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何初意

13、写意 每位

　　每位考生拿着考试用具以及准考证来到考室，然后在门口接受监考老师的检查并用扫描仪检测是否有携带违规物品。监考老师会将你的身份证，准考证与你的相貌对比，就在那一刻，何初意与老师四目相对，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仪式感，激起了他内心的热血，觉得自己好像是即将赶赴战场的士兵，要经过一系列的厮杀搏斗才能换来一场胜利。

　　何初意的考试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倒数第二个位置，也是唯一一幢靠近操场的教学楼。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窗外操场上的木棉花絮在随着阵阵微风，在跑道上有规律地奔跑，风动它动。由于被一道题目难住了的何初意，不经意间的一瞥，就看见了这样的情景，让他会心一笑，觉得这棉絮真可爱啊，旋即又扎进题海中。

　　每一门的监考老师都是不同的两位，有严格刻板的老师，严谨地按照考试要求，分发试卷，只要考试开始的铃声没有打响，他便会制止做题的考生。也有比较体谅考生的老师，分发试卷之后，看见在做题的学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一个异常炎热的下午结束了最后一门的考试，何初意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他觉得自己好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地做过这件事，将一支支走珠笔逐支放进笔袋，紧接着是2B铅笔，橡皮，最后他把准报考贴着透明笔袋放进去，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把椅子轻轻放进桌子底下，之后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才走出教室。

　　这一系列的动作，就好像完成了一个庄严的仪式，不容有半点差错。而早在教室外等着他的温雅和宋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做完了这些，彼此相视一笑。

　　三个人走到了男生宿舍楼下，宋铮和何初意两个人到二楼的宿舍收拾打包行李，而温雅则在楼下等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温雅看见两个男生一人提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走了下来。而早在校门口等着的何爸爸，远远看见走来的三人，忙迎上前去，把两个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

　　完成了这一套动作之后，才和他们三人说：“肚子饿了吧，上车，叔叔请你们吃晚饭。”温雅听了，想要和宋铮眼神交流一下，询问一下他的意见，还没开始就直接被何初意一只胳膊一个人揽着上了车。

　　何爸爸在车上打电话给妈妈说，在外面先填一填肚子再回家，一一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噜的叫。何初意对于爸爸经常拿自己来搪塞妈妈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瞪了爸爸一眼然后就和两位好友交流起来。

　　谈论的内容远远与考试没有关系，而是谈论去哪儿玩，就他们三个人。温雅和宋铮已经成年了，何初意比他们小上一岁。宋铮拿这一点，调戏何初意说，你一个小屁孩跟着我们出去，要乖乖听话哦，不要玩火玩水哦。

　　何初意不以为意，反而戏谑道：“既然这样的话，宋铮你要好好照顾我哦，比如帮我提提行李，要是我热了渴了，给我扇扇风，买些解渴的饮品也不过分吧。”

　　宋铮听了，笑话道：“嘿，你这脸皮比坦克还抗揍吧。”

　　在驾车的何爸爸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只是偶尔听听墙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三人在一家小饭店，各自点了一样菜品，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垫一下肚子，毕竟各自的家人都有准备丰盛的晚餐。

　　吃完回家的时候，宋铮和温雅意志坚决的拒绝了何爸爸要送他们回家的好意，纷纷表示完全可以自己回家，并且家就在这附近了。何初意看着两个好友的样子，也不拆穿他们，清楚知道他们心里边想的是什么，于是便挥挥手和他们再见，然后挽起爸爸的胳膊往停车场走。

　　何初意刚打开车门走下车，就看见站在门口等候的奶奶，给了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时候他想着只剩下两个星期了，回家的话可能还要分心其他事情，不如在学校图书馆复习，所以他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有见到奶奶了，奶奶从在门口到客厅坐下都拉着他的手，问了他许多琐碎的事情，比如考试的那两天，有没有给自己加菜补充营养啊，有没有睡好觉，考得如何。何初意都一一耐着地为奶奶作答，直到妈妈从厨房端出菜来，喊他们吃饭才停止了话题。

　　两个星期没见，此时看见围着围裙的妈妈，何初意觉得自己好像一年没有回来了。因为在他印象里，自从住校之后，只有星期六日才待在家里，而且除了吃饭就是在房间里。他突然有些愧疚，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帮忙做家务活了，而这些都是妈妈包揽，不过现在弟弟也能帮上忙了。想着这些，他才突然惊觉，怎么没有看见何以书，然后他循着妈妈的视线看过去，惊奇地发现在炒青菜的是他的弟弟。

　　弟弟也会做饭了，是不是在高三的这一年里头，他错过了很多很多事情。

　　“宝贝。”何初意笑着站在弟弟的旁边说

　　弟弟听了，鄙视地瞅了他一眼，继续翻炒油锅里的青菜。

　　何初意看着弟弟这幅神气的模样，亲了他一口，跑开了，只留下脸红的何以书在那里哇哇大叫。

　　在融洽氛围中，何初意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脸庞两侧的酒窝更是叫嚣着此刻的好心情，他的饭碗时不时有双筷子光顾，帮他加菜。而何以书则全程苦着脸，有些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何初意被他这幅样子惹得笑意更深，于是逗他：“你如果继续皱着眉头，我就再亲你一次。”

　　何以书听了，臊得不行，于是大声嚷嚷道：“哥哥是个弱智。”

　　吃饱喝足的何初意，在楼下陪奶奶看了一晚上的电视，到了九点，他才回到房间，收拾行李，然后洗个热水澡。

　　水流汩汩地从花洒中喷出，从头浇到底，让何初意觉得自己好像被释放了，终于能好好的感受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水流冲刷在肌肤的触感，闭着眼睛在水流的冲击中突然睁开，将沐浴乳涂满全身时，飘起的泡泡。何初意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个孩子，拥有着无比的快乐。

　　在浴室待了四十分钟，何初意才擦着头发出来，然后把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来到客厅，与妈妈进行了久别两个星期后，正式的面对面聊天。

　　由于何以书明天还要上学，他便把客厅的门关上。

　　“妈妈，弟弟是什么时候学会炒菜的啊。”何初意有些稀奇地说

　　妈妈听了像是回忆起什么，笑着说：“上个月，你弟弟突然和我说教他做饭，我当时也是跟你一样感到惊奇。只是没想到，他真的耐着性子学下来了，你弟弟也长大了啊。”

　　结束与妈妈的交谈，何初意回到房间躺下，这才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见微信弹出五十多条未读信息，其中绝大一部分都是宋铮和温雅说的，他们在讨论去哪里玩。而剩下的三条是秦棋发的信息，分别在不同的时段发送的。

　　“何初意小朋友，吃过晚饭了吗”

　　“你是不是很忙啊？”

　　“考完试有没有想过去哪里玩，要不要来B市。”

　　何初意回复道：“早吃过了，只是再陪奶奶和妈妈聊天，现在才有空看手机，我和宋铮，温雅他们是有商量去哪里玩，如果是去B城的话，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我得去问问他们。”

　　何初意把消息回过去，等了半小时还是没有收到回复。而在此期间，他也和温雅他俩表明了秦棋的意思，没想到宋铮和温雅听了双手表示赞成，然后就去做攻略了。何初意本想提醒他们秦棋是B市本地人，这些事都可以不用做，但也没去阻止，怕扰了他们的兴致。

　　何初意与他们谈论到了十一点，突然有了困意。可能是突然的惬意使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顺应身体的反应来到床上，在关灯之前给秦棋发了一条信息。

　　“你做好准备迎接我们吧。”

　　一觉醒来，何初意觉得自己浑身舒坦。好久没有睡家里的床了，他抱着空调被在床上翻滚了好一阵子，跳下床，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爬到床尾拿过手机，看见了是秦棋传来的简讯。

　　“睡醒后给我打个电话。”并向何初意解释说自己昨晚，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一沾床就睡着了。

　　何初意顺势就拨通了秦棋的电话，嘟了两声。

　　“喂。”

　　“喂，秦棋。”何初意刚喊秦棋的名字，就打了一个喷嚏。

　　秦棋被何初意这巨大的喷嚏声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感冒了吗？”

　　何初意揉揉鼻子，把空调关了说道：“可能吧，昨晚睡觉的时候，我把空调调到了23度，我等下泡个感冒冲剂喝就好了。”

　　秦棋听了便叮嘱他记得喝，何初意被他紧张的语气逗得嘿嘿直笑，问道：“说吧，什么事。”

　　秦棋这才想起这通电话的目的，便说：“你们什么时候来B市啊，要提前告诉我，我才好做好准备。”

　　“嗯，具体时间还没定，我都还没跟我爸妈说呢，确定了在告诉你。”

　　“好吧。那先不说了，我得去忙了，今天家里来了人。”秦棋说

　　“啊好吧，那拜拜，再联系。”何初意听见秦棋旁边有说话声，也不敢打扰他。

　　“嗯，拜拜，记得喝感冒药啊。”

　　“知道了，你好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