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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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言瞬间领会了宁寒的言下之意，虽然现在去聊这种问题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的时候，哪还管得上什么正事。于是叶言忍不住问道：“怎么？你还是觉得白棋不可信？”
宁寒闻言，似是嘲讽的笑了笑，偏开视线反问道：“你呢？你觉得他那些话有几分可信？”
叶言默默叹了声气，早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这倒并不能说宁寒多疑，实在是白棋的这个故事不太能站得住脚。
据白棋所言，他的父母皆是被白虹门所杀，而他自己也是在冷眼和暗讽中长大的，所以他才对白虹门厌恶至极，更是一直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向自己的舅父白永宏寻仇。
但这毕竟是白棋的一面之词，这样的家族秘辛，现如今怕是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真相，又如何考据真伪？
即使白棋所说的血案是真的，确实是白永宏杀死了他的双亲，旁人也无法知道，在这漫长的十八年里，白棋是否已经被白虹门赐给他的地位和能力所蒙蔽，沦为昔日仇家门下的一条走狗。
宁寒白棋二人幼时相熟，可那毕竟是太过久远的事了。隔着如此漫长的岁月，两人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走了太远，那一丁点孩童间的情谊，又能保证得了什么呢？
宁寒会有此顾虑，叶言早就看出来了，而她的这番思量，叶言当然也完全明白。
但直觉却告诉叶言，白棋对宁寒所说的话，句句出自真心。
不仅是因为白棋讲起旧事时毫不压抑的愤怒和痛苦，更是因为白棋在面对宁寒时，那些略显青涩却又无比真诚的举动。
算上之前那辈子，叶言认识白棋也有三四年了，见惯了这位魔教公子的嚣张跋扈、玩世不恭，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对着一位姑娘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这分明是已经把一颗真心捧在宁寒面前了。
可惜，宁寒大概是不相信感情的，叶言也无法为白棋多说些什么。
更何况，有了上辈子的阴影，叶言对白棋多少存着一分忌惮。毕竟若是白棋的演技高超到骗过了上辈子的叶言，那他现在对宁寒展露的真情也未必没有其他目的。
见叶言沉默不语，宁寒反而难得的笑了笑：“说来也是有趣，你我都忌惮着彼此，可这些话，我竟也只能和你说说了。”
她挑起唇角，眼神却再冰冷不过：“没错，我当然不相信白棋。信任这东西实在太过廉价，若我就这么随意的交付出信任，这二十多年里我怕是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他确实对白虹门心怀厌恶，可谁知道这份厌恶究竟有多深，是不是真的恨到要与自己的主家争出死活？”
“但从十八年前开始，我要的结果就只有一个——亲手把这些畜生一个个送回地狱。”
宁寒顿了顿，轻声说：“也快了。那日的十七人中，就只剩这一个了。”
叶言静静地看着她，直到这一番倾泻的话结束，才慢慢开口道：“很好。至少，我们确实有同样的目标。”
他坦然一笑，真诚地建议道：“既然你不打算和别人合作，不如来听听我的计划？”
同时，另一间房里也热闹得很。
坐在这边的白衣公子脸色比浓墨还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他压抑了许久，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真的要这样吗？”
被咬牙切齿的盯了半天的青衣男子却面色淡然，毫不在意友人这扑面而来的火气，甚至还有心思打趣道：“怎么，怕那姑娘觉得你心志不坚、两面三刀？”
……明明是商议正事，对方却铆足了劲要把话题往八卦的方向扭转，这摆明了在敷衍自己的态度激得白棋的心火又窜高一大截：“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这与宁寒待我如何有关吗？”
陆离继续充耳不闻，还贴心的给对方续了杯茶，轻笑着说：“当然有关，不过我们的大护法这么‘巧舌如簧’，事后肯定能把她安抚回来……来，喝茶，这还是前几日别人送给我的新茶，夏日气燥，花茶消火。”
白棋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差点没冲动得掀起来浇在对面某人脸上，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物理消火。
可惜，残存的理智还是阻止了白棋，他努力找回快被带偏的思路，恶狠狠地说：“别打岔了！你还不明白吗？我绝对不可能让你拿命开玩笑！”
陆离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轻轻叹了口气，正色道：“可你也应当明白的，从我踏上这条路起，我的生死便由不得我说了算的。”
白棋忽的泄了全身力气，颓然的垂下头，只有双拳攥得泛白：“可、可是……”
陆离打断道：“没有可是。”随后顿了顿，又放软声音，继续解释道：“也不必总往坏处想，若我们真能成功，那是最好。可若我死在他手上，也不该是我们满盘皆输，至少要留下继续的希望。更何况，如果白永宏仍然认为你是他埋在我身边的钉子的话，或许还会告诉你更多的计划。”
白棋抬起头，冷冰冰的注视着他：“所以你要我这么把你卖了，就为了有一天我能提着自己好兄弟的尸体去讨赏？”
陆离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白棋。
他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他只是在等待对方接受而已。
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了起来，沉闷的夏风穿过半掩的窗户，毫不留情的带走了皮肤上的温热。
沉默许久，白棋忽然低下声，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陆离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情，他轻轻的弯了弯眼角，坦然道：“果然瞒不住你。”
白棋牢牢地盯着他的双眼，只听得陆离平静的说道：“或许，就在这两年了吧。”
陆离看着对面的友人目露悲戚，心里却是静如止水。
他重生之后，行事多少有些变化。虽然他心中惦念着还未到来的叶言，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生怕扰乱了历史的进程，将叶言搅进他所不可及的洪流之中。但他身处这个位置，既已知道了许多事情的结果，就免不了为更多人的生死存亡而考虑。种种细小零碎的改变叠加起来，终究是将未来扭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其结果之一，便是让某些人心生警惕，对他更加提防。
毕竟，陆离做出的那些微妙的判断，恰好让手下人擦着边避开了阴谋和陷阱。一次两次还可推在“幸运”二字上，次数多了就难免让人怀疑，若不是因为陆离提前洞悉了结果，那便只能是他早已看穿了那些“长辈”的伪装。
其中的某位发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后，对陆离使出的手段就越发激进起来。而这最明显的表现，就是陆离身上越来越难压制的火毒。
尤其在有了上辈子所谓的“烈性内伤”发作情况的对比下，现在这提前几年就将陆离的身体损耗殆尽的火毒，才真是体现出了始作俑者的迫不及待。
所以，比起只知事发突然必有反常的白棋，清楚自己寿数几何的陆离要更加确定，在白虹门等着他的是怎样一场险恶的鸿门宴。
这是他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也是白棋必须担负起的未来。
白棋眼中的哀痛一闪而过，他极快的闭上了双眼，单手按着额头，似是在极力平复内心的情绪。许久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叶良辰知道了吗？”
他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能够说服对方的理由，一口气说下去：“我知道你在意他……不论如何，你带着他一同来了，总要为他的死活多考虑一下吧？若你死了，他要怎么从白虹门走出去？你那么看重他……别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好不好？”说到最后，已是近乎恳求。
陆离笑得很温柔，说出的话却决绝得毫无回转：“叶良辰自然有他脱身离开的手段，至少在我死之前，没有人能伤他分毫。”
白棋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未出口，又被陆离直截了当的打断：“你知道的，这是整个陆家倾力以赴了十余年的事情，它不能断在这里。我身处在这个用鲜血和仇恨堆积起来的高位，就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的，白棋当然是知道的。正因为摆在天平上的，一端是他此生至交的性命，另一端是他所见证的、太多人压抑了十数年的期望，他才无法在这可以预知的、过于残酷的未来前，轻易地偏向其中任意一方。
所以他久久的沉默了，沉默于自己无法改变陆离的选择，也沉默于陆离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陆离也静静地看着一切，明白对方终究接受了自己的计划。
到这一步就够了。
陆离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本是想用个温和些的方式，慢慢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情况……可是白虹门这事来得突然，白棋又是他唯一能倚仗的人，事急从权，陆离也无法为白棋的感受考虑太多了。
但现在白棋已经默认了他的计划，陆离便主动开口，岔开了话题：“方才说的都是最坏的打算，此行变数颇多，有无转机犹未可知。与其这么早的为我担忧，你倒不如想想如何让宁寒配合我们的计划。”
白棋苦笑一声，喃喃道：“找个机会让她不要插手就好。我拦不住你，总要拦住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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