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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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9
她在念国高时就经历过了因为迹部景吾而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刻，所以在大学时再次经历，也不过是麻木而已。
记忆拉回十六岁，自己的名字明晃晃的挂在冰帝BBS上被大聊特聊了三天，从那时起自己就与他捆绑了。那场无疾而终的校庆、光明的舞台、前一夜浅草希递给她的舞台装、早起的悸动的清晨、抑制着的关西口音、换衣服时听到大学部学姐议论的卫生间、台式电脑上滚动的莹莹的刻薄文字、被击的粉碎的自尊心、和迹部景吾的那一句：“本大爷在楼下等你。”
明明才三年而已，为什么感觉像前世了。
众目睽睽里，她被他揽着肩膀转身，把高桥桐的心摔碎在地上。四围寂静无声，随即又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她蹙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嘴角挂着运筹帷幄的笑，眼底犹如含着一片星辰。“真是过分。”她拉开车门气鼓鼓地坐上副驾驶，抱肘道。
“怎么了？”车开出学校，他转头问她。
“为什么不经我允许就公开。”
“这种事，本大爷还没有决定权吗？”他冷哼一声，不屑道。
“去哪？”她缄默后转过头问他
“买手机、吃饭、看电影、回家、睡你。”
“迹部景吾你要死。”她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别闹，开车。”
“流氓。”她甩开手，重新抱肘。她的冷漠因为对方最近给予的一点点甜头而开始产生了裂缝。
在他面前，自己是一个气咻咻的纸老虎。他从来不跟自己商量任何约会地点，拉着她的手径直 走进自己常去的商场，直奔自己心仪的手机品牌柜台前。挑选、结账、换卡，没有任何停留犹豫。他带她去商场顶端的电影院，取早就购买好的电影票，她把票根捏在手上，被他拉去商场边排成一排的扭蛋机前。“你还喜欢玩这个。”她把手塞进口袋里，又被他硬生生地拽出来握在手心。她心中漾开淡淡的甜蜜，这种甜蜜很久违，甚至可以追溯到彼此还未确定关系时，在大阪吃的第一顿饭。
“毕竟商品的话，没有什么是本大爷买不到的。”他投进硬币：“但是扭蛋里的小玩具，更多的时候有种未知感，很有趣。”
“嘁。”她嗤之以鼻：“二十一岁了还喜欢玩扭蛋机，真是怪少爷。”
旋转扳手被他轻轻掰到一边，她望着他骨节分明的线长的手指，忽然想到前一夜他也是用这样一双优雅的手覆盖上自己的身体。这个想法冒头时，她忽然红了脸，被自己的这莫名其妙的想法震惊。他的侧脸很专注，引得自己也专注了起来。咔哒一声调出来的透明塑料球，里面是一只粉色的猫咪。
“啊。”他发出一声嫌弃地感慨：“这个本大爷早就有了。”，他失去兴趣一般把球往她手心一塞：“送你好了。”随即抬起手腕看表：“啊嗯？电影是不是快开场了？”
“没有买零食”她揣起那个塑料球，犹如十六岁时小心翼翼地揣起那张和迹部景吾唯一的“情侣收据”，抬起俏丽的脸望向他。他蹙眉：“电影结束后带你去吃饭，现在就不要拿这种廉价零食占据你的小鸟胃了吧？”他伸手戳她的肚子，被她躲开。
“不吃零食怎么能算看电影。”她拉着他去电影院旁边的小卖部，几分钟后她带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盒pocky转过身。“真拿你没办法。”他无语，却也顺手帮她接过了比她脑袋还大的爆米花桶。
电影是凉宫决定的爱情文艺片，迹部景吾对这种情爱题材一向兴趣缺缺。他转过头看凉宫的脸，她的侧脸稍稍凹了一些，比起十六岁，有种陌生的清瘦。她一边全神贯注凝视着屏幕，一边漫不经心从盒子里掏出巧克力棒塞进嘴里。
“喂我一点。”他在她耳边说，女生转过头撅起嘴把吃了只剩下一小截的巧克力棒的另一头对着自己：“来啊。”她压低声音含混不清地，坏笑里又带点戏谑。“嘁，幼稚。”他笑了，从自己这一头接过对方传来的别有用心的调戏。该做的彼此早就做完了，这个吻落在嘴唇上却依然是熟悉的心动，带着香甜的巧克力味，和她身上的香水味。
如果不是碍于公共场合，他真想扣住她的后脑一尽芳泽。但他的小情人好像猜到了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一样，在这个吻落到嘴唇的一刻，就即时的偏过头，暧昧的气氛瞬间冷了。迹部景吾怔了一秒，重新把头转向荧屏，气鼓鼓地抱起肘。他的小脾气来的让自己都有些震惊。他想起她十七岁生日那一天，自己也如是向她传了一支玫瑰花，她的脸登时红如苹果。但现在她在用相同的方式调戏自己，不尽兴的变成了他本人。
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要失去她了。
想要她永远都是十七岁，但她在不受自己控制的长大。
凉宫没有察觉到迹部的异样，专心致志地关注着荧屏上的情爱故事，电影过半时，她感到肩膀一沉，她转过头发觉他已经昏然睡去。她愣了一下，想起十七岁的冬天，她被他接去听音乐会，为此她甚至翘掉了一节晚自习。她背着班上同学的关注从冰帝侧门跑出来，冬季的晚上七点，呼出的气产生薄薄的白雾。她穿着冰帝的校服，披着一件呢大衣，背着双肩包，一出门就打了一个寒战。她踮起脚走到他的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温暖的空间让自己的眼镜都起了一层雾，“冷不冷？”他启动车前握了握她冰冷的手，她素面朝天，取下眼镜擦拭镜面，迹部景吾蹙眉：“真不华丽，丢本大爷的人。”
“……”
他老是说这一句话，但自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真正介意了起来。
前一夜她复习到很晚，以至于在隆重的交响乐响起时就开始犯困，她抑制着哈欠，转过头看自己的男友全神贯注地样子，努力也想让自己沉浸在艺术熏陶里，但最后还是昏然睡去。她当时与他并未熟络到可以像今日一样，只好用手臂撑着头佯装自己在听。半梦半醒里她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移开，脑袋被他的手轻轻顺到他的肩头。“我……我没睡。”她抬起因憋着哈欠而含泪的眸子望向他。见他忍着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低下头，像开小差被发现的学生，
一直在追他。
一直在努力配上他。
但还是。
凉宫垂下头看了一眼昏睡的男友，勾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他打着哈欠从电影院出来时，心情有些丧气。“迹部大少爷，居然做了在看文艺片时睡着这样不华丽的事。”她洋洋得意地戳了他脑袋一下，夏季的风拂在脸上，带着她两鬓的碎发也随风飘飞。他抓住她的手，塞到自己口袋里，“Cinderella？”他问她。
“干嘛？”
“你会不会离开我？”他更紧地攥住她的手问她，初恋的夭折让他惧怕分别。
“怎么问这个？”她愣了一下，笑道。
“不，本大爷只是想知道。”——毕竟现在，很多人爱你。
“……”她迟疑时，想到了自己那日在忍足家对Century产生的一丝轻微的醋意。这醋意很微渺，几乎只存在了一分钟，但也不可忽视。她犹豫了大概几秒钟，抬头对上迹部景吾的瞳孔：“只有你会抛弃我，景吾。”她答道：“三年了，只有你会单向抛弃我，以后也是。你在不自信什么啊？到底。”她笑了，从他手心里抽出薄薄的手掌，转过头那点勉为其难的笑就被悲凉的表情覆灭。她当然知道他这忽如其来的不自信的原因，但过去的自己何尝不是在容忍他的若即若离，每日都在“被抛弃”的不安感里苟延残喘。
她被他抱住时，不知为何，想到的却是那一日忍足侑士凄怆的脸。
自己在，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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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宫凛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联系过他，那句“我喜欢你”，没有回应，石沉大海。
与她一样和自己关系陷入僵局的，还有从十二岁就相识的挚友迹部景吾。
暑假的日子里，他约岳人一道在中学时代经常去的拉面馆。这一个月里，他过的不太好。二十一岁似乎是一个人生滑铁卢，情路坎坷，未来迷茫。父亲主张自己毕业即可回大阪，在自家的医院里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医生这个职业殷实又体面，但对于自己而言，似乎欠缺了一些对理想的追求。他最初来东京时，是不喜欢这个城市的，但把自己年轻人生中的一半岁月投进去后，要收手却又有些不甘。总觉得自己来这里什么都没有收获到空着手就走了，这让他觉得挫败又沮丧。
东京的雨季到了，心情像晒不干的衣服，潮湿又抑郁。他昏昏沉沉睡到中午十一点，爬起来漱口，每夜都要靠一两口酒才能入睡，床上用品都沾满了酒气。他换上衣服出门，赴岳人的约。“真是，侑士你现在太瘦啦。”中学好友捶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怎么这么闷闷不乐？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啊没事。”他们坐下，点单，时间倒退回还在冰帝的时刻。“哎，羡慕你们东大学生不用愁工作。”闲聊两句未来后，岳人发出感慨。他扯起笑容：“但，要是别人看起来还不错，自己却并不满意的未来，似乎也不见得有多好吧？”
“医生还不够好吗？你们要求也太高了，不可能所有人都跟部长一样啊。”
“说起来。”他听到’部长’时，片刻的沉默了，抬起头：“我那天有和凛说，我喜欢她。”
“什么？你和凛表达心意了？”岳人明显被噎了一下，抬起头：“可是侑士，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凛是景吾的女友吗？”他惨淡地笑了笑：“可是，我喜欢她明明要比他早吧。”
“那，部长是什么态度？”
“我很久都没有遇见他了，他当然也没有联系我。”
“……”岳人低下橘红的脑袋，埋头扒了几口面，又抬头：“可是侑士，真的值得吗？我们和部长都是快十年的朋友了，而且还一起经历过全国大赛。但你和凛才认识了多久？为什么非她不可呢？”
“我想过要放弃。大一就想过。”他苦笑：“我，没办法做到，太难了。”曾经并肩作战的红土地上，还有彼此洒下的汗水，但现在却已然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光景了。值得吗？他自己都问过自己无数遍是否值得。然而每一次的质疑在看到凉宫凛时都变成了肯定的回答。
但不管如何，如今他已然二者都失去了。
“她到底好在哪？侑士？”
“我不知道。”
好在哪？如果能清楚地说出爱的原因，还能解释为爱吗？漂亮？温柔？这些词都太平庸，但她最初本就是平凡的关西女孩，这些年却像晋级打怪一样升级成了港区优越的东京女郎。他再见到她时的第一反应，明明是失望的，但为什么不愿意放手呢？
“侑士，你劝凛要及时止损，其实最该及时止损的，是你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