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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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2
她提着忍足递给自己的纸袋，漫不经心地走到会议室时是晚上六点五十五分，学生会的人已走干净。她与忍足有长达一年没有联系的空白期，但再见到时，无需寒暄多久就能回到曾经插科打诨的状态里。凉宫想，这大概因为是对方性格使然，如果他是和迹部一样倨傲的人，那样散了就散了。
会议室没有开灯，她进门想摸开灯按钮时被他从后面拥住。“Happy birthday , Cinderella.”隐秘的会议室，被关上的门，墨绿被拉的严严实实的遮光窗帘，来自迹部景吾磁性声音的祝福。她被他拥抱住时，她的脑海里过电影一般的想起了高二的夏初。彼时刚刚上大学一年级的迹部，和干净的，还没有与他有任何瓜葛的自己。与今日不一样的是，那个时候的约会被他安排在冰帝的画室，她推脱掉美惠子想要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身一人走在艺术楼长长的走廊里。
晚五点半的冰帝，学生零散走在路上，还没有到夕阳沉落的时刻，属于迹部家财产的那辆劳斯莱斯，低调又久违地停在楼下，引得周边的人纷纷侧目。她那时在他面前是自卑的，甚至不敢高声说话——不敢埋怨，也不敢质问。没有璀璨的妆容布置，只有自己用粉底遮住少许的青灰的熬夜眼圈，也不曾拥有现在的高定服装。她穿着冰帝校服，在他面前素的像一片云。她忐忑地坐在画室等他，自习的铃声响起来，东京的粉色的天被校园剪裁成好看的弧形图案。
“抱歉，迟到了。”她望着窗外出神时，画室的木门发出咯吱一声的开门声。她偏过头，望向捧着玫瑰花的迹部景吾。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脸在夕阳里呈现出逆光的通透的质感，瞳孔清澈犹如琥珀。柔顺的头发贴在头皮，细软发质的刘海，上一次见她还是初春，现在就已经是初夏了。在那一刻，迹部景吾感到心脏被攥紧一般的怦然心动。她的脸那么纯洁，目光也是孩童一般的幼嫩。他想，在画室之前，自己对她只是一种成熟的戏耍而已，但在此之后他对她便萌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十七岁的少女，犹如自己怀里的鲜花那样娇嫩。自己明明只比她大两岁，但她在他眼里却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这占有欲来的多么汹涌猛烈，几乎到了哪怕毁了她也不愿意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的程度。这样的想法冒出头时，连自己都被自己吓一跳。他甚至想起高一时被忍足侑士挑唆去看的《洛丽塔》，明明是毫无关系的故事，却莫名其妙的代入了——如果连亨伯特这样的变态都可以拥有过洛丽塔，那他迹部景吾为什么不能名正言顺的拥有自己的辛德瑞拉。他从没有要买断她的人生的意思，但在这一天后他就开始搜索好的房源，亲自参与设计，亲手为她搭建精致的笼子。他要锁住她，心里和身体都锁在自己这里。他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迷恋她身上独一份的纯净还是真的爱她的人。他只知道他想把她藏起来，犹如贴身物品一样天长地久的套牢在自己身边。
“你会跳交际舞吗？”他把鲜花放在桌面上，问她。
“我不会。”她摇摇头。
“本大爷教你。”迹部景吾从花束里抽出一朵白玫瑰，衔在口中，伸出手邀请她。她的脸红了，耳朵鲜红欲滴，比窗外已经浓郁的夕阳更甚。他揽住她柔软的腰肢，低下头把那朵花传给她。这是他临时想到的把戏，贴面的时刻，想看她娇羞的衔住那朵花的姿态——人比花更娇艳。她衔着那朵花，抬眼看他，目光如同盈盈的一汪清水。“要学会啊嗯？这样以后才能根本大爷参加晚宴。”他扶着她的腰，缓缓地在画室里带着她的步子。她看他，目光里有点不服气，但含着玫瑰花又只能噤声。
半晌，他失去耐心一般伸手取走被她衔住的白玫瑰扔在一边，低下头在她娇嫩的唇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比起深吻时问她是不是第一次，这才是真正的初吻。没有车里暧昧的氛围，是情至深处的纯粹。
但她对那个生日的印象并不好，是在于当夜九条秀中也如此拥抱了她。这是彼此都隐匿掉的黑历史，在时间的推移里被丢进深海一般的回忆中。多年后凉宫凛回想这个改变人生的十七岁生日，她想，命运的岔道口总是在不知不觉地时候走过的，选择时根本不会知道这一步影响了整个人生。
十八岁生日时，迹部景吾带她去了东京都赫赫有名的Quintessence，两个月前就提前定好的座位，这是她人生里第二次吃到法国大餐 。第一次时是十岁生日父亲带她去了大阪某家五星级酒店中配套的法餐餐厅，中规中矩，口味无功无过。上菜过程太过漫长，她几度昏昏欲睡。所有的前菜与主菜她都毫无兴趣，唯独对最后的甜品记忆犹新，她记得回家路上父亲问自己对哪样菜记忆最深刻，回去可以写周记了。她微微抬起头：“但是只记得草莓塔啊。”她的手被父亲宽阔的手心握着。“小孩子，真是没有品味。”父亲咂嘴，摇摇头，感叹这笔价格高昂的晚餐花在尚不知事的女儿身上实在是浪费。
“穿好一点，别给本大爷丢人，啊嗯？”每次约会前，他都如是提醒道，说久了，她便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很丢人。她踉跄套上高跟鞋，在下课后回公寓换上连衣裙。从进入九条家开始，她慢慢也出入过一些高级场所，但不知为何，和他在一起时还是会觉得说不出的窘迫。迹部景吾带她入座，白净的桌布，放置极有特色的“空白菜单”，她压低声音问他：“为什么菜单上没有选品。”迹部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她，凝视着她的眼睛，笑出声。“你啊，来之前没有在网路上搜过吗？”
“没有。”又是老老实实地承认，就像当时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听过他的大名一样。从她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餐厅名开始，就失去了把这一串字母输入进搜索栏的兴趣。“因为Quintessence本来就不接受选菜，只要把忌口告诉大厨，他们会按照当下的时令为你做最适合的法式料理。”
“这样啊。”她撑着下颚，不屑道：“矫情。”
“没品味。”迹部景吾丢过一声嘲笑。这一声嗤之以鼻，一下把她拉回十岁生日的当晚。她自嘲道：“是了是了，这辈子就是吃麦当劳的命了。”
“麦当劳又做错了什么？”
“嘁。”
日料与法餐混合的制作手法，所有的肉质都保留了饱满充盈的新鲜口感。赫赫有名的现代法餐却又包含了和食的风雅。这一顿价值四万日元出头的奢华晚餐，记忆比十岁时来的猛烈的多。法餐每份量都不多，吃完时却也有饱胀感。她环着他的胳膊走出餐厅，为了助兴她甚至喝了一些无酒精的鸡尾酒。九点半时天已经擦黑，“今天就到这里啊嗯？”他捧起她的脸看她。
“不要。”她下意识地反抗道，眨出红红的一包眼泪。
“乖，毕竟要全国考了啊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课。”他硬下心肠，决定限时限量，不准放纵自己对她有太多留恋。
“……”她垂首，又抬起头。想说什么，又缄默了。
“本大爷的司机会来接你，啊嗯？我看你上车。”
“你不送我到家门口吗？”
“不送了，我回去也有一些事要处理。”
“那，好吧。”她拉着他的两个手，轻轻地晃动，把他的心也左右晃动着。她成长了不少，但许多动作依旧有着淡淡的孩子气。罢了，自己喜欢的不就是她这一点吗。黑色加长的林肯停在她面前，“凛小姐，上车吧。”迹部家的司机摇下窗对她。
“好。”服务生为她拉开车门，她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车窗外迹部景吾对她挥挥手，上了后面的那辆车。她眼泪淹上来，又慢慢淌回去，东京的夜色在朦胧的泪眼里，成了一颗硕大的琥珀。
“可我，能返还你什么呢？”每次在他生日前夕，她都手足无措。她十七岁时，他十九岁。她从九月就开始焦虑。想不出迹部景吾这样的人缺什么，钱、爱、女人…这他应有尽有。他握住她的肩膀：“你不是已经把自己当礼物一样送给本大爷了吗？”。他馈赠给她的都太过昂贵，以至于让她还不起同等价值的礼物。“我不需要你还。”他把下颚靠在她的头顶，她也知道，没有一件商品对于他来说有意义，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她思索半日，她终究选择了最保守的礼物。她在商店买了一段灰色高级羊毛线，比着网上的做法，每天匀出半个小时织了一个围脖。秀气的款式，暖暖的护住了迹部景吾本就修长的脖颈，盖盒前，她别有用心的撒上了自己的香水。他们约在小石船后乐园里见面，他满心期待的打开她的礼物，看到是围脖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干嘛。不喜欢吗？”她撇撇嘴，最后撅了起来。
“没有，只是，这是你自己织的？”他问她
“嗯呢，试试看。”她殷切地为他戴上，“比我想象的好看。”整理完后她露出了花一样的笑靥。
“那是因为是本大爷戴着才好看。”他理所应当地接受着她的赞美。
“冬天要戴哦，保护脖子。”
“本大爷又不是小孩。”他蹙起眉：“不知道上次在大阪是谁冻得瑟瑟发抖还不戴围巾啊嗯？”
“你就是小孩子。”她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人群稠密，即便还未到赏枫季，后乐园里也已经游客如织。那一日迹部穿着黑色的风衣，围脖拔长了他本就颀长的身段。他抓住她戳自己额头的手，放在胸前，倾下身在她嘴唇上封了一个淡淡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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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的祝我生日快乐的地点。”从回忆里抽身回到现在，她放下他的手臂，转过身看他，目光里净是毫无惊喜的冷漠，第一次，他被她这样的目光望的甚至有些心绞痛。
是本大爷把她变成这样的吗？他在心里问自己。
怎么她现在，这样判若两人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