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一百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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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鹫儿一边轻问一边抚起他的手臂，纤丝的指柔软凉滑，像一缕若有似无的丝。
赵洵无视她的挑逗，肃然道：“第一、你要全心全意辅佐我，不能有半点异心，做好妻的本分；第二、从今往后，你必须断弃前尘往事，脱胎换骨，重新为人。我会派先生教你六礼，教导贵女该有的品性、言行。以上第二点犹为重要，你做得到吗？”
他臂上的玉手蓦然止住了，而后无情地弃他而去。
“我要想想。”鹫儿犹豫了，更确切的说她不想要了。
赵洵知道她会这样，反客为主握紧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上，轻笑道：“如今除我以外，你还有谁呢？谁又能比我更好？我所给你的，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他的话刺中了鹫儿的伤心处，鹫儿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万人之上的权利，是离她而去的宝哥哥。
她想要他，想得心也痛了，不知不觉泪珠儿涌了上来。
鹫儿不愿让赵洵看见她动了真情，假意打个哈欠，匆匆掩过。她平躺着，略微失神地望着帘上的一点朱色，缓缓长叹，问：“你要我对你全心全意，做好妻的本分，那你呢？你能做得到厮守一生，不离不弃吗？”
她在试探他，虽然已经知晓答案。
赵洵凝神思忖，未让她“失望”地说了番话：“我是君王，心怀天下，你说的东西我没有，再者我之前就说过，别与我谈情呀爱呀这些虚的，做买卖就干净些。”
“那这笔买卖我不做了。”说着，鹫儿侧过身去，心里有些恼，她更加想念一个人了。
“你能三妻四妾，却非要我坚贞，这买卖不公平。”
鹫儿抱怨。
“呵呵，坚贞吗？你也不是坚贞的女子，反过来说我，你还真有脸。”
赵洵讥讽，刻薄得要命。鹫儿不怒反笑，慢慢地伸出手指，描画起墙上的缠枝纹，反将他一军：“先生说话真难听。我不堪，与我相好的先生也同样不堪，我们的手都不干净，谁也别说谁。”
赵洵闻言哈哈大笑，忽然扑过去，咬起她的肩、她的颈，在她的身上描出曼妙的藤。
“那我们脏到一块儿去了，岂不是绝配？你要凤位我给，但我给你的条件一样都不能少。你想想，你是何种身份的人？你是想前功尽弃，回到琼州去，重新过上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唉……真惨，我都心疼你了。”
他的威胁深隐在每个字里，却又极其的动听。他知道要以欲望来困住她，逼她留下。
鹫儿莫名打了个哆嗦，不知怎么的，她眼中浮现出那艘船，载着她的噩梦越驶越近。她害怕，情不自禁转过身，投入赵洵怀里。
奸计得逞，赵洵不由勾起唇角，他缠着她的一缕发，在她耳边说：“忘记前尘是件好事，过去的事、过去的人再也与你无关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鹫儿愿意忘记事，但不愿意忘记人。她点头了就会永远失去宝哥哥，永远……
鹫儿不想忘记他，哪怕他有了意中人，不再属于她，可是她越犹豫，赵洵就越逼人，不依不饶，又道：“如今除了我，还会有谁对你好呢？你想着、念着的人在哪儿？若是你找回他，我也是替你高兴，到时送幅百子图，愿你与他百子千孙。”
百子千孙，他竟然用这样的话来刺她。
鹫儿抿起嘴，蓦然盛怒。她掐住赵洵的脖颈，骑在他的身上，眦目欲裂，杀气腾腾。
赵洵俊眉轻挑，丝毫不乱。
这是专为她所设的局。他吃定她了。
“来，留在我身边吧。我需要你。”
赵洵朝她伸出双臂，要揽她入怀。
鹫儿怔怔地看他一会儿，慢慢地松了手上的力道。最想要的权利近在咫尺，为何要难过、犹豫？石宝已经走了，不是吗？
鹫儿深吸口气，把悲伤硬咽回去。权衡利弊，还是不与赵洵为敌的好，更何况他能给她最想要的，也不计较她的过往，与之相比，那两个条件算得了什么？
鹫儿沉住气，收拾起散乱的心绪，迟疑再三，放下了宝哥哥。她垂肩低首，细声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我也有条件：你归你风流，但不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若是哪个女子敢冒犯我，我绝对不会手软，还有……不许碰他。”
“好。”
赵洵不假思索答应了。他赢了，虽然赢得卑鄙，但是他没半点儿内疚，他就是要这样的鹫儿，心狠手辣无情。她想要的凤位，他给，同样，她也必须证明她的忠诚，切断前缘，不再与任何一个男子来往。
他俩说好了，以血为誓。
鹫儿留在了夕云山庄。为了至高无上的凤座，她狠心割掉最后一丝牵挂，跟着女先生学礼。从行步到用膳，脚迈多大，嘴装多少米全都重来，仿佛之前她从没活过一样。
赵洵为了让她好好修习，特意将青莲安排在自己身边，且对她说：“待你学有所成，我自然会让青莲看你。”
他故意把她俩分开，以青莲为筹码。
鹫儿成了牵在他手里的偶人，一举一动都受他所控。她不愿意也不甘心，到了赵洵跟前不吵不闹，只淡淡地说了句：“你不信任我，我又怎么会信任你？既然我答应留下了就不会反悔，更何况我也无处可去。”
赵洵闻之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样子挺难看的，于是就把青莲还给她了。
两人相见，情难自制，不由抱头痛哭。
青莲也是走了趟鬼门关，怕得很却反过来安慰鹫儿，道：“娘子，没事，我没事。只要你平安，什么都好。你看我活着呢，还胖了。”
说着，青莲挤出笑，两手戳着腮帮子来证明自己长肉了。
青莲是鹫儿的一魄，她回来了，她才算真正地安稳。
鹫儿不由自主抱紧她，安慰着自己。
看不见的血雨腥风渐渐平息，不管皇帝谁来坐，百姓的日子总得过下去。这新帝上位、大赦、免税，受不少人拥护，而敬王残党、太皇太后的手下轻则丧命，重则诛九族，手段狠辣，一点也不像新帝的为人。
新帝貌柔绝艳，男身女相，天下皆知。
好在二皇子一党还算体面，护国有功，赏罚分明，另外边陲将士也有重奖，顿时激起士气，惟有一人，宁远将军石宝，说不清是赏是罚。
赵洵下了一道圣旨，宁远将军护国有功，封为车骑将军，封百户，调至梁州。梁州是穷乡僻壤，住户不过千人，即便盗匪来此也都空手而归，说不定还哭着回去。
石宝惊了，让他到梁州当一个将军，连敌手都没有，再者他来京都并不是为了当官，只是为见一个人。
石宝不受，摘下将军翎要见成帝，然而成帝不肯见他，只让人传了一句话：“请将军见好就收，这也是娘娘的意思。”
石宝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被赶走了，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小妹也不再需要他了，毕竟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你若无心我便休……石宝没这般坦然，不过他知道只要活着就能重逢，所以他得活着。石宝没多话，次日收拾行囊去梁州。走时，梅晓跟了过来，鸠占鹊巢，高高兴兴的。
转眼间又是一年。桃花红艳，柳絮白。
成帝为尽孝，一年未沾酒肉，整日素缟，一边守丧一边处理政务。文武百官都觉得这个皇帝好，光顾着天下，不顾自己，连皇后都不立了，于是纷纷进谏要新君立后。
成帝百般挑替，对大臣们所献的美人都不甚满意，直到某天无意地遇见顾太医的表妹，惊为天人，一纸召书，立为后。
顾太医的表妹是何许人也？没人知道！兜几个圈子，问来问去，有说她是兰陵萧氏后裔，也有说她是王氏族人，总之身家显赫，是名门贵女。
鹫儿就这样画了张皮，洗尽前尘，脱胎换骨。假借顾家的身份，以贵女之名入了巍峨的皇宫。
那日入宫，百里花锦，净水泼街。红袍仪仗开道，之后跟着凤辇：琉璃宝顶、珐琅彩柱，四面垂红纱。辇内端坐着的女子犹如神女，即便只是个模糊的轮廓，也是万分出众，风华绝代。
皇后自然是无比尊贵，所经之处众人皆拜首，以示敬意。
鹫儿轻瞥几眼，自傲地笑了。
赵洵为迎皇后，一改节俭禀性，搭了一座凤归台。台上三面帷幄，台中置一张五爪龙座，座上铺有纯白羊绒坐毡，座下台阶雕有龙凤纹，以千万珍珠制成浪花，血珊瑚为凤羽。
次日，黎明时分，火日迸出。刹那间凤归台光芒万丈，耀目得无法直视。就在那里，一红一蓝两抹影立在金光之中，仿佛从天而降的神。
皇后绝色倾国，姿态端庄，有着母仪天下的大气。
文武百官谁也没看出她与宸妃的相似之处，齐齐跪地高呼“吾王万岁！皇后千岁！”这呼声震得地动山摇久久不息。
万人之上，鹫儿做到了，然而这一时刻，她的心如止水，无悲无喜。
赵洵昂立，理所应当地受下世人膜拜。他携起鹫儿的手，肃然道：“这是朕的天下，也是你的，从今往后你定要辅佐朕，立太平盛世。”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