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万千世界》翡唐

13、蔷薇花（07）

　　13）

　　这一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今天这步。从相遇到告白，再到后来的争吵以及现在的这一条透露着决绝的信息，张佳乐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就连现在她说的这一句‘张佳乐。你不喜欢我就算了’，他也有些晕头转向，即使这明明应该是他所期待的发展。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和轻松，相反，他有些窒息的感觉。他觉得这条信息上的每个字都淬了毒，烧的眼睛和胸口火辣火辣的，让他不愿意去看。
　　这是件好事。
　　他告诉自己，他和萧思蔷根本不是一个世界中的人，在他彻底沦陷之前，各归各位是最好的发展。
　　他退出了微信，没有去回复那条信息，也没有再去看它。他关上了手机，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那些纷纷扰扰的思绪一下子割去一样。
　　很快，霸图与蓝雨的比赛到了，比赛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就启程去了G市，赛后的当天晚上，两队的人完全不像在场上那般箭弩拔张，反而是其乐融融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烧烤，黄少天挨着张佳乐坐着，他哥俩好地搭着张佳乐的肩膀，只是那只搭着别人肩膀的手上还拿着一串烤鸡胗，让张佳乐很是嫌弃，黄少天说道：“张佳乐你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啊？朋友圈也没怎么发过，也不评论别人的朋友圈了，群里也不说话，你在干嘛呢？”
　　张佳乐皱着眉看着那串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的鸡胗，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黄少黄少，你能不能把你的鸡胗拿的离我远点，再不远点我可吃了。”黄少天瞅了瞅，把鸡胗换到另外一只手上，“抱歉抱歉，没注意。”随意地道了个歉后，他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张佳乐有些不自在地说：“忙着训练呢，没怎么玩微信最近。”何止是没怎么玩，自从那条信息之后，他就没再打开过微信。
　　黄少天挑眉，“这么用功啊？你们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呢？”他鬼鬼祟祟地打听道。
　　“有也不可能给你知道。”
　　黄少天其实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也没准备真的想要去打听别人队里的隐私，他松开张佳乐，“难怪呢，我说怎么小蔷薇要回英国这样的事情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佳乐去拿烤串的手一顿，他茫然地侧过头去看着黄少天，有些呆愣，“啊？”
　　“我靠，张佳乐你不是真的不知道吧？等着。”黄少天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翻出那条萧思蔷发的朋友圈，放到张佳乐面前，“你看，小蔷薇前天发的，大家都留言跟她说再见呢，你也没点表示，真是薄情啊。”
　　那条朋友圈是一张行李的照片，配着一句话，“回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然后下面是他所认识的人的评论，无外乎都是一些告别的话。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唐柔的‘预告’，但是张佳乐这个时候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他问道：“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吗？”
　　黄少天想了想，说：“我看看啊，之前问过来着，机票好像是……哦对，就是明天早上，今天她好像是先从B市去H港，然后再从那边去英国。”
　　回去酒店后，张佳乐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自己的微信，有许多未读的消息，杂七杂八的，他往下滑着，找到了和她的聊天框，只是他们之间的对话，仍然还停留在那天。
　　她再也没有找过他。
　　张佳乐丢开手机，往床上一倒，他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世界一下子黑暗下来，而他脑子里的思绪越发喧闹起来。
　　她要走了，他早就知道的。她没有再找他，这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忽然想和她说说话。
　　而这，却是不应该的。
　　而且，他也不知道想跟对方说什么。
　　他拿开自己的手背，看着那明晃晃的灯光，他心想。
　　或许，他该和她说声再见。毕竟认识了一场不是。

　　14）
　　结果，张佳乐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去和对方说声再见。他总是有些害怕，但是在害怕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萧思蔷离开了，张佳乐许久都没有再收到对方的消息，半年之后，荣耀总决赛拉开了序幕，霸图承载着老将们沉重又急迫的希望，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又站在了荣耀总决赛的舞台之上，而他们的对手则是蓝雨。在决赛前的一晚上，张佳乐忽然又想起了萧思蔷，他在这次的比赛之后就准备宣布退役，而至于退役之后的安排，百花已经向他发出了邀请函，邀请他回去做战队教练。他有些犹豫，一方面，他的确希望留在这个赛场上，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有些累了，有些想去别的地方逛一逛。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这个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他也想去看看。
　　总之，一切都还悬而未决。
　　而当前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比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佳乐忽然想起了萧思蔷。
　　他忽然在想，她现在在哪，又在做些什么，她是不是……还有点点的喜欢他？
　　不过这些，都被他当做是赛前的胡思乱想，一并压在脑后了。
　　在踏上赛场的时候，张佳乐出乎自己意料的很冷静。甚至，在最后赢了比赛的时候，他也能很冷静地看着那终于属于自己的奖杯，大大地舒了口气，然后告诉他自己，够了，他的荣耀，终于还是有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抱回了冠军的奖杯，霸图的队员们很是高调的在队里好好庆祝了一番，张佳乐也十分开心地发了条冠军的朋友圈。坐在KTV的沙发上，张佳乐看着朋友圈，有许多职业选手对于今天的比赛都发表了他们的评价，只是蓝雨的队员们非常沉默，只有在微博上，蓝雨的队员们各自表达了遗憾和决不气馁的态度，也算是安慰了粉丝们。张佳乐一边看着那些评价，一边下意识地回顾这自己今天的表现，即使他已经决定要退役，但他还是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还不够好，还需要改进，这些都是他多年来作为一个职业选手而有的无法轻易动摇的习惯了。直到他忽然看见了方锐的朋友圈。方锐发的是一条对今天选手表现的评价，尤其提了黄少天在团体赛时出色的决断力，在与大部队脱离的情况下还能够清晰地判断局势并顺藤摸瓜，用调虎离山打乱了霸图的阵势。但重点并不是这个，而是他发的那张照片，照片一看就是方锐随手照的一张现场的照片，镜头对准的是体育馆的比赛台，但是一部分的观众席也被相机捕捉了下来。在相片的角落，他看见了唐柔的背影，以及一个堪堪进入了画面的侧脸——是萧思蔷。
　　她来了，她也来看了决赛。
　　甚至，现在她可能还在这个城市里。
　　张佳乐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对方的消息，他不敢看她的朋友圈，害怕看见她突然发了关于她恋情的朋友圈，反正他知道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将生活过的多姿多彩，大概也不需要他的关心，所以他屏蔽了她的消息。他就这样像一只缩头乌龟般的躲了半年，直到此时此刻，他忽然瞥见了关于她的蛛丝马迹，然后就像他预料的那般，这点蛛丝马迹轻而易举地牵动了他的心弦，让他心猿意马。
　　他忍不住去想她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忍不住去想，或许，她是为了自己才来看的决赛。
　　他端起了自己喝不习惯的啤酒，闷灌了一大口，心中的思绪在一瞬间地沸腾之后又迅速地死寂了下来。就算她在这又能怎样呢？他无法与她分享这份喜悦，也无法与她诉说他的想念，甚至无法去询问她的近况，因为他没这个资格。
　　思及此，他又灌了一口。
　　灌着灌着，他就自然而然地醉了。
　　醉的一塌糊涂。
　　第二天，张佳乐在一阵头痛中醒来，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哀嚎了一声，酒醉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十分新鲜，毕竟作为职业选手，他们是不被允许喝酒的，上一次喝醉应该还是他初中毕业那会儿，和一群哥们儿庆祝着毕业，闹了酒疯后还被录了下来，成为了他赫赫有名的黑历史之一。所以当他醒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还来不及思考自己在哪里，他就捂着自己的脑袋祈祷着自己昨天没有闹出什么笑话，他希望自己喝醉了就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可千万别说什么胡话，也别做什么傻事。
　　“你醒了？”
　　他的祈祷还未结束，一道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从洗手间走出来的人，他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那的人，活像一尊石像，半响之后，他颤抖着手指着那个人，然后又指了指自己，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怎，怎么……我，我们……不会吧？我靠？！”
　　萧思蔷此刻刚洗漱完，白白嫩嫩的脸蛋上还滴着水，就像是一颗饱满的荔枝般，她一边拍着自己的脸蛋，让自己的皮肤吸收附在表面的水分，一边神闲气定地说：“我用完洗手间了，既然你醒了，就赶紧去洗个澡吧。一身酒味，臭死了。”她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张佳乐闻了闻自己，的确是一身的酒味，他被对方那若无其事的正常样子给诱导，正想答应，但他忽然回过神，“不是！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萧思蔷挑眉，“昨晚的事吗？昨晚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发生了。”萧思蔷走到桌子旁，她拿起张佳乐的手机，一把丢到张佳乐的面前，“自己看看。”
　　张佳乐盯着那手机，有些瑟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手机如此害怕，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萧思蔷，“看……看什么？”靠，他不会还拍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热度从他的大脑一下子窜到了他的耳朵和脖子。
　　萧思蔷没直接回答，只是让他看，张佳乐解锁了自己的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自己的相册，他的心跳在他点相册的那一瞬间跳到了最快，甚至当他看见相册里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时，都下意识地出了一身的汗，但是，相册里没东西。他纳闷地皱起了眉，那她让他看手机做什么？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萧思蔷，萧思蔷只是示意他继续。张佳乐点开了自己的通讯记录，然后就瞧见了一条新的通话记录，是在凌晨十二点多的时候，他打给她的通话记录，时长为36分钟。
　　张佳乐沉默地看着那通电话记录好一会儿，他说：“你居然没有换电话号码。”
　　萧思蔷笑了一声，“你不也没删吗？而且，我如果换了电话号码，怎么能听到你的一番真情告白呢？”
　　“……啊？”张佳乐一下木了，他傻傻地呆坐在那里，问，“我，我说了什么？”
　　萧思蔷走到床边，然后坐在他的面前，她逼近着他，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然后轻缓地说：“你说，你爱我。”
　　张佳乐的心一顿。
　　“你还说，你想我想的不得了。”她慢慢地靠近，慢慢地说：“你说你想见我，而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你嘴硬，你错了，让我原谅你……然后，让我不要就这样放弃你。”
　　张佳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他不知道是因为她逼近而越来越强烈的存在感，还是因为她的话，他现在心跳快的不得了，咚咚咚，像是下一秒就要蹦出他的胸腔。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咽了口口水，他艰难地开口，“真，真的吗？”
　　“不然呢？那你觉得你那半个小时，说了些什么？”
　　张佳乐不知道，半个多小时，想必他应该是说了很多，沉默了几秒，他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来了。”萧思蔷往后退了一些，大方地给了他一些喘息的空间。
　　张佳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别扭地说：“我，那些都是喝醉了，瞎，瞎说的，你别当真……”
　　萧思蔷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咄咄，让他几乎有些想要夺门逃跑，最后她笑了声，“你说真的？”
　　“我……”张佳乐正欲开口，就突然被萧思蔷给堵上了嘴。张佳乐愣住了，萧思蔷离开了他的唇，她再问，“你当真不爱我？”
　　这次，张佳乐还没开口，萧思蔷就又吻上了他的唇，不待他反应，她又再次离开，她又问，“你真的不想见我？”
　　“……”
　　“张佳乐，你好好思考一下再回答我。”萧思蔷紧盯着他的双眼，她的唇瓣因为亲吻而变得水盈盈的，但是她嘴里吐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柔软，“若是你真的能告诉你自己，你不爱我，我这次就真的不会再回头。张佳乐，我不喜欢婆婆妈妈的男人，所以，别那么多理由和解释，就一个回答。爱，还是不爱。”
　　张佳乐听着自己的心跳，眼里映着的是在他记忆中从来不曾淡去的一张脸，她总是这样咄咄逼人，气焰高涨，就像一朵有着浓烈色彩的蔷薇花，立在万花从中，张扬地宣告着所有人自己的美丽。他的心跳声逐渐加快，最后，他在剧烈的跳动声中，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然后欺身上去狠狠地吻住了她。
　　和之前萧思蔷蜻蜓点水的吻不一样，他的吻缠绵而激烈，他一手压着她的后脑勺，含着她的唇瓣和软舌，恨不得活生生地将她生吞入肚。
　　爱，还是不爱。
　　张佳乐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但其实，他自己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正视。
　　他害怕，他害怕他不过是她以后青春里的一个故事，因为对于他来说，她太有诱惑力，一旦落入她的网里，他就再也无法挣脱出去。她能让他成为过去，但是他却不愿意她成为过去。所以他拽着一根蛛丝，奋力地想逃离这天罗地网。但是他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其实早已在网中。
　　当他告诉自己不要爱上她的时候，说明，他就已经动了心。
　　他早就输了。

　　15）
　　之后，两人坐在餐厅里，张佳乐犹豫了半天，问道：“所以，我们昨晚到底……那个了没有？”
　　萧思蔷慢条斯理地吃着点心，她抬眼瞧了一下张佳乐忐忑的样子，她嘲笑了声，“昨天我来的时候你都软成一滩泥了，想做什么？你也得有那个能力。”
　　张佳乐放了心，“那就好。”然后他又是脸红又是傻兮兮地笑着小声地说：“第一次可不能那么马虎，还好还好。”说完后又怕萧思蔷听见，他咳了一声，又说：“那些人也太过分了！居然让我一个醉汉和你一个小姑娘独处！也太不负责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萧思蔷翻了个白眼，“我来的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
　　张佳乐点点头，“估计那个时候他们把我送回房间自己就走了……”他忽然瞪着眼，“那你怎么进来的？”
　　“你自己开的。”
　　张佳乐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醉成那样还知道给你开门？”
　　萧思蔷动作一顿，然后她心虚地喝了口水。
　　“所以，我昨晚，真的说了那些话啊？”吃着饭，张佳乐很是不死心地问道。
　　萧思蔷信誓旦旦地点头，“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都不忍心不来。”
　　张佳乐皱起眉，一脸嫌弃，“不会吧……”
　　“真的。”
　　当然是假的。
　　其实那通电话里张佳乐并没有对她说那些话，他甚至没有说什么。36分钟里，大半的时间都是沉默的呼吸声，直到后面，她几乎要怀疑这通电话只是他不小心按到的时候，他才像是梦呓般地说：“对不起……我，我太懦弱……连，抓住你……都不敢……”
　　他没有说他爱她，但是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她之前离开，也不过是学校那边有事，她不得不回去，顺便也想给他一点时间考虑清楚他的感情。之前的那条短信，也只是她用的激将法，她可从来没想过放弃他。
　　她遇上她想要的人，她就不会轻易放手。
　　本来，她想再给他一点时间，但是听到这句话，她知道，她等不下去了，她给他的时间他只会拿来退缩，她要来逼他这个在感情方面有点太小心翼翼的男人，所以她来了。
　　他既然爱她，她就不会让他逃避。

　　16）
　　后来，有一次午饭后，张佳乐搂着萧思蔷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他忽然问起，“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是没成功，你准备怎么办？”
　　萧思蔷躺在他的怀里，正玩着手机，“什么没成功？”
　　“就追我呀！”
　　萧思蔷翻了个白眼，“美得你。”
　　张佳乐扬眉，“本来就是！要不是你穷追不舍，我还不一定……瞧得上……”说到一半，萧思蔷转过头看着他，张佳乐怂了，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闭了嘴，不敢继续说下去。张佳乐咳了一下，然后把话题拉回来，“诶，你别转移话题，真的，到时候你还准备怎么办？”
　　萧思蔷见他认真，她想了想，说：“还能怎么办……继续撩呗。”
　　“撩不动呢？”
　　萧思蔷坐了起来，和张佳乐面对面，她挑眉，“撩不动，我就把所有人叫过来，然后就当着所有人给你唱情歌。”
　　张佳乐笑了，“唱什么？”
　　“唱……last christmas。”
　　“Last Christmas”
　　“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她哼了哼，“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张佳乐忍不住，啄了一下她的唇。
　　萧思蔷躲了一下，继续笑着哼着歌，“But the very next day，”张佳乐又轻轻地啄住了她的唇，萧思蔷笑了，断了一下，她继续哼，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张佳乐好像存心不想让她唱完，他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最后萧思蔷也唱不下去了，只是说：“告诉别人，你有多无情……”他啄上她的脖颈，“然后，我就转身马上，马上找个男……”
　　“你敢。”
　　“唔。”

　　终于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