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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回、虚情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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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奶奶问及,夏蓉虽恼,但也不可置之不理。
自然,如实相告是不能的,只好笑了笑道:“无妨,也算不得什么贵客,不知大嫂可知,在齐阳有位藩王?”
她不知府中人是否晓得魏孝霖如今在齐王手下当差,只得试探着说道。
“这事儿我还当真晓得,不就是齐王么?早前先帝病重,已回京探视,今日新帝登基,如今应是正在宫中庆贺呢,左右也需先皇发丧后才回封地吧。”
夏蓉略有些吃惊,同为内宅妇人,魏大奶奶显然比她晓得的多多了,如此两厢一比较,她果然所知甚少,平素里太过守旧,只知安逸渡日了。
“大嫂果然比我见多识广,相公同我说起这些时,我竟什么都不知呢。”夏蓉腼腆一笑,“那位夫人的相公在齐王手下当差,她相公前些日子随齐王进京,此后便遥无音讯了。”
“她在齐阳担心的食不下咽,听闻我要回京,便随我一道儿来了,可又不知夫君的落脚之处,且来咱们这里暂住几日。”
魏大奶奶点点头:“原来如此,只是让她住于你们夫妻二人的院中,恐有不便吧?”
“不碍事的,也就这几天的光景。”她一时猜不透魏大奶奶的心思,但左右需防着她不安好心,又出坏点子。
“我不过是想着你有了身子,本就不便,若是院里再住个外人,且听说也是个有身子的,怕你们腹中的孩子相互给冲撞了。”
夏蓉笑了:“哪有大嫂说得如此精贵,若真如此,那这孩子生下来,往后得多难伺候啊。”
话毕,两人都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大奶奶又正色起来。
“如今你有了身子,有些日子不能伺候小叔了,这往后的事,你可曾考虑过了?”
不得不说,魏大奶奶这一说还当真提醒她了。
都说怀胎十月,虽说这看似稀里糊涂的已过了两月了,但生了孩子后还需做月子,左右要大半年的时间他近不得自己的身子。
饶是她气量再小,遇上这等子事,也只能试着看开。
试问京中但凡有些家底的,哪有当家主母不便伺候相公了,还不允收人的,传扬了出去,怕被人骂个半死的便是她了。
“大嫂若是不提,我还当真没想着呢。”夏蓉扯着唇角笑了笑。
“唉,同为女子,我自是替你难过,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还不如多费些心思,寻个自己好拿捏的放在小叔身边呢。”
魏大奶奶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若换个人来说,她定然很是受用,但这话从她口里出来,就不由的让人多想上几分。
“这事儿我自会放在心上,只是这人选一时半刻的怕是不易找,左右还有个紫苏在,那是母亲寻的,在相公身边也多年,想来是个合适的。”
这话,夏蓉只是真一半假一半。
正因着紫苏是魏夫人安排的,魏孝霖才会对其有戒心,必不会真心相待,如此也算是她的一份私心。
然也因着紫苏的身份,魏孝霖往后会不会碰她也是个未知之数,可不要放了个人跟没放一样,介时免不得她又落了话舌。
“紫苏是母亲安排的,自是事事向着母亲,你难不成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魏大奶奶这话,倒叫夏蓉当真不明白了。
她与魏夫人不是同一战线的吗?这会子怎拆起她的台来了,莫不是她不在京中的日子,这二人太过无趣,翻脸唱起对手戏来了?
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可能,这两个便是闹再大的意见,见着她回来,定也会重回一个阵营吧。
“我知大嫂的意思,只是要寻到合适的人,又岂是一朝一夕可成的。”
夏蓉说着,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大感事情不妙,忙又道,“再者,如今又值国丧,若是当中出了什么纰漏,让人拿了把柄,岂不是害了咱们大一家子。”
是了,她险些忘了,国丧期间不得迎亲纳娶,便是紫苏也不得侍寝,若在此期间出了“人命”,魏孝霖的前途怕也毁了。
她们定是打了这个主意吧。
“你这么说来到也是,反是我欠考虑了,弟妹莫放在心上。”魏大奶奶见好就收,倒是让她大感意外。
莫不是自己多心了,她当真只是好心提醒罢了?然过往种种令她对大奶奶的好心提醒还是抱疑三分。
于是两人只随意聊了起来,但也不见她有去意,魏孝霖也不见回转,不知他对着侯爷夫人还有何话可说的。
“二奶奶,钱妈妈来了。”正说着,紫苏进来打了个岔,带来的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哦,快请她进来。”夏蓉笑了笑又道,“不是叫你去歇了么,怎又来做这丫头的活计?我们这儿不必你伺候,若爷回来需你服侍,自会去寻你的。”
如今的紫苏虽挪出了后罩房,但魏孝霖只一个院子,她只能在西厢房的一个小屋子里住着。
她想着,饶是她家相公再怎么着,也不会去她那处吧。
紫苏还想回一句,却被进来的顾妈妈打断了。
“大奶奶也在啊。”
这顾妈妈还是改不了踩低迎高的性子,进了她的屋却先同大奶奶打起了招呼来。
“我这不是来向弟妹道喜嘛,顾妈妈怎来了。”大奶奶本就与她们是一条心,和声和气回道。
此时顾妈妈再看向夏蓉道:“二奶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夏蓉蹙起了眉头,心道看来魏孝霖未能说服侯爷他们啊,只是魏夫人也太过心急了,这大晚上的就要她过去立规矩吗?
这顾妈妈都亲自过来了,她是不去不成了。
“既是母亲让你去,定是有要紧事,我陪你一道儿去吧。”夏蓉还未出声,大奶奶已发了话,甚至从榻上起身作势来扶她,一边还吩咐道,“让丫头们赶紧把灯笼点起来。”
这院里的丫头们也都听话,她只一句话,就纷纷动了起来,连夏蓉都觉吃惊,看来这一屋子的人着实不可信,若在侯府长住,为了腹中的孩儿,少不得要寻个由头都给换了。
一路由大奶奶搀扶着而行,她每迈一步俱是小心,非是她小人之心猜忌他人,而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不仔细着些,出了事儿她还不得一头撞死。
一行人缓行了片刻,进了侯爷夫妇的院子,看到灯火一片通明,夏蓉便觉不妙。
怕是魏孝霖同他们又闹起来了,这都不巴望着靠侯府挣功名了,也不知他还同他们置什么气。
只是,也兴许这是他在侯府里的一个习性,就好比她一遇上魏夫人与大奶奶便会有心提防一个道理。
“侯爷,夫人,大奶奶,二奶奶来了。”
顾妈妈只在门口通传了一声,便打起了门帘子。
夏蓉才进了门,便听到魏孝霖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她转头见他深锁的眉头,才知他竟不知魏夫人叫了她来。
而魏夫人一挑眉,冷冷道:“怎么,如今我还不能叫她来给我请个安了,怀了孩子便成娘娘了?”
这是夏蓉头一回见魏夫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意,甚至连门面上的虚情假意都不愿做了,这不过数月的光景,是出了何事,还是魏孝霖说了什么,竟让她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母亲这话可是当真折煞媳妇了。”夏蓉冲着魏孝霖笑了笑,方上前向威远侯同魏夫人行了一礼,“原本想随相公一道来请安的,只是方吃了饭便觉头晕,相公便让我且歇了,代为来向双亲解说。”
“既是觉得身子不适,便不必过来了,且寻个大夫瞧瞧。”威远侯脸上倒不见怒意,只是板着一张脸,对她说得话还算和气。
她对着威远侯自是应了一阵又谢了一阵,见魏夫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你如今有了身子,不便服侍了,该挑个人放在屋里才是。”魏夫人开口也提了大奶奶适才说过的话。
也亏得大奶奶方才提了,她心中有了腹稿,便将自己同大奶奶说得话又重复了一遍,自认说得合情合理,连着威远侯瞧她的目光都有了几分正色。
“虽说是国丧,但也不过月余的光景,你且慢慢寻着合适的,左右还有个紫苏,往后便让她服侍着吧,你就安心养胎,院里的琐事也一并交由她便是。”
魏夫人手一挥,似下了令。
夏蓉心中一惊,她这番安排,还不如将她挪到后罩房去住着呢,正室夫人的权都被夺了,可不是桩天大的笑话。
“儿子院里的事,何需母亲操心,左右儿子媳妇自有打算,这事些咱们自会处理。”魏孝霖一听,头一个不乐意了,冷声回了句,可是将魏夫人气着了。
魏夫人转头看向威远侯:“你听听,你这儿子说得什么话,我一番好意,他还道我多愿管闲事似的。”
“既是如此,那你便莫管了。”威远侯的一句话,似火上浇油,魏夫人越发的恼了。
当即念叨起来,说什么自个儿为了侯府,为了他的儿子,这些年如此辛劳持家,为子娶妻,为他收拾他在外的那些莺莺燕燕。
如今,她的一番辛苦却换来他的儿子冷嘲热讽,他的不领情,越说越是心中委屈,原是假的,现下也有了几分真得,竟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大奶奶机敏,当下上前细声柔语地劝了起来,一口一个侯爷不是这个意思,世子爷日后定然孝敬云云,听得夏蓉是一愣一愣的。
横竖她学不来魏大奶奶的能言善道,更说得不甜言蜜语哄得她欢心不已,而今这劝人的事儿她自是想都不想,干脆地站于一旁,冷眼看着。
“好了好了,孩子都大了,他们房中之事你又何必费心,到不如想想如何替二媳妇安胎。”威远侯听得烦了,不由的声音大了些。
但魏夫人素来无视威远侯之威,叫嚷个不停:“我这不是为了她的身子么?侯爷还道是我与他们为难,却不知我也是为了她好。”
“是是是,母亲的好意,媳妇自是晓得,不过媳妇也是劳碌的命,寻思着要多向母亲学学,将院中之事打理稳妥,让相公无后顾之忧才对。”
魏夫人闻之,却是冷冷一笑:“哼,你那算什么劳碌命,养在深闺,知什么持家之道,又吃得什么苦。”
夏蓉听了,寻思着自己确是养在深闺,然这世下但凡家境尚可的,哪个不是将女儿养在闺中的,也唯有三餐不济的才不得法子,让着女子抛头露面。
不由的,她想起自己在齐阳的那些日子,彼时她同魏孝霖说过的话,眼下便起了戏弄之心,说道:
“若是以往,母亲说媳妇未吃过什么苦,我确不敢说什么,只这回去了齐阳,媳妇同相公也是同甘共苦,齐阳受了灾,也是险些三餐不济,幸得寻了当地大户的活计呢。”
威远侯当即便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们何人去了人家府里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