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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户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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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何守约嘴角漾着一抹亲切的微笑,可他那双漆黑的瞳眸却深不见底。
“诶,这么早就出星星了呢,今天又多了好几颗星星啊,真的呢,来数数吧!”朱宝第眼皮一跳,慌忙转移话题。
他突然想到原主是被何捕头给弄大肚子的,现在面对这个始作俑者,他心下滋味真乱。
“走吧。”
“走?”
听到这话朱宝第回神,案子还没结呢。
小陈亦是赶上来,瞪着何守约:“何捕头,还没结案呐!”
“案子已经结了。”
何守约道,隔袖捉住朱宝第的手腕,带他朝外走。
愣在一旁的张员外总算醒悟过来,连忙追上前急道:“那你们得把刘三带走吧,现在就押走吧!”
“不必押刘三,那些丢失的银子,本捕头会让府上的人很快收到的。哦对了,到时候银子回来交给张夫人,如何?”何守约仿佛不经意地说道,可张员外却惊得脸都白了。
“呃呃呃。”
张员外避开他的目光,胡乱地应了句,眼看着何捕头等人离开,也不敢再让他押刘三走。
何守约说罢之后,这便大步朝外走去,结果在府门口转了一圈,没见着朱宝第人。
“何捕头走呀!”小陈不解他在这里转悠什么。
方才与张员外纠缠,朱宝第就脱手离去,何守约左右找不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你在找朱主薄吧,他肯定是回衙门了呀,走吧!”
在小陈的催促之下,何守约觉得也是这个理,随之回了衙门。
只不过前脚踏进衙门,习惯性地寻找那个人和那他所守的那张桌子,但见空空如也。何守约眉头皱起,俊面难得腾起不耐烦之色:“朱主薄呢?”
“他不是跟你们出去了么。”葛师爷在研究面前摆放着的一块白绫,头也不抬地道。
“哦,他没回来呀,那我去找找?”小陈连忙看了眼何守约,状似敷衍地说了句,见何守约面色不善,他赶紧溜溜的跑出去找。
葛师爷研究罢后,抬头冲何守约挥了挥手道:“何捕头你过来,这有样东西需得你看…咦,怎么走啦,我话还未说完,何捕头!”下一刻何守约早消失在了门外。
朱宝第看了眼天色,现在大约九点左右吧,太阳升上了天空,在张府也就呆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明日辰时”
朱宝第将袖口小心藏好的字条取出,再度仔细端详上面的字迹,重新确认自己并不眼熟这端正肃严的正楷。
“咚--”
这时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朱宝第回过神,连忙沿着声音追过去。
前面十字路口,人潮涌动,那声音再度消失。
朱宝第翘首张望,这声音从他出张员外府时就响起,刚开始连响了三下,等他跟过来时又时断时续地响一下。现在又消失,不多时在前方第二个路口,“咚”声再响起。
这是大白天,而且街上的人也不少。
朱宝第觉得没太大问题,便随着那声音再跟了上去,直到过去三条街,在旁边的一处小院,“咚咚咚”,院内连响三声。
看来是在院内。
朱宝第朝左右看了眼,往来没什么人,这院门也挺破旧的,冲着半开的一指门缝朝院内看去,他见着里面有隐约猩红颜色来回流淌,不时也有淡粉色从门缝划来。
不会里面死人了吧?
朱宝第心下发沉,他头一回应对这样的局面,心头已怦怦乱跳了。
很觉得自己不该冒险,天大地大都没自己这具身体大,他可只有一次活在世上的机会,绝对不能冒险的。
“还是回去找何捕头吧,危险活就应该是捕头的啊,我只不过是个主薄啊。”
朱宝第心下安慰自己,转身就走,谁知鼻端突然飘出一阵淡淡的莲子粥的香气,对于吃饱喝足的朱宝第,这味道还真不吸引他肚子。不过这味道熟悉呀,他妈就喜欢熬莲子粥,这味道让人想家。
“如果里面有凶案,那是不可能与这样温馨的莲子粥并存的吧。”
这真是很矛盾的啊。
朱宝第一番纠结挣扎,直接推门进去。
刚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就把他给吓傻了
满院子都被崭新上等缎子红布给装饰了个鲜艳,中间摆放着个四腿高桌以粉色布裹起,桌上摆着丰盛菜肴并香气袅袅的莲子粥,方才的那粥的味道,正是在这里飘散发出来的。
不仅仅如此,在他面前还跪了一个梳双髻的丫鬟,穿着精致的衣裙,见身不见脸。
“那个……”
朱宝第摸摸脖子,发声时有点梗:这个些,都是为他准备的吗?不过,这有点太悬乎了吧?还是说他突然闯进人家办喜事的喜堂来了?
“少爷。”
小丫鬟叫一声,慢慢抬起脸,娇美雪白的小脸两道结痂的刀痕,但完全不影响她的美丽和她望向朱宝第时温柔忠诚的眼神。
“那个……”朱宝第朝身后看看,无解地发现,这小丫鬟叫的人是自己吗?
什么时候自己成“少爷”了,是大户人家出身吗?
朱宝第想到原主之所以做了个“主薄”,乃是捐进衙门的。看起来原身的家族不仅有钱,多少还是有一点势力的。
不想听到“少爷您难道不记得奴婢了吗”之类的台词,朱宝第干脆进入角色,紧两步上前将丫鬟扶起来,自动续上台词:“你怎么来了,看你弄的这些,做什么呢!”
“少爷?”
丫鬟小双美眸瞪大,像是不认识朱宝第一样更颤声道。
“嗯?”
朱宝第状似熟门熟路地哼了声,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温煦模样,原主平时就这样子。
本来以为丫鬟会说点来意等等,谁料她竟揪住他的衣袖:“少爷,您认得奴婢吗,您是什么时候认得奴婢的呀?”
朱宝第:“……”
小双咬唇,见朱宝第不回答,自知自己失言,可是少爷是怎么认识她的啊,明明少爷都没见过她的…这些都没必要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说。当下小双道明来意:“少爷,今日是您的生辰,这些都是给您用的。”
而朱宝第站在那青花瓷的盅前,轻轻嗅着里面的莲子粥,微微闭上眼,仿佛又回到现实中站在厨房里面张望,试图偷偷先尝口莲子粥,但却被老妈发现,一筷子打到手上。
手指一颤儿,朱宝第睁眼,满眼的红靡,哪里有厨房,又哪里有妈妈?
“少爷,您生辰是好事呀,怎么……”哭了?
朱宝第摇摇头,没人会理解他的思乡之苦,没有人会明白在这个没电只有蜡烛照明,花钱只用铜板的世界,他这个现代人过得有多辛酸。
他要回去。
“这粥是?”
朱宝第打开来,喝了一口,与老妈做的一模一样,贪婪地又急吞了数口,直到肚子撑了…冷不丁地想到什么,扔下粥盅,盯向小双:“这粥是谁做的?”不对啊,怎么可能有人做出一模一样口味的粥,这样的口味明明是他老妈的手艺才对,就算模仿也不该这样相似。
“……是府内的一个嬷嬷。”小双垂下头,掩盖住微微闪烁的眼神。
疾快地她又抬起头,“少爷这里还有,您快吃长寿面!”
“嬷嬷?”
“长寿面?”
朱宝第看着,一动不动,满眼狐疑,为什么要吃这玩意儿:“今日是您的生辰呀!”小双第三次说。
“生日?”
朱宝第看了眼天,又看了看四下的景色,面露古怪:“生辰是几日?”
“九月初五呀。”
闻言,朱宝第半垂着眼帘,面上血色褪尽,像是被凌迟过一样惨白:“九月初五?九月初五,竟是九月初五,我的生日,我的……”
小双勤快而动作迅疾地侍候少爷吃罢饭,随后将袖口中那个绣着“朱”字的荷花荷包捧到朱宝第面前,小心翼翼道:“少爷,这是交给您的,您要好生收着,主薄的俸薪少,您要省着些用啊。奴婢不能在少爷跟前侍候,还请您见谅。”
她说着向朱宝第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怀中捧着一面小鼓,这便离开。
“等等。”
朱宝第回过神,面上一片疾怒的薄红,扔下荷包冲小双追去,“你等等,我有话要说,快站住。”
“少爷您别再问了,等家里一切都好了,奴婢还会再来看您的,少爷,呜呜呜……”
小双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又怕又哭地冲门外飞奔,朱宝第脚下不稳地追上去,一面大声呼喊阻止丫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