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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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姓藩王朱宏乃是开国大将，其子孙朱玄袭爵位，封周国公。朱玄是名骁勇大将，镇守南疆。他不但有武力，脑子也很灵光。当初燕帝在位时，他经常进贡，年年表忠心，进京时故意露出大肚，暗示自个儿荒废多年，只懂享乐。一来二回燕帝真信他的邪了，只以为此人憨厚忠诚，不会对江山有异心，孰不知朱玄暗地里囤粮招兵马，日夜操练，等着东风吹呢。
朱玄能忍，一忍就是几十年，等到燕帝过世，他依然暗兵不动，想知道新帝是何种人也。经过几回打量，这成帝男身女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更何况他身子骨弱，活不长，若是升天了，也没有个合适的人来即位。朱玄便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恰好岭南出现件怪事，天上红云数日不散。朱玄就借此为由，称此乃鸿福齐天之兆，自己才是天命之子。反正他手下的兵没见过皇帝，平时都是吃朱玄的饭。朱玄振臂一呼，他们也就稀里糊涂地跟他打了。
朱玄手下都是虎狼之师，比起京都那些养尊处优的兵不知厉害了多少倍，而且成帝太年轻，未即位前几乎不露脸，故人家也看不起这小白脸，经不起煽动齐齐倒向朱玄旗下。
朱玄强兵一路北上，势如破竹，而在京都内的赵洵偏偏病倒了，关键时候他如娇花，躺在榻上几日不早朝，军情如山倒，全都落到皇后的手里。
其实说实在话，如果二皇子在世，局面也没这么难堪，再怎么着他手里有破金之师，能镇住这群南方狼，眼下这破金之师也不知去了哪儿，竟然没有半点风声，依照朱玄的势头，不出半年就会攻破京都，抢去龙位。
“陛下，您看如何是好？”
“陛下，不如派人去和谈？”
……
平日里心高气傲的重臣皆成缩头乌龟，都想赵洵能去谈和，先将局面稳住再说。
赵洵难得上朝，本来身子就差，听众臣皆是为自保，一下子就青了脸。他刚要说话，吸个气就猛咳起来，咳嗽声大过底下纷纷议论。
终于，满朝文武渐渐敛了声，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咳嗽咳得满脸通红的赵洵。过了会儿，一个老臣出列，上前道：“陛下，还是您的龙体要紧，这逆贼将兵临城下，臣看陛下不如转至行宫。”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众臣请命，让赵洵弃宫逃跑，这朱玄还没打进来呢，他们就想丢盔弃甲。
“荒唐！”
忽然一声大喝自屏后而出。
众臣讶异，纷纷抬头寻声而望，只见皇后身着深青五彩翟纹祎衣，头戴龙凤珠翠冠，从黄金龙凤屏风后杀了过来。
“刚才是哪位大人提出要弃城的？请站出来！”
鹫儿下阶，立于朝堂之上，凌厉气势竟然将满朝臣逼退了几步。刚才提议让成帝逃走的三品礼部尚书不吭声了，他左看右瞧，见同僚都在盯着自个儿，只好为难地皱眉点头，将这口锅背上。
“回禀皇后，这也是为陛下……”
“何为陛下？本宫看全是为了你们自己！逆贼还没打过来就让陛下弃宫，不但输人还输阵！礼部尚书大人年事已高，智昏，其余几位重臣呢？！年年享厚，可到这种时候，说得都不是人话，哪里还有半点男儿气概？！”
鹫儿将朝上那帮贪身怕死之徒骂得狗血淋头，狠狠地替赵洵出了气。
平时众臣知道赵洵身子不济时会由皇后处理政务，但这堂而皇之在朝上与众臣叫嚣还是头一回。
礼部尚书觉得自个儿被污辱了，皇帝骂他，他认；皇后来骂，他怎么会服气？
这礼部尚书身板一下子就硬了，不像先前软绵绵，理直气壮地与赵洵说道：“陛下，臣虽然年迈，但这么多年臣为江山社稷尽心尽力，刚才臣此言也是希望陛下安枕无忧，皇后此话实在有失偏颇！而且圣祖训，皇后乃理后宫之职，今日竟上朝与我等功臣辩论，岂不是有违天道？！”
话音未落，众臣窃窃私语，看鹫儿的眼色尽是敌意。
鹫儿冷声哼笑，抬手命人捧来木匣送给这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狐疑，看了又看。鹫儿便道：“尚书大人没胆子开吗？是怕本宫害人？”
礼部尚书经这么一激，气鼓腮帮子，他当众臣的面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枚女子用的金钗，一下子瞠目结舌：“这是何意？”
鹫儿眯起眼，有几分天真地说道：“古有孔明送巾帼，这与那‘巾帼’是同个意思。逆贼谋反，尚书大人连抗衡的志气都没有，依本宫看你连这枚金钗都配不起。”
礼部尚书脸面全无，气呼呼地掷下金钗乱吼一器：“臣为官多年，怎能被这无知女子羞辱！陛下定要给臣个公道！”
赵洵全都看着眼里却故意不吱声，除礼部尚书外，另有几个文臣也是义愤填膺，没想那些武将听不下去了，出列朝赵洵拱手道：“陛下，臣觉得皇后说得有理，这逆贼不过拿下南边几块地方而已，还未杀到京都，臣认为加固京都防御，再派骑兵迎战，我们也不一定会输。”
赵洵微微眯起眼，正声问：“庭下何人？”
“回禀陛下，臣乃副都指挥使潘明。”
“副都指挥使？”赵洵拧起眉，似有不满。
这礼部尚书窥得龙颜，心里颇有几分得意。历来都是文官胜武官，即使品级相同，武官也说不上几句话。这潘明敢说有何用？还不是被陛下嫌弃。
“好。”赵洵拍下龙头扶手。“朕封你为云麾将军，命你守城，你速速去吧。”
那潘明闻之十分惊讶，愣好一会儿方才缓神，他连忙跪谢龙恩，意气奋发地去了。
礼部尚书顿时就黑了脸，灰溜溜地站到旁侧。赵洵起身慢慢下阶，而后温柔地携起鹫儿的手肃然道：“各位都是重臣，所以能立在这朝庭之上。民间有句俗话，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可朕今日倒是觉得这话不对，应该说可同富贵，不可共患难！尚书大人，朕说得可对？”
礼部尚书再把头低下几分，唯唯诺诺地点头：“陛下说得对……对……”话落，其余文臣也不敢作声了，他们都是混几十年，是燕帝留下的烂摊子，本以为能左右这新君，可眼下看来日子无法再混。
赵洵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微微侧首与鹫儿说：“皇后也有不得当之处，再怎么说尚书大人年事已高，可不能这样，但是皇后替朕处理政务、操持后宫，她所见之弊端真真切切！她是为国为君，你们呢？！朕不言就是想知道各位态度，想看看各位对国对民的忠心，你们扪心自问有做到几分？”
说到些处，庭下鸦雀无声，有人昂首挺胸，有人低头不言。
赵洵匆匆一扫，了然于心。
“好了，今日就到此。有则改之，无则加冕。退朝。”
话落，成帝由皇后扶着走了。到廊后，赵洵敛起疲色，侧道轻问：“梓童，你怎么会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