打扮，反倒令他有回到年少时的感觉，心神荡漾，情难自抑：“那些俗人如何能及范大家万一。”
那日之后，范金陵重获圣宠。
眼见自己送去的美人又被送回了教坊司，蒲抱山又调转了方向，开始百般讨好范金陵，搜罗了不少珍贵乐器送进宫中。
范金陵虽不屑与此等佞臣为伍，但也听从李屿之计，假装与他和睦共处，如数收下他所贡的乐器，还向他要了许多澄明酒。
贤宗甚爱澄明酒，每每入睡前都要饮上几杯。
李屿让太医孙奇借着给范金陵请脉的机会将调配好的药送去给她，让她下在澄明酒中。
这药并不会伤人性命，只会让贤宗气血亏空，乏力易倦。
不过月余，贤宗的脸色显见苍白，记性也差了，甚至几次在与臣子议事时打了盹，百官私下议论，圣人老矣。
圣人老了，臣民才会相信他有心让位。
第一步棋走得顺利，下一步，就得靠绰绰了。
李屿看着园中将谢的牡丹，心里隐隐担忧。地利人和皆全，偏少了天时。
他与绰绰都清楚，即便贤宗身体再不济，他也不可能愿意写下让位诏书，唯一的办法是用绰绰的妖力控制他。可惜春日将尽，绰绰的妖力又不大灵光了。
再两日便是范金陵的生辰，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范金陵在后宫向来独行独往，宗妇之中也只与绰绰交好。她的生辰宴只邀请绰绰一人谁也不会起疑，而贤宗必然也会出席，到时只要让范金陵回避，绰绰便可施展妖术。
但愿一切真能如此顺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