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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   “青莲,你先出去。我与姐姐有话要说。”

      青莲闻言默声离去。门一翕上,鹫儿就失态地痛哭起来,泪珠儿就如断线珍珠掉个不停。

      她泣不成声,道:“我那苦命的娃儿没能出世,我以后该怎么办?”

      我见犹怜,林珊看着也难过起来。她轻拍鹫儿的肩头,小心劝慰:“先别伤心,我等会儿回去就让顾太医开几副好药,你静静调养,会好起来的。”

      鹫儿啜泣,断断续续地说:“姐姐,我再也经不起官人的拳脚了,如今我一见到他就害怕……”

      “我弟弟不是喜欢动粗的人,一定是邪气作祟。听说白云观有个道长本领高强,我这就派人去请来驱邪。”

      鹫儿闻之依然不放心,拉着林珊的衣袖,像是抓住根救命草不肯放。

      “姐姐,放我走好不好?求你……放我走好不好?你与官人说说,他定听你的话会放我走的。”

      鹫儿可怜兮兮地乞求,差丁点儿林珊就心动了,她想林家本来就容不得此女子,她要走就让她走,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因为父亲在信中吩咐过此女心机深,捏着不少林家丑事,若要放之说不定会惹出事端,再者林暹这么喜欢她,真要说放人,他也不会答应。

      林珊心里九曲十八弯的,终于拿定主意。

      “你先别难过,我相信辉之不是有意如此。这样吧,你先好好服药,我把道士也请来,等上几个月,若辉之还是如此,那我答应定放你走。”

      林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过心里却想着如果林暹真答应了,她就假意把鹫儿放走,然后找个时机灭口,神不知鬼不觉。

      鹫儿垂眸思忖会儿,无奈地答应了。

      林珊暗松口气,嘱咐几句好生歇息之类的话,而后就走了。到了门处,她看到林暹如游魂般在阶下徘徊,面色憔悴,失魂落魄,让她这个做姐姐的实在不忍。

      林珊忍不住叹息,林暹听见了,如梦初醒。他急忙迎上,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的手轻问:“她与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林珊自然不会说鹫儿想走。她轻拍林暹手背,柔声相劝:“你别着急,我与鹫儿说了,让她好好服药,年纪又不大,还担心生不出来吗?你过会儿进去再与她说几句好话就成了。”

      林暹很失落地垂下双手,然后蹙着眉坐到石阶上,十指插在发中直叹气。

      “我没脸见她……她也不愿见我。”

      林珊从没见到他如此低落,隐隐地有些不安,不过面上依然是好姐姐的样子,抚着他的肩,故作愠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会一直记恨的,再说你也不是故意动手,下回别再喝酒就不会有事了。哎,这也真是怪了,之前从没见你喝糊涂,怎么到京都倒不济事了?”

      林暹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思前想后,他的酒量没有这么差。

      林珊见弟弟怨气略稍,于是就携起他的手哄他说:“别哀声叹气的。去,进屋与她说几句好话就过去了。”

      林暹闻言神差鬼使站起身,上台阶轻轻推开门。他走了几步,略惶恐,又退了回去。林珊在背后轻推,暗暗地使个眼色。“去吧,我与她说过了。”林暹这才鼓足勇气走上前。

      “卿卿,好些了吗?”

      他施尽温柔,将鹫儿的手裹在掌心。他漂亮温厚的双眼饱含歉意,见她不答,不由湿濡起来。

      “我知道是我的不是,到这样地步我也伤心。我可是最想要这个孩子的,你我的孩子……我连名都替他起好了。我……”

      林暹说不下去了,他一想到满心期待的小娃儿死在自己手里,心就像被万千根藤条鞭挞。

      他何尝不恨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恨不得减去寿命换小娃平安,可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

      “鹫儿,原谅我这回,再原谅我一次……我保证,我向天起誓,绝不会对你动粗,再有违背天打雷劈!”

      林暹下了毒誓,怕鹫儿不相信,又咬破手指欲写血书一封。

      鹫儿拦住了他,或许是有几分心疼的。她拉过他的手,把受伤的指含在口中吸吮,就像婴儿吸吮乳汁一样。

      林暹以为破镜能重圆,心里一阵激动,他连忙将鹫儿搂在怀里又亲又揉。鹫儿一阵眩晕,经不起他这般力道,柔弱地软下身子。她出血出得厉害,脸色越来越白,好似纸糊的面具,未能点上胭脂,一片苍白。

      林暹吓坏了,忙找去顾太医,止血上药,千方百计要把她治好,只有这样才能抵消他的过,才算真正地破镜重圆。

      顾太医也算是尽力,每天往林府跑。林珊请来道长大做三天法事,嫌不够,又找来高僧念佛,足足折腾了九日。

      九日之后鹫儿不落红了,也能下榻走动,除了脸色不太好,别的倒也没什么大碍。

      林暹如释重负,趁着休沐日对她呵护倍至,吟风弄月,续儿女情长。可是鹫儿字也不练,琴也不碰,时不时地发着呆,双目出神,悄然淌下清泪。

      林暹见之心也碎了,款款抹去她的泪水,温柔地将她鬓角碎发捋到耳后,低声道:“顾太医说了,好好养就没事。别担心,我陪着你。”

      鹫儿闻言木讷地抬头看向他,疲惫地动下唇角,算是笑了。

      月光清幽,使得她的眉眼不真切。不知怎么的,林暹心里一阵慌,又想跪在她面前对天发誓,以表忠心。

      男儿膝下有黄金,而他已视黄金为粪土。

      “别……”

      鹫儿拉住他,有气无力的。

      林暹忽然间又能站稳了。

      鹫儿靠倒在他身上,小鸟依人般埋首于他怀里,像是留恋着他身上的暖意,久久地,不肯离去。

      林暹莫名张惶,一遍一遍收紧双手,可不管他如何用力,总觉得有臂间有东西在流失,像沙过指缝,有些痒,有些痛。

      他哽咽起来。

      “辉之。”鹫儿轻唤,犹如梦呓。林暹不敢应声,只一个劲地环抱住她,双臂勒牢。

      鹫儿被迫贴在他的心口,挣脱不了。她轻叹一声,说:“这样没用,我不能再与你好下去了,我看到你很害怕,不敢和你亲近。既然缘分已尽,不如……一别两宽。”

      林暹如遭雷击,最害怕的还是来了。他颤抖着双手,窘迫地抱紧鹫儿。

      “不,不行!我知道错了,真的没下回,所以不要离开好不好?算我求你……卿卿,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林暹悲痛欲绝,折去了男儿尊严,抽去一身筋骨,软在她石榴裙下,抓着她的双手乞求着。

      鹫儿抿紧嘴,泪如泉涌,她也很伤心,但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我知你我恩情不浅,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我实在原谅不了,更放不下那未出世的孩子。或许你那一回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行了,他也怕你,所以早早地离开了。”

      “虽我与他无父子情分,但我为他捐了往生,他在我心里,一直在……鹫儿,我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呀!你让我娶婉儿为妻,我答应了;你要我与婉儿圆房,好让她尽快怀子,我也答应了;你要跟我来京都,我不顾所有人的阻挠圆你心愿,哪怕为此落得个不孝名声……你让我做的事我全都做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林暹绝望至极,一不留神抓伤她的手,又多了一条动粗的罪名。

      鹫儿如惊弓之鸟,忙不迭地往后退。她怕得抖瑟,惨白的脸僵如蜡,没地方躲了,她只好往门处奔去,妄图逃出升天。

      “鹫儿!”

      林暹失了神智,一个箭步窜上把她拽了回来。他发过毒誓,不再对她动手脚,可双手却是不听使,为不让她走,扯散了她的髻。

      “辉之,不要……缘分强求不得,你放我条生路吧。”

      鹫儿哭着,反过来求他。

      林暹不答应,瞪起猩红的眸,把她往死角里逼。

      她是属于他的,她有什么资格说要走?!

      林暹失心疯似地钳住她护在胸前的双手,低吼道:“我不会放你,就像你当初没放过我一样!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从你来到林家时就在打我的主意,眉目不正,倚媚作态,你就是个不正经的女子!对的……对的……是你勾引我,是你设的局好让我对你死心塌地,是你毁了我!你还想扔下我走?”

      鹫儿被他弄痛了,泪盈盈地要他松手。

      “不,我不松手,你给我说清楚,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是不是看中了谁,所以想把我一脚踢走?快说!”

      林暹抓住鹫儿乱发,无视她的惊恐。

      鹫儿只得拉住他的铁手,瞪起泪眸,说:“你发过誓,不再动手。”

      林暹闻言瞬间清醒了,他松开手,低头见指间缠着发丝顿时惶恐万分。

      “对不起……卿卿……我不知道……”

      鹫儿甩开伸来的手,拿定主意。珠宝、衣裳,她什么都不要了。

      “我要走。”

      鹫儿毅然决然,直往门处奔。

      林暹气血倒涌,这天大的阴谋,最后还是牺牲了他。

      为何?他对她一片真心。为何她要走?真是因为他动了粗?真的是因为他们未生下的孩子?

      不……这些都不是她的理由。他能看穿她!

      热血褪去,林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马上就要跑了,离门只有这半寸之遥。看着她的背影,他一下子理智了。

      林暹冲过去把鹫儿拉了回来。谁都别想出这道门,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你这贱、人,你这淫、妇!”

      林暹把她推倒在地,骑在她身上,两手掐住她的脖子。

      “都是你……害我声败名裂,都是你……让我背上不孝罪名!我要与你同归与尽,带你一起去见我们的昱儿!”

      他盛怒,睚眦欲裂,双目充血。他的双手如铁铸,牢牢地卡在她的脖颈,像是拿捏到她的七寸,令她呼吸不得。

      鹫儿张着嘴,极力挣扎,她感觉到有东西滴在颊上,努力看去,是他不甘且痛苦的热泪。

      “我这么爱你,为你放弃一切,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他委屈落泪,眼中仍有情,可那双手却未松丝毫,执意要取她性命。

      鹫儿撑不住了,连稀薄的空气都吸不到。她的目光渐渐迷离,手脚也软了下来。她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地抬起手,触碰了下他的泪颊。

      “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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