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何初意

11、离别

　　新年期间，免不了的两件事便是熬夜和发胖，按宋铮的意思，只有做到了这两点，才算是过年。其实很好解释，春节期间热闹非凡，无论是大街还是小巷，悬挂在街头房檐上的小灯笼，门店里出售的福娃，年兽毛绒公仔，以及大大小小的人身上穿着的新衣裳，倘若是本命年的人们，会穿上大红色的衣裳，以及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大门两旁贴着的春联都在嚣张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这都让大家充分感受到了年味。

　　在这样的氛围中，如果早睡的话，生怕会错过什么。而在新年期间，每天家里的菜式丰富，让人忍不住多乘一碗饭，多夹几口菜。

　　新年里头，免不了的就是走亲探戚。随着年龄的增长，何初意对于这种新年习俗并没有如小时候那般怀着兴奋以及激动的心情，而是当成是一项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过，还在上学的孩子总能拿到金额不错的红包，也许这是走访亲戚最大的快乐源泉了吧。

　　何初意由于前天晚上熬夜，又被妈妈早早从床上拉起来，心情有些糟糕。但看见许久未见的姑姑，姑丈以及表姐们，还是感到莫名的开心。

　　新年的尾声，在元宵佳节正式结束。何初意开始了高二第二学期的学习生活。来到学校，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观察许久不见的同班同学，看看是不是胖了啊，或是有什么新变化。坐着座位上密切关注着各位同学的何初意，并未发觉秦棋已经在他身旁坐下，并看了他挺长一段时间了。

　　班级里的谈论声，在他们的班主任韩女士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归于平静。而何初意这时才看见秦棋，便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脸庞两侧酒窝浅浅惹人喜欢。

　　秦棋回以一笑，然后看向讲台，对于韩女士即将发表的言论，表示洗耳恭听。而同样看向讲台的何初意，没有看见秦棋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忧愁。

　　韩女士表示现在距高考越来越近，所以同学们绝不可松懈，她表示理解刚过完年，回学校上课，可能大部分同学仍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今天上课不在状态可以理解，但同时状态也要在今天以内调整回之前积极备考的样子。

　　严肃的话题过后，韩女士表示，她打算在讲台上放一盆文竹，接着同学们看见她从讲台桌子下，拿出一盆植物。并说，如果在上课期间眼睛有些疲乏或是烦躁的情绪，希望这盆绿植能够大家带来好心情。

　　何初意对于韩老师这种虽然有些自作主张的行为，感到温暖。想必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所以班长看了看同学们一眼，然后喊道：“全体起立”

　　大家不约而同地喊：“谢谢老师。”韩女士对于大家的感谢，笑得眼角上的褶子都比平时多了一层。

　　班会，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结束。紧接着迎接高二（2）班同学们将会是一天又一天的刻苦的学习生活。

　　何初意想，学习是一场孤单而又苦闷的旅行，很多时候带给他的是疲惫，虽说快乐也有，但是要想坚持下去，需要很大的毅力，但庆幸的是有人陪伴他，身边同学们互相的鼓励都能激励自己继续前行。可是他不知道为何在这场旅途中，同伴就要少一名了呢。

　　期中考试考完的那一天，秦棋拉着他的手开始跑，一直跑到学校的操场来停下脚步，并让何初意坐在他旁边，他有话对何初意讲。

　　略微思索了一下，秦棋开口道：“何初意。”这是秦棋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读完这个学期，我就要转学到隔壁的B市，在那里度过我苦闷的高三。起初我有想过高三下学期再过去读书，可想想提前去适应那边的生活也好。由于我父母工作的调动，而其实我的户口其实也是在B市，所以只是提前回去而已。”

　　接着又说：“期末考完的那一天，还在这里，我有些话想和你讲。”

　　何初意听了，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秦棋，一句话也不说。

　　秦棋被他这样子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然后颇有些无奈地把两只手放在何初意头发上使劲揉搓，并说道：“何初意，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傻傻地，哪天不知道会不会被拐了都不知道喊救命，然后被做成人肉馅饼。”

　　何初意听了，才开始有所动作，他伸手把秦棋的手掌盖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对他说：“你别动，就这样捂住我的眼睛。”

　　秦棋有些愕然，但旋即脸上又挂着笑意，逗他说：“何初意小朋友，你不会是要哭鼻子吧。”

　　何初意说：“是的，所以你不要拿开。”

　　被何初意突然的坦诚，秦棋有些慌神，再加上手心被何初意长长的睫毛扫得有些痒，只好把他摁在怀里说：“没事，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何初意说：“我不信，除非你发誓。”

　　秦棋只好幼稚地配合他，把右手的三只手指举起来说：“我发誓，以后天天给何初意打电话，如果没有打的话，我就变成一头大蠢驴。”

　　何初意听了，有些没好气的从秦棋怀里挣开，瞧着他，只是眼睛有点红红的。

　　“谁要你每天打电话，一个星期打两通电话就够了，而且那时候我们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学业那么忙，我也没空和你聊天。”

　　“你看你，转眼就抛弃我了，亏我刚刚还那么诚心诚意的发誓。”

　　“走了，回家，你看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待会儿路上不安全。”何初意说完，不等秦棋，自己一个人快速跑到车棚。等秦棋跟着跑到车棚的时候，何初意已经踩着自行车和他说再见了。

　　何初意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秦棋的事。瞧着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在路灯的照映，显得整张脸特别忧愁。明明觉得会陪伴自己三年的人，突然就说要离开了，虽然自己知道，秦棋不会和自己待在一起很久，但没想到这么快。

　　秦棋那么优秀，那么耀眼，即使到了新的环境也能很快的适应吧。何初意想了许久，好像想通了，但旋即又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不必为秦棋担心。然后又突然想起，在操场的时候，秦棋好像对他说，期末考结束后有话要和他讲。随即又在那里想这件事，秦棋究竟想对他说什么呢，而这份思考一直保持到吃晚饭的时候，皱着眉头的何初意，让家中三位长辈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他们在一场眼神的交流中，选出代表何爸爸，派他去询问情况的时候，何初意突然露出笑容，对他们说：“我吃饱了，上楼洗澡去了。”

　　留下三位家长面面相觑。

　　何初意只是觉得，既然自己猜不到，那么期末考完那一天就会知道答案，自己这样瞎想下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找个机会问问他，让他透透底。

　　期中考试之后，高二的学子们在每日苦闷又快乐的学习中，迎来了一次又一次考试，如今已经到了期末考试的那一天了。这次的期末考让何初意特别紧张，紧张的却不是自己会不会发挥失常，因为在此之前他的成绩已经稳定到班级里前15名了。而现在他在想的事情是，明天考完后秦棋会对自己说些什么，让他觉得浑身的寒毛都有些颤栗，而这种心情也影响到了晚上的睡眠质量，这样的状态让他有些无从发泄，只好怪罪于秦棋。他对自己说：“都怪他，好好的玩什么神秘感，一直追问他还不说。”

　　在考下午最后一门的时候，何初意整个考试中保持着精神极为亢奋的状态，可到了考试结束铃打响之后，他缺有点紧张了。

　　何初意挪着步子，感受心脏在那里砰砰地跳动。到了操场的榕树底下，何初意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秦棋，在晚霞的照耀下，他觉得此时的秦棋周围好像在闪着光。他突然觉得是不是要等一会儿在过去，不要打扰了秦棋此刻的宁静。

　　可秦棋已经看见他了，并向他走过来。

　　两人相顾无言的在操场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何初意觉得自己要忍不住发问了。

　　秦棋却好像知道了他的想法，抢在他前面说：“何初意。”

　　“嗯？”

　　“你知道吗？”

　　“啊？”

　　“我其实很喜欢你。”

　　“！！！”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告诉你。但是，我觉得自己也可能是一时的冲动，所以一直都没有说。”

　　秦棋静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不过，我们还是保持朋友关系比较好，毕竟在此之前我都一直把你当成我弟弟在照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照顾变了味。”

　　“渣男！”

　　秦棋被何初意的说法逗笑了：“是吧，我也觉得是。”说完看向何初意，指了指天。何初意会意的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向车棚。

　　临别的时候，秦棋叫住他，认真地说：“何初意，不管你信不信，我刚刚说的是真话。”

　　何初意点点头，“我信，谢谢你秦棋，我也很喜欢你。”

　　“你这是要拒绝我了吗”

　　“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何初意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