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王越葭的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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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秀知道自己本该示弱，他锋芒过于显露，该将自己的脆弱摆给皇帝看，瓦解僵持，一解眼前困局，不再彼此对立。
可这法子有点老套，哥舒秀从前用过一次，他不太喜欢这效果。
现在他有新的想法，认为做这位主子的臣下，要灵活，得用一些反常规的法子。
于是他反问：“陛下能问出这样的话，说明早已查过臣与王越葭的过往。”
既然已经查过，就说明根本查不出什么猫腻，你只能查出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即便是雷霆暴怒，当面质问，你也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话是道理，但小皇帝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同。
“你没有正面回答朕的问题，你在隐藏什么？”
哥舒秀挺了挺纤细的脖颈，“臣早就在心里答过了。”
小皇帝笑了：“哥舒秀，朕又不是神仙。”
“君臣之间心有灵犀，臣之心想，陛下一看就透。“
一番狗屁不通的话，由哥舒秀的嘴说出来就显得格外可信。
可见好看的人天生就有许多优势，他放个屁大概也是香的。
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用行动表示了放过。
他退开几步，哥舒秀毫发无损地走下来。年轻天子便伸出几根尊贵手指，很细致、极有耐心地整了整哥舒秀略显凌乱的官袍，似乎人心就和这衣衫一样，整一整，就能恢复到平整圆滑的状态。
哥舒秀正想表示感谢，小皇帝忽然停了这整顿，他的指尖落在了哥舒秀那条漂亮的锁骨上，脸上平淡无波，心里不知在掀怎样的惊涛与骇浪。
“王越葭这人朕早就查过，是个血性汉子。你交他做朋友，也不算什么污点。”
小皇帝微微一顿，语气从平淡过渡到冰寒。
“但朋友只能是朋友，朕对你期许甚深，别辜负了。”
朕给了你这样大的权力、信任，倘若有一日你辜负了朕……
狠话还没冒出头，哥舒秀婷婷而立，谦卑应允。
“如此厚爱，臣可不敢辜负。”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陛下既然给了这信任，最好一直给下去，别总是多番试探、小心摸索。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的心思都收了收，仿佛一切都在心尖上稳稳摆着，从未掉落过任何不甘与猜疑。
奸君逆臣，天造地设。
王越葭并不是一个闲的下来的人。
他不打算与那群江湖人一起劫囚，他准备自己找人。
天下之大，总有几个是真心救人，而不是图谋算计的。王越葭抱着这样的想法与解青衣一同出了盛京城，在剩下不多的日子里寻访各位老友。他拉下一张脸，放低骄傲去请人，还真请到了几位肯舍下身家性命的。
这是几位热心热肠的好汉，他们都表示愿意帮忙，只是需要一些时日安顿后事，毕竟失败了不是小事，丢性命是最轻的，连累家人才比较可怕。
王越葭就这么在路口上了等了数日，忽有一日盘算心事，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得捎个口信，提醒卫老伯等人小心行事。
这群人虽各怀心思，但总算是白道中人，没有太过分的事迹。得罪他们可以，看着他们去死却未必。
解青衣问：“公子是担心没有你参与，他们的行动会失败？”
王越葭点了点头：“不是担心，没有我，他们必败无疑。这群人把哥舒秀看得太简单了。”
这是一头成了精的千年狐狸，谁若小看他，谁就是下一个沦为废人的程秋绪。
即便王越葭真的答应他们，以自身为诱饵，引那哥舒秀入局，只怕他们的结局也不会有丝毫的不同。输家依然是江湖人，赢的只有哥舒秀与小皇帝。
而王越葭不争输赢，他只争卓晓雾的性命。
解青衣忽道：“白公子曾经捎信过来，说他与哥舒秀在商议以死囚换卓晓雾一事，哥舒秀还未完全答应，但已经有些松动。或许咱们应该……”
王越葭道：“你认为我们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哥舒秀身上？”
他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知道答案。
解青衣也没说话，只是紧锁眉头，神情忧郁而诚挚，他习惯把心思藏在舌苔下。
王越葭接着道：“指望哥舒秀帮我们做这事儿，不如指望卓晓雾问斩那一日，天气能好些，咱们救人能顺利些。”
这话寂寥又讽刺，像是怀念当初才偶然发现，一切漂亮的丑陋的关系已面目全非。他仅有的信任也得牢牢揣紧，不能分一点给哥舒秀。否则害人害己，不止是他自己遭殃。
解青衣叹道：“公子，或许真到了那一天，还轮不到咱们救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解青衣道：“我打听了近来的江湖消息，想救卓晓雾的似乎不止那一拨人。”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谁？”
“照金楼，群清逸水门，明光会，盛京城有名的大帮派都派了人，各大势力皆有参与，粗略估计之下，怕是不下百人。“
王越葭皱眉道：“一个卓晓雾哪儿来这么大的能量，能引动这盛京群雄？”
解青衣道：“他的确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但这些人里，又有多少是为了他而去的？”
王越葭明白了，可他隐约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急，像有人推波助澜，势要把一场劫囚运动升级为波及整个盛京武林的运动。
照这么看，卓晓雾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他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符号，一个横在官府衙门与江湖之间的符号。冲突或许会因他而起，但绝不仅仅止于他，而是延伸、扩散，直至所有无辜和不无辜的人都被这场风暴卷席，一个都不剩下。
这手笔，这作风……怎么越看越像是……哥舒秀！
王越葭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如坠冰窖，浑身上下没一处是暖和的。
“这下糟糕，如果是他在推波助澜，那不知要拉下多少人命。”
解青衣提醒道：“可这些只是推测，咱们并无实际证据。”
王越葭跺了跺脚：“没有证据也得把消息散出去!“
“可咱们还得等等公子的朋友，这时候散消息怕来不及了。”
王越葭握紧一双拳，横眉狠目道：“你在这儿等着他们，我即刻快马加鞭回去！一旦等到人，立刻带他们去西城门的老刘果铺找我！“
说完这人不顾解青衣反对，转身策马而去，夕阳下扬起一路滚滚风尘，似坚定了救人与杀人的决心。
哥舒秀……哥舒秀！
我不准他们对你动手，也绝不准你对他们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王越葭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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