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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纪卿酒装作无事发生地给陆斯砚倒茶。
陆斯砚接过茶,沉默不语。
坐在旁边的左昀如坐针毡,余光偷瞄陆斯砚,精准捕捉到他哥唇角几乎崩成一条直线,明显很不悦,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犹如实质般要刺穿人。
他哥生气时,总喜欢板着一张俊脸,抿直嘴唇,他非常清楚这点。
这纪卿酒还跟没事人似的给他哥倒茶,心得多大啊。
左昀原本只是猜测他哥对纪卿酒特殊,就凭刚才纪卿酒那番话,彻底实锤了。
他哥绝对待纪卿酒特殊,而且是百分百的特殊!
哪个直男会在听说自己不被男人喜欢后,这么生气啊。
他哥弯了,弯得彻彻底底的。
左昀很绝望。
昨晚好不容易找到人分享瓜,谁知陆恒听完当场挂断电话,凌晨又打电话来,要求他接机。
真是莫名其妙的,哪有人吃瓜要到现场吃的。
猫咖一楼空间比较小,也就二十平。
左昀越呆越窒息,尤其感受到室内气压一降再降,他腔都不敢开。
纪卿酒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陆斯砚,喝茶。”
陆斯砚冷淡,“嗯。”
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左昀手机响起女朋友的专属铃声,他如获大赦般飞快站起。
左昀快速道:“我女朋友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左昀看了纪卿酒一眼,抬腿就跑。
纪卿酒尔康手:“左昀你别……”走啊。
左昀瞬间消失在门口。
纪卿酒:“……”
猫咖里只剩下纪卿酒和陆斯砚。
空气沉寂了半分钟,纪卿酒瞥了眼陆斯砚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知道陆斯砚在生气。
他慢吞吞挪到陆斯砚旁边,戳了戳陆斯砚肩膀,陆斯砚侧过脸看他,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凝视着他。
纪卿酒笑了笑,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陆斯砚,刚才我说的话全部撤回,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行不行?”
陆斯砚问:“撤回哪一句?”
纪卿酒嘴快,“就是‘不喜欢你’那句。”
陆斯砚没说话,只看着他,目光宁静又专注,仿佛眼中只有他。
纪卿酒瞳孔微微颤动,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快跳起来,一下又一下地碰撞着胸腔。
他感受到面颊在慢慢地发烫,直烫进心尖。
陆斯砚薄唇微动,“为什么撤回那句?”
纪卿酒心虚避开陆斯砚的视线,试图压下在胸腔中的急跳声。
纪卿酒闪烁其词:“因为我……”
突然,两人旁边的窗口砰地一声巨响。
纪卿酒条件反射将陆斯砚扑倒在沙发上,陆斯砚身体反应也更敏捷,率先一步紧紧护住纪卿酒,将他搂进自己怀里。
两人倒在沙发上,巨响停歇,再回头看声源。
玻璃窗破出一个大洞,玻璃碎了满地,几块残余的碎玻璃在窗框摇摇欲坠,一块鹅卵石滚在沙发脚边。
纪卿酒他忙看向护住自己的陆斯砚,手在他背后乱摸。
纪卿酒边摸边问,“陆斯砚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说着,他赶紧抬头看,鼻尖擦过陆斯砚的下颚,肌肤相触,纪卿酒摹地感受到搂住自己腰的手掌握紧了几分。
他来不及细究,已然对上陆斯砚眸色深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涌动着隐忍而充沛的感情。
高大结实的身形将纪卿酒牢牢困于沙发与胸膛之间,鼻息间是熟悉的雪松冷香,四目相对,纪卿酒脸颊越来越烫。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陆斯砚离他更近了几分,就好像……
好像要低头亲他一样。
他太紧张了,忍不住抿了下嘴唇。
唇瓣因为他的动作而多了一丝红润,如同等待采撷的鲜嫩樱桃。
陆斯砚嗓音沙哑,“我没事。”
纪卿酒低声“嗯”了声,手轻轻推了下陆斯砚,红着耳根说:“你……你先起来一下。”
陆斯砚松开纪卿酒的腰,坐起身,他依旧衣着整齐,一丝不苟,没有凌乱分毫。
纪卿酒却眼尾艳红,衣服在摩擦间有些褶皱,领口歪斜,露出一片雪白锁骨,他鼻尖擦过陆斯砚带着一点胡茬的下颚,有点红红的,整个人像一颗被狠狠咬过的糯米团子,露出了香甜可口的蜜馅。
陆斯砚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喉结微微滚动,侧过脸避开了视线。
纪卿酒稳了稳心神,快速整理衣服,弯腰捡起地上的鹅卵石。
这颗鹅卵石有撞击的痕迹,这明显是人为砸进来的。
正好今天上午纪卿酒联系了人安装监/控,他立刻打开电脑查看监/控。
陆斯砚低头看腕表,说:“看十一点十五分的监/控。”
纪卿酒点头,“好。”
视频画面显示后巷出来一个戴鸭舌帽的小男孩,他背着书包走近,很快走出画面。
没半分钟,他又折返回到猫咖后门处,从书包里拿出鹅卵石,朝着玻璃窗狠狠砸过来,听见一声剧烈碎响,他拔腿就跑。
他跑的过程中,鸭舌帽掉在地上,他捡起的瞬间,抬头看了巷口,正好被监/控捕捉到了他的正脸。
纪卿酒认出对方,“是他!”
陆斯砚问:“认识?”
纪卿酒点头,“认识。前几天这小孩跟他妈妈来猫咖,店里的小猫抓伤了他,店员跟他妈妈起了争执。”
纪卿酒又调出当天的视频给陆斯砚查看,确认视频中的小男孩是同一个人。
陆斯砚略沉思,说:“我让人在周围加装几个监/控,最近你回别墅住,暂时别来这里。”
纪卿酒说了句“好”,又想起事,“我先把视频发给办案警察。”
视频发完之后,办案警察让纪卿酒当天下午去派出所。
陆斯砚全程陪同纪卿酒,下午两人准时到派出所,他俩进去时,那位中年妈妈正领着小男孩对办案警察拍桌发脾气。
中年女人横眉怒目,“我儿子今天还要补课,你再不让我们走,小心我投诉你!”
骂完,中年女人扭头看见纪卿酒,撇嘴嫌弃道:“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男人,我儿子就是不小心扔了颗小石头,你居然敢报警。”
纪卿酒不悦,“你看清楚,这是一颗小石头么?”
纪卿酒把装在塑料袋里的石头放桌面,咚地一声闷响,他打开塑料袋,露出里面足有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石头如果直接打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女人翻白眼,“就算是大石头又怎样,又没砸到人,大不了赔你钱。”
说完,她从钱夹里抽出两百,甩向纪卿酒,“够不够?”
陆斯砚揽住纪卿酒肩膀,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带,避开被钱砸到。
纪卿酒看向女人,“这是警察局,不是犬舍。”
中年女人反应两秒,脸色铁青,“小贱种!你居然敢骂我!”
中年女人扬手要打纪卿酒,陆斯砚护住纪卿酒,一把切住女人攻击的胳膊。
中年女人气道:“你这死——”
她气势跋扈,却在对上陆斯砚黑沉沉的眼眸时,整个人嚣张气焰瞬间削弱一大半,脸上莫名生出一丝胆怯。
见陆斯砚护住自己,纪卿酒赶紧拉住他胳膊。
纪卿酒说:“放心,我能处理。”
陆斯砚松开手,中年女人揉着自己手腕,阴阳怪气道:“还专门带了帮手啊,警察同志你怎么不管管,他可对我动手了。警察同志,你不能因为某些人长得娘,就以为是姑娘,偏帮谁啊。”
警察皱眉,“这位女士,请你注意用词。”
纪卿酒直接拿出发票和清单,“这是你儿子砸碎的物品清单,发票也都在这里,这两百块恐怕不够赔偿我店内的损失。”
中年女人瞥了眼,“你唬谁呢?就这点东西要一万?你抢钱呢!”
她又偷瞄纪卿酒和陆斯砚,突然开始大哭大闹,“我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你们这简直是抢钱!是要逼我去死啊!!”
旁边小男孩恶狠狠冲过来,“不许欺负我妈妈!”
小男孩举起拳头就朝纪卿酒打来,陆斯砚抓住小男孩的手腕,将纪卿酒护在背后。
中年女人一见小男孩被控制,立马扑上来抓挠,幸好办案警察眼疾手快拦住她,很快办公室里其他几名警察也来帮忙,才控制住她和小男孩。
中年女人气势汹汹道:“你们给我等着!!”
陆斯砚无视她,径直把纪卿酒拉到门外,说:“我安排了律师来处理,对方情绪不稳定,危险系数高。”
纪卿酒点头,“没想到她这么难缠。”
陆斯砚略沉思,又说:“撒汽油的事,或许与她有关,你最近就呆在别墅。”
“好。”
*
今夜乌云密集,空气潮闷,天暗得像要下雨。
纪卿酒趴在车窗边抬头看天空,车窗倒影出他精致漂亮的脸庞。
直到行驶一段距离后,陆斯砚驾驶的车停在十字路口,他侧眸睐向纪卿酒,恰逢雨丝随风飘进车内,纪卿酒赶紧把车窗按上去。
纪卿酒转头,蓦然与陆斯砚视线交汇,车厢内太暗,他看不清陆斯砚的神色,只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滴滴。
绿灯亮起,后车催促地按响喇叭。
陆斯砚启动引擎,汽车平稳地继续前行,纪卿酒平复了一下乱跳的心脏。
他差点以为陆斯砚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纪卿酒心率刚归于平静,就听身边陆斯砚声线沉冷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
他说:“陆恒今天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