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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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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惊讶,双目瞠圆。
“这……”
她不敢说办不到,紧张地咽下口水。
鹫儿知道自己唐突,但她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鹫儿紧紧地抓住青莲的手,把她的手都捏得发红。青莲往后退,她就往前逼,一步一步逼她至死角。
“青莲,你知道在宫中无子嗣,之后是什么样子吗?你以前也劝过我,可我不是不想要孩子,你知道的,你都知道的……所以只有你能帮我了。我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我们的孩子。到时候,我让六郎封你为皇贵妃,你和我独占后宫。”
说着说着,鹫儿笑了,目光熠熠,野心难掩、欲壑难填。可是青莲却很犹豫,她不喜欢赵洵,更另说与他同床共枕,依此深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不禁抱住鹫儿带着哭腔说:“我做不到,我怕。”
“不用怕,你就当嫁人好了。你也该到出嫁的年纪了,你想天底下谁不想侍奉君王?”
鹫儿一番花言巧语未能打动青莲。青莲更加不知所措,连连摇头。
“我只想侍奉您,侍奉娘子……”
“那你当是为了我,侍奉我好了。”说罢,鹫儿凑到青莲耳边悄悄地说了两句话。青莲顿时满脸通红,羞赧地咬起嘴唇。她偷睨鹫儿,鹫儿则很坦然地弯眸浅笑,接着将她的手放在心口,朝她挤挤眼。
“别怕。”
青莲不再出声了。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夜深了,赵洵理了一整日的政务也是累得慌。他一入夙锦宫便不摆皇帝架子,脱去厚靴赤足走在地上,然后一头栽在凤榻上。
“梓童,朕累极。”
太监追在他身后捡龙靴、龙袍,见到鹫儿过来接手,十分谄媚低头哈腰道:“劳烦皇后娘娘了。”
鹫儿莞尔而笑,以眼色赶他走。太监识时务,立马就退出去,顺便悄悄地把门翕上。
赵洵还在榻上嚷嚷:“梓童,快来替我揉揉。我腰酸背疼的,眼睛也不舒服。”
话音刚落,一双温软小手很合时宜地落到他背上,又敲又按的,舒着他的筋骨。
赵洵安静了,惬意地闭起眼,而后咕咕哝哝抱怨:“那些老臣想要累死朕,送来的折子都是按市斤称的,一会儿边防吃紧、一会儿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弹来弹去的,在殿上玩蹴鞠呐?”
噗嗤一声,躲在帘后的人笑了。
赵洵未听出声音来自哪儿,只以常态问鹫儿:“梓童,关于冯尚书弹劾耿英宗之事,你怎么看?”
话落声未来。赵洵觉得奇怪,转身看去,只见青莲身着薄袍跪在榻上,一头青丝披散,碎发间还缀着水珠。
青莲长得不算丑,但离赵洵眼中的美人还是差了一大截。赵洵是聪明人,看她这番欲拒还抑的妆扮就知是有人刻意为之。他不由挑开垂纱,往外探几眼,随意问:“她人呢?”
青莲一板一眼地回答:“今日娘娘凤体微恙,故让奴婢来伺候陛下。”
“呵呵。”赵洵冷笑几声,侧过手一手支着头,卧佛般的姿势。他的目光很轻飘地往青莲身上一溜,似乎想找看得中的地方,可惜这脸顶多算清秀,这腰又有点粗,实在难以下咽。
“算了,你继续吧。”
语毕,赵洵转回身,趴在榻上继续让青莲给他捶背揉腰。还好,她手上有劲,捶得他舒坦,这也算是个优点吧。
“皇后怎么微恙了?今早她还和朕吵架呢,那模样可凶得要命。”
赵洵问得随意,可每个字都是藏了心机的。
青莲与他相处得也算久,知道他黑心黑肠子,故也不多话,只回:“奴婢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你就来了……你可知朕随时可治你的罪。”
青莲听出他语中含怒,连忙停下动作跪于阶下,伏地叩首道:“陛下息怒。”
赵洵轻笑道:“朕要息什么怒?朕正高兴着呢,来,替朕捶腿,劲使大些。”
青莲闻之便照他的话做了,她始终低着头,心里想着要如何应付这一晚。其实赵洵对她也算有恩,至少在她快要被活埋的时候救了她,可奇怪的是,她就是不喜欢这个人,特别是见他与鹫儿缠绵,心里就似油煎火燎,难受得很。
“好了,朕不累了,你来吧。”
赵洵突然收回腿,翻过身坐起。
青莲一下子乱了思路,不知所措。她呆头呆脑立半晌,都让赵洵看不下去了。
赵洵一把将她拉了过来。青莲不禁抖瑟,她惶恐,思绪起伏不定。她不知该把眼往那里放,只好盯着紫红凤戏珠纹枕。
赵洵看她一会儿,叹了口气,然后利落地脱去她的薄袍、胸抹。青莲惊慌,瞪圆双眼,她想用手去遮,但是一想到这全是为她做的便慢慢地把手放下了。
青莲就像只待宰羔羊平躺下来,无情无绪、无悲无喜,只为完成这件使命。她祈求神佛一次成功,平平安安生下个男娃送给鹫儿。
想着,青莲闭起眼,回想在林府的日子,默念娘子。
赵洵覆上她的身、分开她的腿。没有耳鬓厮磨,没有温柔细语,他也像在完成某个任务,还带了些不耐烦的意味。
赵洵问:“她想要什么?为何非要让你来?”
青莲紧张得不敢动,脑子也僵化了,颤颤巍巍地说:“娘娘想为陛下添个龙子。”
“为我?呵呵,我看是她想要!”说罢,赵洵愤然穿上里衣,朝青莲怒喝:“把她给朕找来!”
青莲吓着了,她从没见赵洵发如此大的火,阴柔的眉眼如厉鬼,似要将人生吞活剥。青莲迅速穿起衣裳,死里逃生般跑了。不一会儿,鹫儿从侧室走了出来,神定气闲,仿佛没事发生。她走到凤榻前驻步,直勾勾地盯着赵洵。赵洵也瞪着她,两人无话却是剑拔弩张,都在等着彼此开口,可僵持半晌也没争出个输赢。
鹫儿看赵洵的眉眼,知道这回他是真生气了。真是奇怪,往日放荡不羁,今天怎么就不顶事了呢?
鹫儿装乖卖巧,打算糊弄过去。她弯腰捡起散落在榻边的衣物,一一挂上檀木架。
“这时候不早了,陛下赶紧歇息吧。”
“你给我过来!”
赵洵把榻板捶得砰砰响,好似刀剁砧板,惟缺一条鱼。
鹫儿只好过去了,嘴角往上一扬,笑得妩媚动人,而后略委屈地撒娇道:“怎么,六郎这是不高兴吗?”
赵洵瞪目。
“你当我是何种人?!”
鹫儿直言不讳,说:“男人。”
话落,她眨眨眼,很邪气。
“我觉得你是把我当混账,当猪当狗!你真是胆大包天,越来越不像话!”
赵洵丝毫不给她脸面,一顿乱喷。其实鹫儿心里所想的也与他说得差不多,谁不知流清先生风流?京都一半名门贵女都与他有染,如今却在她面前做清高,说得自己美色不近似的。不过他毕竟是成帝,不是流清。流清先生可以嘲讽,成帝不能。
鹫儿不说话了,垂着眸,任他骂。被骂得委屈了,她抬眼一瞥,嘟了嘴。
赵洵真是被她气得半死,很是失态地展臂仰天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说着,他忽然捧住鹫儿的脸,十分认真地说道:“若是换作以前,你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那如今呢?脑袋就在我肩上,陛下要拿就拿好了。我知道这回是我做得不对,愿意受罚。”
“你到底在搞些什么?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当然不是,我是对你没信心。”
鹫儿一语道破,赵洵连半个字都反驳不了。他给她看了太多恶劣的一面,以致于他想变好,她都不肯信了。
赵洵底气不足了。他慢慢松开手,低头说:“之前不是与你说过,只要我在,你就不用担心。”
“万一你不在呢?万一你陪不到我最后?”
说着,鹫儿忽然扑入他怀里,也像动了真情。“如果要死,我得死在你前面,否则往后我一个人,如何活下去?”
假戏真做,真戏假做。
赵洵分不清了。他不由收紧双臂,环抱住她,仿佛要把她填入心坎里。
他爱她,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对她说绵绵情话,因为她压根不信。
就这样吧,猜忌来,猜忌去,留着半颗心,对谁都好。
赵洵戏谑道:“你想早死就早死,我不拦你,死之前可得把你我的账好好算下。比如你做了大半年的皇后有何功绩?这山珍海味、金银珠宝没少给你,你不但没替我解忧,还惹事来烦我,这账怎么还?”
“耿英宗,让他来还。”
“关他什么事?欠我的是你。”说着,赵洵顺势将她压在身下,先前还无力的身子顿时就威武起来。他拉过她的手,把自个儿交付于她的掌心中。
“下回别让她来了,没胃口。你也别胡思乱想,如果我真有什么念头,当初就不会答应封你为后。记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合一,才是无敌。”
鹫儿闻之心弦微颤,想想也是,她与林暹的事他全都知道,若介意的话又怎会封她为后?或许他也有一丝“情意”,为了丝“情意”鹫儿也就作罢了,但是孩子终究还是得要,怎么要就得看蕊夫人了。
三个月后,蕊夫人生下了龙子,而鹫儿竟然也有了身孕。
龙颜大悦,只是不知道赵洵是为初生的龙子高兴,还是鹫儿腹中的孩子。
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皇后滑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