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想吐》世容

24、chapter23

　　老娘不想再重生
　　文/世容

　　郭靖轩坐在游廊的栏杆上，晃荡着腿，回头看着身后依然闷不吭声的良魏琛。
　　他有些好笑得看着他的长衫说：“怎么昨日回来，你就换了这污突突的衣裳，你最喜欢的月牙白色衣裳呢？”

　　良魏琛听闻这句话，双耳通红。
　　似乎耳边有人贴敷，说话的语气，喷薄而出的呼吸，撩拨着他害羞的耳朵，娇红一片。

　　那是苏小暖的声音，有些撒泼，还有些恼怒。
　　“良魏琛！你能不能别总穿得跟个奔丧的似的！”
　　“看见你！我就脑仁疼！”

　　“尤其是你这身破衣裳！”
　　酒楼里的良魏琛穿着的，依然是白衣晃晃，谪仙模样。

　　郭靖轩看良魏琛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无趣地转回了头，他盯着脚下，那里是刚刚解了霜冻，显得有些光秃秃的池塘。
　　“舒烨。”

　　郭靖轩叫着良魏琛的字，语气一扫平时的少年风气，倒是显得有些历尽沧桑的颓败感。

　　“舒烨，你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良魏琛歪头想了一下，才开口回答说：“是个洒脱的人。”

　　郭靖轩又追问说：“那你的母亲呢？”
　　听闻母亲二字，良魏琛唇边笑意莫名加深，似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笑起来像是一只小猫一般的母亲，心上一软说：“有些让人头疼。”

　　郭靖轩似是有些疑惑，他无法领略这些形容词。
　　他的父亲是位高权重的郭侯爷，母亲是前御史大夫家的嫡女，这两个人的生活没有丝毫的行差踏错，一板一眼，锱铢必较。

　　除了严谨、苛刻、利欲熏心。
　　似乎再没什么词汇可以形容他们了。

　　而郁都城里的，郭靖轩可以接触到的，都是他父母的复刻版，不过都是过犹不及。

　　若不是今天见到了良魏琛的父亲，郭靖轩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对自己的父母产生疑虑，也不会质疑他此时的生存状况，是否是对的。

　　可就在见到良言的时候，当他进门的那一刹那。
　　郭靖轩才仿佛明白了，什么才叫父亲。

　　郭靖轩回头，看着良魏琛。

　　良魏琛尚且十二岁，已是人中龙凤，除了天生咳疾，文武贯通，最难能可贵的是为人竟也是通透的。
　　不见一丝市侩和世俗。

　　每每看向良魏琛的眼睛，那里面干净得让人相形见绌。

　　郭靖轩原以为，良魏琛不过是个寄住在他们家的门客的孩子。
　　现如今，倒是大大的不同了。

　　“你武艺如此，为何会被说成，被苏家大小姐非礼了？”

　　听闻非礼二字，良魏琛的脸爆红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咳嗽声止也止不住，那架势仿佛是要将自己咳嗽成筛子的样子，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将军府附近的茶摊，被扎了脚的大汉，脑门冒着冷汗，脚上冒着血。
　　心上犹如是飓风掠境一般凄凉。

　　也不等苏家大小姐再说话，他就一五一十地全都招了。

　　原来……

　　那天，大汉在酒楼对面的茶楼落座，找了个好位置，将不明人物的行动一览无余。
　　起先，穿着斗篷的人一个人喝着闷酒，却是旁桌的一名男童走了过去，大汉视角正好被良魏琛的后背挡了个十成十。

　　又因为两栋建筑之间，隔了个大街，更是听不清对面的言语。

　　只见披着斗篷的人突然伸出只手来，那孩子身子一歪，随后却又松了手。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戴着斗篷的人突然就像是炸了毛的猫，瞬间拽着男童的头发不撒手，还鬼哭狼嚎地说了些什么，虽然大汉没太听清，但是也分辨出来是个女子。

　　大汉正想着，这苏将军府出来的人，也没干什么正经事，正想着不盯梢了。

　　却是再抬头的时候！

　　他！他看见了什么？！

　　苏小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生无可恋地重复说：“看见了什么？”

　　那大汉正讲到精彩处，淫/笑连连地说：“虽然那女子找了个雅间，但也是在堂里，左左右右的也是能互相看见的。”

　　“我不过是思考了个问题的功夫，再回头！”

　　苏小暖僵硬着侧头看他，那眼神里传达着，再废话你试一试。

　　大汉立即眨眨眼说：“这！这俩人亲上了！”

　　哗啦！
　　苏小暖弹身而起，桌子以及桌上的茶壶茶碗，摔了个稀巴烂。
　　茶摊老板本来立即冲了过来，却是在要怒喊的时候，看见了这么个景象，就硬声地憋了回去，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收拾残局。

　　谁来给他解释解释。
　　这五大三粗每天都来喝茶，看样子就不好惹的大汉!
　　为什么脚上插着把刀，正在滋滋冒血！

　　在一旁的苏小暖只觉得浑身燥热，却将身上的披风裹得更紧了，恨不得地上开出条缝来，将她直接埋了！

　　我的天啊！
　　这他妈是多不要脸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她都下得了手！

　　不活了！不活了！

　　苏小暖转身就走，心想着，千万别被人认出来！

　　“大小姐！”
　　苏小暖的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直接被牙齿碾压，一股子血腥味充斥口腔。

　　原来，闪了舌头，是这种滋味。

　　“大小姐！”瑶儿气喘吁吁地直奔着苏小暖，从远处跑来，还摇摆着手臂。
　　苏小暖看了看瑶儿，又看了看闻声慢慢看向她的众人，以及身后茶摊上大汉有些恍然大悟地小声嘀咕。

　　“苏家大小姐啊！”

　　啊？
　　苏家大小姐？

　　所有人都是一副，快来看看画本子上的主角在这里！
　　苏小暖顿时觉得，身上背负着两个大字！

　　耻辱！

　　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苏小暖脚底生风，顺手拎着还在喘着粗气还要喊她，小姐，的瑶儿，一路狂奔！

　　“别叫了！”
　　苏小暖边跑边说：“还嫌我不够丢人是怎么的！”

　　瑶儿被拎着，慌乱中连忙捂住了嘴，她的脚都要悬空了，全靠着苏小暖一个人的力气在死撑！

　　“你怎么就被一个姑娘给……”郭靖轩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地扑哧一声笑了。

　　而身后的良魏琛，却是走上前了几步，坐在了郭靖轩身旁，有些急促和焦灼，睁着晶莹闪亮的大眼睛，很是郑重地摇了摇头。

　　他说：“是舒烨，是舒烨亲了苏姑娘！”

　　郭靖轩先是听清楚了亲。
　　然后侧重点却是停在了苏姑娘上。

　　“你可知道，你口中的苏姑娘，比你大了整整十岁。”

　　良魏琛脸色如猪肝一般，却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还有些害羞，缩了下脖子说：“爹爹……爹爹告诉……告诉……舒烨了。”

　　郭靖轩看着良魏琛的脸。
　　那张脸上有羞涩，有慌乱，有紧张。
　　却独独没有，该有的抵触和介怀。

　　“你不在意吗？”郭靖轩的视线从良魏琛的脸上移开。

　　会问这句话，是因为……
　　他曾在意过吧。

　　当郭侯爷拿着各家女眷文书，与他品头论足，最后得出结论。
　　选择在家待嫁，二十二岁尚未出阁的苏将军家的嫡女。

　　郭靖轩曾抵触和介怀过苏暖的年龄。

　　“不在意。”良魏琛清越的嗓音，从身旁传来，震荡在郭靖轩的耳畔。

　　郭靖轩却笑了，歪过头来，看着虽然声音很弱，但是很坚定的良魏琛说：“听闻你通房丫头都没用过，怎么就做出了这样僭越的事情？”

　　虽然他之前不懂什么是通房丫鬟，可是在此时提出这个来，也是能分析出一二的。

　　良魏琛羞得闭了眼睛。

　　可是他脑海里，出现的却是苏小暖因为酒醉而粉红的脸颊，眼神迷离。因为拽着他，和他的距离那样近，近到能让良魏琛感觉到，苏小暖的脆弱和掩藏得很好的颓丧。

　　良魏琛盯着那一张一合，因为酒水而莹莹闪光的唇。
　　已然是听不真切，这近在咫尺的言语。

　　“喂！”
　　酒醉的苏小暖眨了眨有些晕眩的眼睛，侧头看着面前的良魏琛说：“你小子，就不能让我好好地死吗？”

　　“啊？”
　　“就这样，一命呜呼这样死！”
　　“就这样，无牵无挂这样死！”
　　“就这样，视如敝履这样死！”

　　“就这样，……”

　　……

　　良魏琛吻上了苏小暖泪流不止的眼睛。
　　吻上了苏小暖不会说谎的眼睛。

　　吻上了能够安抚彼此内心惊蛰的眼睛。

　　“靖轩哥，爹爹说过。”
　　良魏琛也学着郭靖轩的样子，摇晃着双腿说：“当我也遇见了，不想让她流泪的人。”

　　“世俗的所有藩篱，就都不复存在了。”
　　良魏琛那张好看的有些过分的脸，此时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回头一笑，盯着郭靖轩的眼睛，笑意涤荡。

　　他说：“靖轩哥。”

　　“苏暖。”
　　“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