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0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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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将至，她考完了大二学年最后一场试以后独身一人往校门外走。街道两边的树，落净了最后一片叶子。天有些阴沉，她把围巾裹紧，双手插进千鸟格的大衣口袋里。啊，这个学期还是没有交到新朋友呐。她望着灰白的天色淡淡地叹了一口气。一月初时收到美惠子的订婚请帖，从冰帝的大学部寄出，目的地是九条宅。“你的高中同学竟然已经要订婚了。”上周她回家时，九条秀中把信封递给她，转身时淡淡地。她接过，粉色的信封上，印着自己的姓名，撕开，田中美惠子×藤原正一的名字静静躺在工艺精美的卡片上。与她很久没有联系过了，这样想来其实美惠子算是这些年自己在东京交到的唯一的朋友，现在看自己这些年真是境况惨淡啊。自嘲地笑了笑后，她摸了摸信封，有些厚度，从卡片的夹层里抽出一张信纸。
小凛：
好久没见到你啦，不知道你在东大过的还好吗？
虽然我也有问题，但是真的从毕业就很难联系上你哎。
听说你还和迹部学长在一起？哇，又考到了相同的系，现在不仅是男女朋友还是直系师兄妹了。凛你真的超级优秀了。
刚刚见到你的日子仿佛还像昨天，还是个带着关西口音的害羞女孩。但是你却是肉眼可见的成长了，真为你感到欣慰。你SNS上发的自拍都好美，对了上次你po在ins上的餐馆是什么？迫不及待地希望能快点看到你，见面了亲自告诉我吧。
我和正一是去年认识的，很抱歉没有告诉你细节，订婚典礼上再细说吧。
你还好吗？失眠有没有好些，我记得你国高三年级时，失眠特别厉害。
千万注意身体，我们二月见。
田中美惠子
敬上
钢笔写着一如高中时代一样歪歪斜斜的字迹，在信纸周围浅浅晕开了。这封信把她带回其实并没有多远的十六七岁。这些年，自己又在做什么和这些过去的好友失联了呢？“肉眼可见的成长了”，她望着这句话惨淡地笑了，是啊，成长了，也变得刀枪不入了，变成了过去自己羡慕的东京女郎。可是，又怎样？最初想变好，是为了得到迹部景吾的注意，发现自己被他青睐以后，是为了不被他人认为自己是他的金丝雀。但已经来不及了，太晚了。傲慢与偏见先一步形成，再想改变便要付出十倍努力。在美惠子之类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生活，内里是什么却只有自己清楚。
知道自己这段的人不多，只有忍足侑士、九条秀中和始作俑者迹部本人。
她眨眨眼睛，鼻腔有点酸，但没有落下眼泪。
“别再生气了。”九条秀中见她不语，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嗯？”她如梦初醒一般仰起头，茫然地望着自己
那声啊嗯，像迹部傲然的尾音，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里已经被那个人浸透了吗？
“上次的事，毕竟你的父亲来一趟也不容易。所以…”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在跟自己生气
“哦…没关系，我也没放在心上。他迟早会知道不是吗？”这几个月里发生太多，竟然已经把这件其实不算小的事扔到脑后了。
“寒假时有一个家族旅行，爸爸让我问你，如果你不回大阪的话，要不要一起去？”秀中迟疑几秒，问道
“不用了吧，我也不是九条家的人。”一如既往地拒绝
“去吧，这次去夏威夷。你不是上个月刚刚有办签证吗？”
“到时候再说吧。”她收起请帖上楼，还是没有松口。九条秀中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凛。”他叫住她，“怎么了？”她回头。
“你和迹部，吵架了吗？”
“……没有。”她沉默几秒答道
“如果你没有人说的话，其实我可以听你说。”
“不必了。”她冷淡地回应，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秀中垂下头，青春期时，他毕竟用尖锐的语言刺痛过她。那时他也幼稚气盛，自己落选时吐露出的尖刻语言在当日的凉宫凛身上到底刺下了多深的伤痕。是啊，金丝雀，第一个说这个词的人不是自己吗？
“你很讨厌我吧？”翌日傍晚，他敲敲门得到应允后进来，凉宫凛穿着睡衣坐在卧室的地毯上翻着一本厚厚的教科书，暖光落在她的肩头，她的发蓬松着，散发着刚洗浴完后芬芳的气味。素面朝天时她有些憔悴，不是不健康的憔悴，是饱受情伤的那种憔悴。暖光顺着脖颈深入进她的领口，印出骨骼分明的锁骨。
“为什么要讨厌你？”她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即便语气很平静，浸在文字里的却皆是不耐烦
“我当年，不该那样说你。”
“没事。”如果真的没事，早就该忘记了。明明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那句刻薄的“金丝雀”，自己才开始脱胎换骨啊。怕他再问下去，她主动地：“哥哥也要毕业了。未来是出国留学还是别的有打算了吗？”私事适可而止，她不认为他们熟络到可以在这样的话题上深入的程度。
“已经申请到了东大的硕士资格了。”
“呐，真好。”她漫不经心地，明显心在别处。想到她四年前看到自己的东大录取通知书震惊又艳羡样子，现在的她有些过于不在意了。“还有，大概明年，我也要和浅草办订婚了。”
“那很好啊。”
“你和迹部呢？有结果吗？”他心里闪过浓厚的失落
“没有，哥哥不是都很清楚吗？”
“那你们现在…”
“在冷战。”
“凛，回家住吧。”
——如果他不在乎你的话，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凉宫把头偏到另一边，没有说话。
“呐，是我。”她站在窗前，九条家修建整齐的草坪现在也都满目萧条了。依稀记得刚与迹部相识时，也是站在这里，那时她竟有久违的：“其实自己还挺幸运的感觉。”，那真是人生里的黄金时代。冬季的夕阳西下来的特别早，浓烈的红色从这一扇窗户里刺进来。搬回家住的这段时间里，每天都像充电一般的昏睡。迹部景吾照例杳无音讯，她也持久对抗着，冷战不知不觉地拉锯了，却不知道还有没有完结的时候。
这半个月里，她找到了松本珊的社交账号，蛛丝马迹里寻觅到迹部的痕迹——十指相扣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明明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除了震怒以外是剧烈的心痛。她把头倚在床板，流不出眼泪，也匀不出力气去质问和反驳，甚至连纵酒都拿不起酒杯了。呼吸被怒气冲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程度，眼皮迅速下沉，像被抽光了力气。
是这样得感觉啊，原来被那个人抛弃是这样的感觉。
她合上眼睛，这一次却睡得异常好。
“嗯。”她听出是忍足的声音。
“上一次你丢在我家的鞋，还记得吗？”
“……”
“你在哪，我来接你。”带着她势必会跟自己走的自信，真羡慕他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己怎么就做不到这样得洒脱。
“好，我在九条家。”
“那既然这样，晚上七点你到大门口等我。”对面愣了愣，大概没有想到她答应的那么干脆。
“不见不散。”她挂断。
【还是罗夫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0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