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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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0
凉宫凛已经很久没有回大阪，心斋桥挂在梦里的白纱裙、一个礼拜吃一次的美式快餐、曾经说长大了想要买的Burberry的围巾、父亲答应她每个月一次的游乐场份额、寒暑假的北海道旅行……渐渐都成了前世一般的回忆。这些限定的快乐，把限额改成了无限后，就少了许多类似赏味期限一般意义。
寒暑假时她会回去呆上一个月，渐渐从一个月缩减成半个月，再缩减成一周。父亲这些年老了不少，也没有再娶，对自己的态度慢慢由热切变得有些客人般的拘谨生疏。她想挽回这段父女关系，奈何她在上流社会摸爬滚打的那点热络与圆滑，每到回到大阪时都会被打回原形。楼下的鲷鱼烧师傅、看她长大的旧书店老板娘，甚至是每周送到凉宫家鲜花的外送员都认识她，这里的人清楚她的过去。
很少有人过问她在东京过得如何，只是一句淡淡地：小凛回来了。便没有了下文，大家都知道她现在已是九条家的小姐，不可能过的比在大阪时差。
父亲对她早已搬入迹部财团名下的公寓一无所知。她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他，每次看见他头上滋生的白发又低头默默扒饭。她知道父亲若是知晓这个消息，一定会暴怒。“小凛在东京很辛苦，回来就多休息休息吧。”父亲把她小时候爱吃的菜推到她面前，她眼眶一红，埋头更用力的扒饭，把两腮装的满满的。
“爸爸，也找个女朋友吧。”她有的时候抬起头望向父亲。真是个郁郁不得志的男人，明明有着体面且薪水优厚的工作，有着高大的外形，却总是那么不自信。是因为母亲走后总把自己与继父九条兼对比吗？安知世上又有几个那样的人？原来不愿放过自己的毛病，是和父亲遗传的啊。一百多平的公寓，从曾经的一家三口变成只剩下他一人，每一日夜晚心情该是多么凄凉。
“爸爸有你就好。”他抬头对她笑笑，眼角的皱纹一下激出她的热泪。
过去十几年在大阪的朴素的日子，慢慢被东京几年的声色犬马代替了。她有时翻老友的社交平台，看着过去挚友写下的字和感悟，仿若是上辈子的事。她自嘲自己真是忘本，只是去了东京没几年就和老友再没了联系。她想哭，但又不到眼泪冲出眼眶的程度——人总是要慢慢长大，在经历一些或大或小的断舍离。
“很久没回大阪了吧？”她偏过头发现是忍足后，转过头没有说话。她在有意的改掉自己的关西腔，至少现在已经在没人听出她是关西人了。而忍足来东京的年份比她长了多，却还是有这般浓重的乡音。果然是比她自信多，又不在意他人目光的人。她没有心情闲聊，并没有搭腔忍足那句“就一个人喝闷酒。”的调侃，但这个问句却不得不回复了。
“嗯。”她抬起头不咸不淡地回答
“真是冷漠的女人啊。”忍足侑士站到她身边，和她一起注视脚底东京钻石般的璀璨夜色。
“怎么说？”她偏过头，蹙眉：“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凛真的不记得了吗？”他侧过头对上她迷茫的眼睛：“国高的时候，答应过以后回大阪要一起回去？”来自三年前遥远的记忆推了上来，那句无心的话对方竟耿耿于怀记到今天。她忍俊不禁道：“可是你也没有主动联系我啊？”
“是啊，也是我的错。”他颔首，不露声色地苦笑道。
“话说回来，忍足君到东大后，许多事我都不了解了。最近怎样？”她寒暄道
“就那样，和景吾一样，也要带一个班，就这件事稍微累一些，学业什么倒也还凑合。”
“忍足君无事时还会打网球吗？”她关切地：“我们家这位，倒是每周都会去私人球场打两局，不知有没有邀请你呢？”她笑了，和第一次见他无异。只是已经不再是自由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迹部景吾的女友。
——我们家这位。
说得亲切又自然，却像在他心上穿孔。
“有时会一起去。”他敷衍地答道
“这样。那我为忍足君选几样点心吧。”凉宫想转身走到点心区结束这段对话时奈何今日的鞋实在太不方便，明明每次迹部景吾为她挑的鞋都是最合脚的那一款，偏偏这双鞋已经在脚周磨了一整晚，估计现在已经有了小小的血泡。的确，这双刀子般精致瘦削的高跟鞋让她今日犹如公主，但双足却也像美人鱼的腿一样，走的每一步都生疼。她腿一软差点崴脚前被忍足眼疾手快地扶住肩膀，他的手心温热，手指是有些粗糙的茧，他的触感从裸露的肌肤传到后脑勺有淡淡地战栗。她一下挣开，靠着墙站定。
“抱歉。”他这才意识到她今日是裸肩礼服，聚拢内衣衬托出白皙的胸脯，正中心是来自迹部奢华品味的项链。
“你的眼睛往哪看？”她没好气地回复他冒犯的眼神
“是你那里的确太夺人眼球。我这样是尊敬你这身礼服。”
“你……！”她瞪他，踉踉跄跄坐在沙发上。所幸厅堂里各自都忙着自己的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这一隅发生的闹剧。她从手包里想要拿出手机看看时间，顺便计算自己还要穿这双令人不适的鞋多久时。忍足侑士已经先一步在她身前蹲下，她一惊，想收回腿，但已经来不及。他已经伸手脱下了她那双闪烁的高跟鞋，他粗糙的手心的触感，从敏感的脚心传上来。她一下红了脸：“忍足侑士，你在干嘛？”她嗔怒道。
“原来就算是辛德瑞拉，也有不合脚的水晶鞋。”他抬起头笑道，果然脚后跟已经起了水泡，怪不得这样疼痛难忍。她一下噤声，不再挣扎。她注视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创口贴，撕开，仔细贴在自己的脚腕。“你还随身带这个？”她问，“嗯呢。作为一个准医生。”
“准医生就要随身带创口贴？”她好笑道
“是啊，反正我是。”
“你对谁都这样吗？”她沉默，问他
“不，我只对好看的人。”他为她穿上鞋，抬起头对她笑道。
“你这个人还真是……”她撇撇嘴，想要说的话停在嘴边，没有说出口。
早在忍足侑士进来的那一秒，他就有注意到，哪怕他面前站着松本财团的千金松本珊，也丝毫不能分散他的注意。迹部景吾蹙眉，目光穿过眼前少女的肩膀，狠狠地望向了忍足侑士和凉宫凛创造出的一隅空间，耳边的话变的模糊。
“景吾？”松本珊望着脸色铁青地迹部，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景吾没听见我说话吗？”
“啊嗯？抱歉。”他收回眼神，重新望向她：“你接着说。”
松本珊皱起精致的眉毛，扭过头望向迹部景吾一直看得地方。眼前的情景俨然是复原了王子找到灰姑娘的那一幕，虽然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忍足侑士半跪在凉宫凛的面前，托着那双高跟鞋为她穿上。这样亲昵的姿势，简直算是当众对他的挑衅了。
“果然是小家里出来的女生，胃口真是不小啊。”松本珊笑着抱起肘。
“失陪。”他伸手拨开眼前女生的肩膀，一秒不停的快步向事发地走去。“景吾～”身后女生娇嗲地呼唤被扔在角落里，“哼。”松本珊狠狠跺了一脚。
“你好大的胆子。”忍足侑士转过身走到香槟塔时对上的是迹部景吾凌厉地目光。
“怎么了？”他从顶端拿走香槟杯，若无其事地问好友。
“敢碰本大爷的女人。”
“你的？”他冷笑：“莫非，凉宫凛身上贴了你的标签，是归属在迹部财团旗下的财产吗？”他漫不经心道。
“果然。你从来没有放弃。也是，本大爷想来，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个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说不要就不要了。”
“景吾今晚也很不错，当着女友的面，照样可以和别的千金谈笑风生。”
“你知道迹部财团和松本财团最近有合作。”
“如果景吾是可以和异性亲密对话，但是凛却不可以，这样不公平的恋爱恐怕也持续不了多久吧。”他有恃无恐地试探着让迹部景吾愤怒的底线到底在哪：“何况，景吾为了让凛符合’辛德瑞拉’的角色，挑的鞋未免也太不合脚了。”
“这不用你操心。”他一字一顿地板着脸警告他
“那样，凛是否乐意与我交谈，自然也不必景吾操心了吧？”他漫不经心地啜了一口香槟：“她可是约好暑假，要和我一起回大阪的。”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迹部狠狠握住，几乎是快握断地力度，香槟翻在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上：“你，敢。”即便忍足比自己稍微高一些，迹部景吾的气场也丝毫没有被压掉半分。
“我有什么不敢？”他冷笑，甩开他的桎梏，扬长而去。他不是凉宫，他的力量一直与迹部景吾相当。他也从不是自己生活底色中的一位，想来，那家伙最初明明是以对手的角色出现在自己人生里的。迹部景吾早该清楚，国中时既然能给忍足侑士冠以“关西狼”的名号，终究有一天，狼是会咬人的。
“今天的晚会结束了，大家请自便吧。”他怒气冲天，走上舞台夺过话筒宣布了今晚的散场。凉宫凛方才换完平底鞋从卫生间里走出时，就被刚下场地迹部景吾拉走。会场两三秒的沉默后，爆发出了一针阵的窃窃私语。“抱歉，今日晚宴提前结束了，麻烦诸位从这里走吧。”管家掏出白方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打开了大厅的侧门。
她被他狠狠地扔进车的后座，随即他从另一边上车。“回家。”他冷漠地命令司机。“少爷……回，回谁家？”司机后脑勺掉下一颗巨大的冷汗。“当然是回本大爷家。”迹部景吾面无表情地发出命令。车行，东京的夜色流淌在车窗外。旁边的女人仿佛知晓他为什么生气一般，识相的一言不发。也是，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她的卷发遮住了侧脸，睫毛微微抖动着，手机发出莹莹地亮光。
她被安排洗完澡后送进迹部景吾的房间时，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无力。女仆为她吹干头发，真丝睡衣都是迹部景吾馥郁的玫瑰花气味，他看来早有准备，连睡衣都为她准备好了。“这里就是少爷的房间。”女仆将她带到门口：“小姐，我先退下了，您和少爷早些休息。”她向她点点头，没有一个人问她来这里做什么，所有的人都默认一样把她送到他房间，却又讳莫如深。
她推开房门，眼睛从至亮之处转到一片浓黑的密闭的空间里，甚至短暂地夜盲了。她在被几杯香槟扰的微醺的氛围里被男人拥入柔软的大床。睡衣被挑开，亲吻像雨一样落在身体上。“不许拒绝。”他的声音沙哑又撩人，像盐粒摩挲在皮肤上。这样的夜，这样的拥抱，太熟悉了，只是最后一步到的时候竟然是这样悄然无声又没有征兆的。她不能提出拒绝，她有什么资格拒绝他。她把头抵在他肩下，吃痛的蹙起了眉。“疼就叫出来。”他在她耳边低语，惹到她一阵脸红心跳，她抬头就要破口大骂时被他狠狠地封上了嘴唇。他知道从她嘴里绝对吐不出几个让他心满意足的字。
“你在生气？”事后是令人害怕的沉寂，她率先打破了沉默，趴在他胸前问他。
“你今晚做的，不该让本大爷生气吗？”他抚摸她柔软的头发，幽幽地回答道。“占有身体”这一步，也许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但能让自己安心。
“好心急。”她抬起身回复，卸了妆的凉宫凛，脸庞被温暖的台灯镶了一圈柔软的光晕，眼下却有着黑眼圈淡淡的青，有种别样的、妩媚的憔悴。
“本大爷已经等的够久了，啊嗯？”他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从她的脸颊向下抚摸到脖颈，最后手背轻轻覆在她骨骼分明的锁骨上。
“算了。”她把头拱入他的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一样发出一声妥协般的叹息，迹部景吾为她掖好被子时，看见了雪白床单上一抹刺眼的红，见证了她的纯洁。少女已经在酒精和性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他蹙眉合上眼——虽然不意外，但在真正看到时，他心下却闪过一丝鲜见的惭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