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重生之藏剑叶言（修改版）》玉泉三段跑

58、第 58 章

　　叶言当然察觉到了陆离的不对劲。
　　小影卫之前说陆离有急事处理，会在早饭之前回来。可现在刚过破晓不久，离朝食之时更是还有些时间，所以叶言还真的没想到，陆离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叶言也没想到，陆离一回来，就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初时是惊讶无措，惊讶于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院子中的人，之后是慌张不安，不安于眼前人是否知晓了某件他隐瞒已久的事。
　　最后是犹豫，他在开口问叶言“为什么醒得这么早”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是难以察觉的摇摆不定。
　　仿佛有一件被彼此或无意、或刻意忽视了太久的事情，之前一直静静地躺在不起眼的角落中，而今天，遮盖着它的布幔被不经意的风吹露了一丝缝隙。
　　陆离手中正抓着布幔的一角，不知该重新将它掩耳盗铃般的盖好，还是索性一把扯个干净。
　　这样来不及掩去的惶恐和犹豫，叶言还是第一次在陆离脸上看到。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往日陆离的那些沉稳和温柔都是伪装出来的。先不提自叶言初次见到他起，陆离头顶就一直明晃晃展示着立场的绿名。叶言在藏剑的这些年里，江湖上三教九流的人都见了个遍，对方是虚情还是真心，他只消一眼便能分辨清楚。
　　陆离在看向他时，眼中的真诚从不作伪。
　　两人之间并非没有秘密，但就算是这些秘密的存在，也是坦坦荡荡的。在提及了不可说之事时，不是潦草的一笔带过，也不用层层谎言去刻意隐瞒，而是直白的告诉对方：“这件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可我也不会对你欺瞒。等到我可以将它说出的那一天，一定会全部说与你听。”
　　人总会有些秘密。
　　能坦言秘密的存在，便已是足够的信任。
　　或许因为埋在叶言心里的那根刺，正是与他可能错付过的信任有关，所以他才会如此看重陆离交付给他的这份信任。
　　面对这样一个对自己毫无保留、从不作伪的人，叶言真的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
　　即使现在他的感情已经变质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好感”……它最初的来源依然是对方的真诚和坦然。
　　所以，叶言也在试着用同等的信任，回应自己的这份感情。
　　心中的情绪不过瞬息之事。
　　在陆离的面色恢复正常的那一刻，叶言做出了选择。
　　于是他将视线落回棋盘，神色微愠，用一副秋后算账的语气，慢悠悠的问道：“我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你到底是不是放水了？”

　　陆离知道，方才自己那些控制不住的异常，通通都落在了叶言眼中。
　　他也知道，叶言此时搬出昨夜的棋局，也是在为他岔开这个他不敢启齿的话题。
　　但他更清楚的知道，如果他此时真的避而不谈自己异常的原因，所要消磨的，会是叶言对他的信任。
　　他在叶言面前毫无保留，是因为他爱着叶言。
　　同时他也明白，叶言对自己的感情，正是建立在他的毫无保留上。
　　所以陆离绝不愿因为这些小事消磨了叶言的感情，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更何况……陆离也不想再瞒下去了。
　　那件事情已经到了最后了结的时候，若他棋差一步落败于人，或许便要身殒在那处。
　　而如果他能活着回来，那件事情结束时，也该是他向叶言坦白一切的时刻了。
　　陆离心中一定，又撞见叶言不经意间瞥来的视线，翻涌的情绪被渐渐压下。他神色温柔，静静的做出了决定：“确实是我技不如人，彻彻底底的败在了叶兄手下。”
　　说完，不等叶言反驳，陆离又继续说道：“我方才出门，是得到了一个消息。”
　　“一个与白虹门有关的消息。”

　　不仅与白虹门有关，也与某些陈年旧事有关，更和他不敢道出的身份有关。
　　陆离知道叶言有许多神奇的手段，能够轻松地脱开所有人的视线，直到他下一次主动出现前，任何人都不会寻到他的丝毫踪迹。
　　若不是叶言每次都会留下信鸽与他通信，陆离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无法预测到叶言的行踪。
　　而如果叶言知道了关于前世的真相……莫说留下什么联系的凭据了，他会不会对陆离失望透顶，直接从陆离眼前消失，再也不愿出现？
　　那时的陆离，又该怎样去补上一个迟到多年的解释？
　　这个秘密，是陆离在叶言面前藏得最深、也最让他惶恐的心结。而所有不能告诉叶言的谋划，都只是为了掩盖住这一个秘密罢了。
　　然而白虹门与他之间的旧事，并不只牵扯到陆离的身份。
　　陆离不愿让叶言涉及其中，也是因为……陆离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所背负的仇恨和真相都太过沉重，即使有了十数年的筹划，陆离仍没有十足的把握活着完成这一切。
　　而若是叶言知道了这其中的任何一环……他所将要承受的危险，都未必在陆离之下。
　　陆离永远忘不了在那个雨夜里，胸口仍在涌出大片血液，目光却已然涣散了的青年。
　　陆离很怕叶言躲到某个他遍寻不到的角落里，从此与他再无干系。
　　但陆离更怕叶言在他面前死去，躯体渐渐冰冷僵硬，连一丝思念的寄托都留不下来。
　　所以陆离从未、也并不准备让叶言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
　　可是今天的消息来得实在突然，自夜半之时得到风声，直到碰头会面确定计划，这短短几个时辰中，陆离做出了一个艰难、却不得不做的决定。
　　他将要行的是一步险棋，一旦失败，再无翻盘可能。
　　但若能成功，亦会将敌手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麻烦的不只是未知的危险，更让陆离困扰的，是如何避开叶言走完这步棋。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杂乱且多，一时扰得陆离思绪繁乱，甚至无暇感知不远处的环境……所以他在猝不及防撞上早已醒来的叶言时，才会忽的乱了阵脚。
　　可是现在不同了。
　　看着叶言那双清澈的眼睛，陆离心中便有了决断。
　　他确实输了，彻彻底底输给了叶言，不只是昨夜的那局棋。

　　陆离心中一片清明，神色恢复了正常，叶言却被他这短短几句话说得一愣。
　　叶言哪还顾得上细想陆离今日反常的理由，拧着眉头重复道：“和白虹门有关？”
　　陆离只当叶言是惊讶，解释道：“白棋连夜赶了过来，我方才便是去见了他。或许就在这几日，我和他便要动身去往白虹门，去完成一件事情。”
　　说完，陆离缓缓舒了口气，终于卸去了心上的重担。
　　可叶言听到这句话时，耳边似有惊雷落下，脑中混乱一片，竟怔楞愣的不知作何反应。
　　昨夜主线任务刚刚刷新，不久前他还在为怎样潜入白虹门摇摆不定，偏偏在此时此刻，白虹门的事却借由陆离的一番话，主动摆在了他面前。
　　这种难以言说的宿命感，仿佛是一股洪流，不由分说的将叶言裹挟操控，推着无法抗拒的他一步步走向未知的结局。
　　早在数月前，叶言跟随着任务的指令走下去时，就已经踏上了这条不能回头的路。
　　而在这条路上，无知无觉的人显得如此渺小。
　　更让叶言背后一凉的是，他似乎找到了一个解释。
　　上一世，为什么他从未听说过如意阁的名号，为什么白棋从未提过陆离的存在，为什么白棋明明早对白虹门恨之入骨，却还将白流溪引荐去了魔教？
　　或许……是因为陆离早就死了。
　　如意阁群龙无首，短短几年内便分崩离析、再无讯息，其中若还有白虹门插手，免不得将如意阁残余的势力也一并清洗下去。
　　而白棋对白虹门的态度，则更耐人寻味。如果在陆离死亡前，白棋的立场并没有暴露，那他会有充分的理由与白虹门继续保持联络，在另一股势力中暂时蛰伏，静静地等待下一个报仇的机会。
　　是的，如果陆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么上一世的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陆离死去的原因，会不会就与这件他“不得不完成”、又引得他失态的事有关。
　　在这短短瞬息间，种种推断和思绪在叶言脑中翻涌，担忧、迷茫和无力感冲撞着岌岌可危的理智，让他一时间失了语，怔楞愣的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这复杂的气氛将要蔓延开时，院门处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厚重的木质大门被“啪”的拍开，门前的灰尘都被带出的风卷出半丈多高。
　　就在这自带的尘土飞扬特效里，小影卫蹦着跨过门槛，左手提着一油布包的面食，右手挂着还在冒热气的豆花，扯着嗓子张罗道：“早——饭——！来……”
　　最后一个“了”字被卡在喉头，没喊出来，也咽不下去。
　　小影卫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半张的嘴顾不得合上，保持着高举豆花的动作，愣是一秒没动。
　　他也没想到，自己为了等一笼新蒸的包子在外面多待了不过一刻钟，怎么回来的时候就刚刚好碰上这么尴尬的气氛？
　　小影卫忧心忡忡的样子被叶言看到了，他本打算借着买早饭这一趟表现得欢脱一些，免得他叶哥哥还记得之前的事，由此往陆离身上猜想。可他哪里知道，自己不但能正正好撞上刚回来的陆老大，好像还打断了他们俩的什么对话，以至于被两双有点惊讶还有点想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了过来……
　　为什么每次我都来得这么巧啊！我现在假装无事发生躲出去喝豆花还来得及吗！
　　小影卫在心里无声哀嚎，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咕咕咕咕咕。
这章叫做我猜你猜我猜你猜你ε=(?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