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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威吓2 话隐隐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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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芯先怔了一会儿,而后摸到茶壶,装作,或者说尝试去倒茶。
她没听错吧?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重新响了一次,基本确定没听错。
可燕王世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王世子平时是爱逗她,那不等于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不过,她躲在世子衣柜里时,确实听到世子觉得四个女子中她最不错,但只是不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评语,再说他只是说四个女子中她最不错,大周有三万万适龄女子呢……
赵延华观察宜芯的神色,眼睛里影影烁烁,喜怒难辨,幽深莫测,接着他笑了:“不止梅昼崖,我也觉得你会成为大周第一琴师,如果不是眼光好,怎么会在你出名之前,就在你身上砸那么多银子呢?“
宜芯的身体由绷紧的弦,松成了断掉的弦。
原来是这个眼光好,对她琴技的欣赏,她还以为……
赵延华笑:“怎么?你很失望?”
宜芯忙摇头:“没有,没有,甚好,甚好。”
“我在你身上砸那么多银子,是入股,“赵延华站起来,走向窗边,侧身回头,“照顾好你自己,成为大周大第一琴师,别让我蚀本。”
宜芯点头。
赵延华从窗户跃出,宜芯走到窗前,看着赵延华一袭黑衣在夜色中像翅膀一样展开,转眼间就融于夜色消失不见。
宜芯在窗户前站了会儿,回来看琴谱,总走神,想到燕王世子的闲雅和懒怠——懒得不肯走几步的人,竟然大半夜大老远到她这儿来,想到燕王世子说话逗她时眼中影影烁烁的神彩。
罢了,看不进琴谱,时辰也太晚,宜芯躺回到床上,想象中的大车又来了,只是车变得轻了一些,车轮上燃烧的烈火小了一些,痛苦减轻到,她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不过减轻是暂时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困倦和心痛相伴着袭来,宜芯无比清醒地直面它们,一时之间无力招架,她轮番做三件事:看琴谱、数钱、踱步,借以消减痛苦和悲郁。
当她第二十七遍数钱时,忽然想,要不要给自己置办个住处?
毕竟她现在是宜芯和宜礼两个角色,有个住处中转一下更安全,不然万一她漏看了跟踪她的人,那人一直看到她进入雅风度,进了宜芯的房间,出来时就变成了宜芯,风险太大,弄个住处可加上一层遮掩,保平安。
而且她在雅风度待了这几年,长时间和付姿媛她们住一起,她们又都讨厌她,弄得她从来没有自己的空间不说,还常有种寄人篱下的悲苦感觉,如果到外面租个自己的房子,置办点自己的东西,就好像有了一个暂时的家……
宜芯越想,心越热,看琴谱和踱步的事暂时搁置,宜芯把钱又数了三十遍。
三十二两银子,不算多,其实都够买座小点破点的房子了,但她不敢一下子把钱全花完,她这一行当,今儿红,手里就有钱,明儿不红,手里没余粮就得喝西北风,还特别吃青春饭,过几年她稍微有点儿老了,或者京都的人看腻她了,她就不知道下顿饭去哪儿寻摸了,还是先租一个,把钱存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为好。
思来想去,想定后说干就干,宜芯带着她五两银子的宝贝银票出门了,这笔钱在京都可以租个过得去的地方了。
来到走廊里,还没有出雅风度的门,就被陆文芳叫住了。
“宜芯,梅公子来找你了。”
宜芯刚刚因为给自己置办个临时小家的热血,听到这句话,刺痛着凉了半截儿:“跟他说我病着呢,让他改天再来。”
她逃一样匆匆朝相反的方向走,打算从后门出去。
陆文芳追过来:“宜芯……我看梅公子一心对你好,是个实心实意的人,如果你们有什么误会,还是早点解开的好……咱们这些人,看着这会儿光鲜亮丽,可终究是飘泊的苦命人,那些个来这里的人,一个个今儿个朝东,明儿个朝西,只把我们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最难得是梅公子这样,一等一的才情人品,还专心恒意的,那是翻遍了京都,也找不出几个来的……”
她细声细气地在宜芯旁边劝说,苦口婆心,生怕宜芯一个任性,就把自己的终生大事断送了。
宜芯又不能跟文芳说,其实梅昼崖是她失散多年、改头换面的亲哥哥,只能搪塞说:“如果他真的专心恒意,不会等不了,如果等不了,那就是他还不够专心恒意。”
文芳还要劝,宜芯不想说下去了,怕引得自己心痛,也怕纠缠来去走不了,再让管事的看见了,忙打断道:“文芳,帮帮忙,去梅公子那里帮我打打掩护,也在管事的那儿帮我应付一下,千万别让管事的查房。”
陆文芳点点头,脚步停下,还是担心地看着宜芯。
应该不会出事,只要梅昼崖不像赵业伟那样,在雅风度逞威作福地非叫她出来不可,不会,不管是她记忆中的哥哥,还是现在的梅昼崖都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如若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一向只有体恤人,没有刻薄人的。
宜芯来到悦居阁,蒙着面纱,她现在在京都,被人认出来不太好,起码现在不要被人认出来。
于是一整天,宜芯都被领着在京都四处看房子。
宜芯心里最重要的条件是,要处在雅风度和中书省中间的位置,这样她往雅风度也好,还是往拟召司也好,都近一些,她身兼两职够辛苦了,不能浪费更多的时间在路上。
雅风度和中书省都处于京都繁华区,雅风度附近繁华,是因为去消谴找乐子的人多,中书省繁华,是因为在那里任职的人多,人聚集的地方就繁华,繁华的地方赁房子的费用就贵,宜芯擦亮眼睛在其中挑挑拣拣,挑中了一个院子的阁楼。
这个阁楼的设计很清奇,它位于一座院子的二楼,像一个人盘坐在地上单凸出来的首级,院子前后有树,从阁楼的窗子望出去,可以看到繁茂的绿色,这样的环境,在京都可甚是难得,本来宜芯担心她这个身负秘密的人,如果和别人同用一个院子,进来出去的,容易被好事的人看出端倪,实际一看,阁楼贴着外院墙有一个单独的窄楼梯,宜芯平日里从那里上下楼,和楼下的人家互不相干。
更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其他看过的,脏兮兮破烂烂的,一个月都得三千个钱,而这里,一个月才只要八百个钱,在京都能租到一个月八百个钱的房子,简直是烧高香了,它的缺点无非就是很少,放张床,放个柜子,一张小床,就不剩什么了,这也没什么,反正宜芯一个人,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地方大了还觉得空呢。
于是压制着高兴,装模作样地挑了一点毛病,把价钱讲到一个月七百五十个钱后,宜芯和对方定下来租这里。
看房子看了整整一天,看了不下二十个地方,总算最后有个好结果,宜芯身体疲惫,心情却很轻松,迈着飘乎的步子回雅风度。
进门前,宜芯的步子陡然变慢,心想梅昼崖不会还在里面吧?
不会,她告了假,梅昼崖肩上的担子加重,忙得很,哪里有空在这里赖一天,她铁了心不见他,他硬等,又能等来什么呢?
宜芯心下惴惴地走进去,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梅昼崖的身影,放松下来。
往前走了一步,又看见一大群雅风度的女子挤在一处。
是不是在发奖金?还是在抽奖?不知道有没有宜芯的份。
旁边一个送茶的小丫头路过,宜芯拦下她:“小妹,那儿那么多人,在做什么?“
小丫头脸上泛着红晕,苹果脸笑开来显得挺可爱:“有个很俊的大哥哥在那里,她们都围着看呢,抢着喂他酒喝。”
宜芯松开小丫头让她走了,心想,有美男子啊,那她要不要去看看啊?今天看房子挺累了,手臂上又有伤……
她纠结了一下,选择暂时放开男.色,慢悠悠地走向楼梯,手刚搭上扶手,右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就听见那堆女子里那散开一阵笑声,回头看去,她们一个个兴奋异常。
说什么呢,这么有趣吗?
宜芯回转身,抱着她的伤臂往人群那里走去,见缝插针地往前挤挪,费了好一阵子的劲儿,终于挤到内圈,看见了坐在那里的是谁。
熟人啊。
那人也看见了她。
宜芯扭头就往回走,急欲逃开。
可这里人挤人,全是雅风度的女子们,进来难,出去也难,宜芯还没有挤到第二层,就被人从后面握住了胳膊。
“宜姑娘,正等你呢。”鼎照臣说。
鼎照臣是梅昼崖的好友,而宜芯现在不想见到和梅昼崖关系那么紧密的人,尤其,八成鼎照臣等她,是受梅昼崖所托,会替梅昼崖传什么话,而宜芯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和梅昼崖对话。
“我还有事……”宜芯搪塞。
“一刻钟,十两银子。“鼎照臣言简意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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