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72、第七十二回、中秋宫宴

　　夏蓉理了理她话中的意思，而后点点头。

　　“那她今夜不来了？”

　　秦夫人挑了挑眉，抿抿唇道：“应是不会来了。”

　　一听唐夫人不来了，夏蓉有些落寞，毕竟也唯有她自个儿最熟。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期间李夫人过来同夏蓉打了声招呼，但因着秦夫人在，也未多留，便又走开了。

　　“你也别见怪，我与她倒是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不过打小两家住的近，幼年时没少起争执，两家父母也没少拿咱们互相比较。”秦夫人见她神情有些尴尬，不由笑道。

　　“我与她也真是段冤孽，本以为嫁人后总能避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形了，哪知嫁了人，还是住隔壁，当真是想避都避不开。”

　　夏蓉闻言，不由吃惊：“你们眼下还是邻居？这当真是奇缘啊。”

　　秦夫人无奈的苦笑：“这哪是什么奇缘，咱们幼年之时吵，到如今还是吵吵闹闹的，不过也习惯了，若是哪回见了面不争上几句，还当真觉得别扭。”

　　夏蓉了然一笑，想着她们并非真得交恶，自也当作了一种乐趣，这种感觉，又岂是旁人能懂得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有太监过来请众人入席。

　　此回，兴许是皇后娘娘心血来潮，竟在大殿内摆了几张大桌子，同寻常人家家里吃饭一个模样。

　　夏蓉本想在偏角处寻张桌子坐了，反正瞧着这么多人，她是没什么机会同皇后私下聊上几句了，只可惜小太监硬是要将她引到顶头的桌子边去。

　　“夫人，您可别为难奴才了，这是娘娘的意思，还有秦夫人，李夫人，请一道儿入席陪坐。”
　　小太监弯着腰身说着，好不容易才将几人哄着入了席。

　　未多时，皇后携了长公主一道儿来了。

　　夏蓉觉得，这两回设宴皇后都带了长公主，且看着长公主的年岁也不小了，兴许是想让诸位夫人知晓还有一位待嫁公主的意思吧。

　　待二人坐下便开了席，皇后娘娘的气色看着确是较前些日子差了许多，夏蓉坐在她的左侧，数次想开口询问，却又着实觉得不是机会。

　　因着分了桌，这殿内的气氛较之上一回可是活络了许多，安庆长公主似对秦夫人与李夫人争执之事十分感兴趣，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同桌还有另一人便是裘远伯夫人。

　　这位裘远伯夫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一来，她的年岁瞧着是最长的，二来，因着她与夏蓉心中有些别扭，自是不好随意开口说话，再加之皇后总与夏蓉时不时的聊上一两句，以至于裘远伯夫人只能一人干坐着。

　　“你近来可有出去走走？”

　　皇后问夏蓉，倒是将她有些问傻了。

　　“妾身近来都在家中呆着，再者，妾身一介妇人还能去何处？”

　　皇后笑了笑：“前些日子，听说威远侯夫人办了个什么赏菊宴，你未受邀么？”

　　此话一出，夏蓉只愣了愣，反而是一旁的裘远伯夫人变了脸色。

　　而夏蓉只是浅浅一笑：“妾身这等身份，怕是入不了威远侯夫人的眼，怎能有幸得邀呢，娘娘您这不是在埋汰妾身么。”

　　皇后笑了笑：“本宫可不是埋汰你，连本宫也未曾受邀呢。”

　　夏蓉忍不住笑了，心道威远侯夫人饶是再厚的脸皮，这时候也不敢邀请皇后啊。

　　“罢了，不如本宫也办个赏菊宴，不知你赏不赏脸啊？”皇后端起杯来，红唇轻触杯壁时，用余光看了眼一旁战战兢兢的裘远伯夫人。

　　“娘娘可不是折煞妾身了，您办宫赏，妾身求都求来呢。”夏蓉说着，又窃笑了一声，“说实话，这宫里头的景致，妾身还当真未曾细细瞧过呢。”

　　皇后徐徐点头：“那你定是未曾见过夜色下的皇宫景致，不如现下你陪本宫出去走走？”

　　“是。”

　　皇后的提议正合夏蓉之意，当即随着皇后起身离了席。

　　众人见皇后起身，大多不知原由，只随着站了起来。

　　“你们顾自便好，魏夫人陪本宫出去走走，稍后便回。”皇后说了一声，众人皆应是，待至两人出了殿门，方坐下。

　　夏蓉落后一步随皇后出了大殿，耳中还能听到殿内的交谈声传来。

　　“看来，这不止魏将军受陛下器重，连带着这魏夫人也很讨皇后欢喜呢。”

　　“这魏夫人可是大有来头呢，你们定然不知她与皇后的那些事儿。”

　　“你晓得？那快些说说看……”

　　“你留神些脚下。”夏蓉正慢吞吞地踱步，正听着那对话声越来越模糊，忽听得走在前头的皇后回头提醒了她一句。

　　她忙应了，专心行路。

　　待走出了片刻，皇后又命她与之并肩而行，两人各有皇后心腹的丫鬟扶了，说起话来。

　　“娘娘近来可是觉得身子不适，不过短短数日未见，又清瘦了不少呢。”夏蓉终于寻了机会，问道。

　　皇后长叹了口气，迟迟不语，她也不好再追问，只是随步而行，直到两人到了一处高亭。

　　在亭内坐下，屏退了左右，皇后才开了尊口。

　　“眼下陛下后宫空虚，只昔日在府内的一个王姨娘，如今被封作宁妃，这如何说得过去。大臣上了不少的奏本，但皆被陛下压下了。”

　　夏蓉多少猜到了一些事由，也想到了是此事的缘故，只不知皇上压下折子又是什么意思。

　　“陛下压而不批，朝臣们怕是不依吧。”夏蓉扫了她一眼，“娘娘近来便是因了此事而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夏蓉叹了口气，皇后的所思所想，她还是能猜到一些。

　　身份摆在那儿，便是心里头再不喜，又如何能避得过呢。

　　“我能不想么？再者，你那日说得话，我也确实思虑了几回，宁妃是个软懦的性子，自在王府时便是个不吭声的主，倘若真叫陛下收了几个厉害的主进来，指不定将后宫闹成什么样。”

　　皇后说着，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她道：“故而，我思前想后，这些时日便命人正四处找着合适的女子做秀女，待陛下挑选。”

　　夏蓉点点头，想着她这般行事也是在理，虽说她的性子好，但也不能让那些个持宠而娇的进来才是。

　　“我特意拉你出来，实则还有一桩事要托你。”

　　皇后抬眼瞧着她，那正经的模样叫夏蓉不由正色起来，也不知她要托的是什么事儿。

　　“娘娘请说，我若办得到的，自不会推托。”她想了想，说道。

　　“这事儿，你自能办到。”皇后说着，略一思衬才道：“我瞧过你家的那个小姑子，瞧着她性子温顺，虽说看着胆小了些，想来若放在我身边，你们夫妻二人也能放心吧。”

　　夏蓉一惊，挑眉道：“娘娘的意思是，想让她进宫？”

　　只是这进宫后，为奴为妃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情形，依着皇后与他们的情份，自是不会让魏沁柔为奴为婢的，然沁柔那性子，只怕在这宫里也熬不了多久啊。

　　“是，朝臣们执意让陛下选妃，自也有他们的用意，无非是想将自己的女儿或手里有些关联的女子送进宫来，以期谋得利益。”

　　“虽说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但只要左右得了陛下的心思，便能左右朝局格势，这也是陛下不应的原因之一。”

　　“可沁柔的性子，您也该知道些的，怕是在这宫里不习惯吧。”

　　夏蓉皱着眉头，有些犹豫。

　　虽说她同魏沁柔道要替她挑个好夫婿，但也万万没想过将皇上纳入这夫婿的人选。

　　再者，虽说世间大多男子皆是三妻四妾，但与之相比，她觉得皇上也并非好夫婿的人选呐。

　　“我知你在担心什么，你尽管放心，她若进了宫，但凡我在一日，便保她不受委屈。你只管说，如此好不好？”皇后伸过手来拉着她，重重一捏。

　　“这……”

　　这好与不好，叫她如何说呢，也不知魏沁柔若晓得了此事，愿不愿意进宫。

　　“这样吧，你且回去同魏将军商量商量，或是问问沁柔姑娘的意思，她若不肯，我也绝不勉强。”皇后总算是退了一步，略松了些口。

　　夏蓉听到此言，也知自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应下了。

　　也是，这桩事还是先回去同夫君再商议商议后定罢。

　　皇后将事儿说了，似也了了桩心事，转而对着一旁的宫女道：“你且去将殿内的夫人们都请到御园去吧，咱们该赏灯了。”

　　说罢，又吩咐一人准备茶点吃食，毕竟她们二人也没吃上什么，倒是在外头闲坐了这么久。

　　两人起身转至御园，相携进入之时，那些夫人早已等候，见她们二人并肩而来，个个瞧着夏蓉的神情皆不同了。

　　有些人是头一回见夏蓉，连她的身份也只是初初弄明白，此时见她受皇后看重，有心之人自要上前来巴结。

　　只是夏蓉素来不太会同人打交道，故而不是同皇后在一道，但是同秦夫人或李夫人站于一处。

　　这场中秋宴，帝后办得很是隆重，不止置席，还备了月饼月果叫女眷们带回。

　　在回去的路上，夏蓉便将皇后的意思同魏孝霖说了，他听罢久久未置一词，她只道他也觉得如此行事不妥，心中已开始盘算着如何婉拒皇后的好意了。

　　“予我们而言，沁柔若进宫得了陛下皇后喜爱，自是美事一桩，只是也要看她自个儿的意思，若她并非心甘情愿，只怕咱们落不得什么好处。”

　　她正皱眉苦思之时，他却突然发了话，只是听了他的话，她不由瞪了他一眼：“难不成让沁柔进宫，咱们还是为了占什么便宜不成？”

　　魏孝林却叹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若陛下纳了沁柔为妃，在旁人眼里后宫之中也算有了魏家之势，陛下与我的关系也更为稳固，即便你不愿承认，这其中皆是有纠葛的。”

　　夏蓉怔了怔，也头疼起来：“如此说来，若威远侯夫人晓得咱们将沁柔送进了宫，会不会以此为难你？”

　　他闻言却笑了：“若真如此，他们才不会对我们的麻烦，他们只会要沁柔在陛下面前替威远侯家说情，最好还能因此高升。”

　　夏蓉听了，不由咋舌：“你说当真会如此？”

　　“可要咱们赌一赌？”他笑眯眯地模样活像那设陷井的猎人，她可不敢跟他赌。

　　“想来你说得有道理。”她坚决不肯跳进他挖得坑里头，“不如我回去问问沁柔的意思，她若愿意，咱们也不拦着，如何？”

　　他点点头：“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