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偏执暴君的白月光》九卷云

12、第十二章

　　行车将近半日，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来到了狩猎之地，暂居于此十几日，不得不临时搭起帐篷。

　　常年驻守在狩猎区域的侍卫看到元也渡这头未有人手，灵昭又是个娇娇小小的姑娘，于是唤几人过来搭了把手，顺利的将帐篷搭起来。

　　灵昭答谢他们过后，元也渡不知为何突然起性子要去狩猎，只让她拎着箭筒在后头跟着。

　　这箭筒里的箭每支都有些分量，总在一块儿加上箭筒本身的重量差点让她提不起来。

　　好容易费劲地跟他走到马匹旁边，元也渡眼神示意了一下马，意思是让他把箭筒放在马上。

　　这下灵昭真憋不住了，“六皇子这箭筒实在重下官举不起来。”

　　“举不起来就想办法。”说罢他又往回走，好像是去取什么东西。

　　林昭看着眼前这匹高大俊朗的马，深深地叹了口气，并且尝试将箭筒从地上拿起，可才离地三分之一，两个胳膊累得脱了劲。

　　正要放下的时候，一只手从身旁伸过来拿过箭筒，林昭惊了一跳侧眼望去，原是席成明。

　　“六皇子好生刁难人，居然将这种重活交由女子来做，我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他边说边将箭筒从林招手中拿过，稍显吃力的放在马匹上。

　　这重量对一个男子来说不算重，哪怕只是个文弱书生。

　　“多谢席兄相助，往后若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的尽管讲。”灵昭满是感动地说。

　　席成明罢了罢手，拧眉问：“他都这样欺负你了，你还想继续做他的舍人？”

　　灵昭尴尬地挠了挠额角，目光斜移：“其实……六皇子也没那么差。”

　　“这还不差？莫非……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席成明恍然大悟，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哪有，”灵昭看到元也渡正往这走来，赶紧伸手推搡了下他，“快走吧。”

　　看她神情，席成明立刻心领神会，连头都没回一下就走。

　　元也渡理了理袖口说：“你倒是与那怂胆子的舍人走得很近啊。”

　　怂胆子？指的是席成明吧。

　　“他在六皇子身边当职过，下官有许多事不懂得向他请教。”

　　元也渡整理完袖口，抬眼看了下已经安置好的箭筒，问：“这是他放上去的？”

　　“是啊，”灵昭心底莫名心虚地说，“他瞧下官一直放不上去，于是就好心帮……”

　　“拿下来。”元也渡直接了当的打断她废话连篇的说辞。

　　“啊？六皇子……您不去了？”灵昭哆哆嗦嗦上前，根本不想上手。

　　“去，拿下来重新放。”他就站在不远处，抱着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瞧他一副不想放过自己的样子，灵昭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得罪这位祖宗了，将绳子一松，箭筒便笔直的掉下来插进土里。

　　灵昭低声惊呼，随后拿起来一些，但她力气实在太小，举都举不起来。

　　偏生那厮还在后头看戏。

　　灵昭咬牙，倔脾气上来，她就不信今日真就放不上去了！

　　想着将箭矢倒出来先将箭筒摆上去，箭筒刚倾斜到一半时，元也渡发声了。

　　“不会求人吗？”

　　灵昭回眸看向他，见元也渡从容不迫的走到她的身旁，指着地上的箭筒说：“求本宫，把它放上去。”

　　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令她不悦，不过她还是以放松的笑容说：“下官自己就可以，就不必麻烦六皇子了。”

　　元也渡冷哼一声，看着她倾倒箭筒，说：“本宫乏了。”

　　说罢便返回入帐去休息，总师换上狩猎服也说不去就不去。

　　灵昭不明白他突然发脾气是怎么回事，只是心累已经倒出来的箭矢，还得一支支的捡回去。

　　此行带上的宫嫔仅有贵妃，历代皇帝会将自己最宠爱的妃子带在身旁，以求得稀贵猎物来上祭苍天，所以即便贵妃身怀六甲也得忍着不适跟着出来。

　　贵妃先前就小产过一次，此次随行的还有宫中威望极高的太医，一把年纪跋山涉水跟着来，吃苦不少。

　　本该是寂静的夜里，贵妃那帐篷里却多事，灵昭因着前一日没睡好，当下沉睡得像死猪，外头发生了什么都没听见。

　　还是从太监宫女的只字片语中拼凑出昨夜的故事，贵妃昨夜落红伴随着腹部阵痛惊吓不已，将太医喊醒诊脉，不过好在是无大碍，只是孕妇心情不佳导致的。

　　今日艳阳高照，是个狩猎的好日子，各个皇子都穿上颜色不一的狩猎服，当中元也渡穿得是一身紫色。

　　舍人也得骑马前往，灵昭便早早坐上马在他后头待着，等侍卫将荆棘搬开，各个皇子如箭在弦似的猛骑出去，元也渡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一马当先。

　　这速度并非常人能跟上的，加上马与马之间也相差巨大，灵昭立刻被落下，只能看到远处那个已经快成一个黑点的元也渡。

　　“跑得这么快做什么……”灵昭小声嘟囔一句，也不敢慢下速度，鞭策着马儿赶紧跟上去。

　　进入树林，灵昭还是没看到他的身影，沿路过去倒是很看到不少已经射死的猎物，大都是一箭封喉的程度，大些的猎物躺在地上喘息，血从箭孔中缓缓流出，不久便会死去。

　　这样的箭术在大周历代的皇帝当中，只有盛隆帝做得到。

　　她骑马前行，听见前头有些动静，穿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看到元也渡就在不远处，他熟练地从箭筒中抽出两只箭矢，一支搭在弓箭上，另一只咬在嘴中，目光锐利，弦拉满弓，下一瞬箭矢“咻”的一下子射中正在林间栖息的禽兽，一箭刺穿眼珠，笔直坠下来落在地上。

　　在她还为来得及反应过来时，第二箭也随之而出，射中藏在丛中白兔的后腿，令起根本没有行动力。

　　“六皇子的箭术真好。”灵昭满脸堆笑的鼓掌，十分捧场。

　　元也渡侧首睨了她一眼，不想搭理，打着马就往更里面去。

　　他的速度不快，灵昭总算是跟上了，骑在他身旁说：“下官粗略一数，六皇子打了快近二十只猎物吧，这才一会儿，要是到晌午那得有多少啊。”

　　元也渡没说话，只将绑在手腕上的绷带绑得更紧一些，伸手去抓箭矢没碰到，刚低头就看到灵昭手里端着一支。

　　“六皇子，请。”她将箭矢往前递了递，虽然不太肯定，但她隐约觉得这臭小子还在计较昨日自己没向他求助的事。

　　元也渡捏着箭矢飞快出箭，箭风拂动他的鬓发，实在是赏心悦目，要是没这么变扭的脾气就好了。

　　他侧目看向灵昭，看到她盯着自己看，眼帘垂了垂，示意了下箭筒。

　　灵昭立刻明白过来，将箭矢继续递给他，说道：“昨日之事确实是下官欠缺考虑，望六皇子谅解。”

　　元也渡望着前方射出一箭：“本宫是何等大度之人，自然不会计较。”

　　“是是是。”我信你个大头鬼，不知道是谁在那儿闷了半天。

　　狩猎此等大事是要记载入史书的，灵昭趁着有空之际，拿笔记上，脑中将刚才那一瞬的画面反复来回播放，笔下如有神般写成了一段小说画面，反应过来赶紧撕了那一页重写。

　　元也渡经过她身旁看到地上的纸团，有个念头在心中作祟，于是捡起来展开瞧瞧。

　　灵昭大惊起身：“六皇子，这个是作废的……”

　　她站起来想抢，此时却发现原本与她平齐的毛头小子不知不觉间比她高了小半个头。

　　元也渡长臂一展高过头顶，一手背在身后，垂眸看着灵昭双手扒拉着空气乱划动，又奈何不了他的懊恼样子。

　　“本宫有什么看不得的。”说着他仰起脑袋看纸上究竟写了什么让她如此紧张，才看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你平日里便是如此肖想本宫的？”元也渡微微扬眉，看她抢得喘气耳朵都红了。

　　“不是……下官怎敢，只是……”她两弯细眉微簇，水灵灵的大眼睛睁得老圆，想找个理由但又觉得他说得正中自己内心的想法。

　　“只是觉得那是六皇子真心绝色。”趁他低头看自己的时候，灵昭赶紧踮起脚尖抢过废纸，额头擦过他的唇，她焦躁不安并未感受到。

　　元也渡一怔，抿了抿唇问：“那又为何撕下。”

　　“起居注须得客观公正，不能掺杂个人情绪，下官得重写。”虽然她真的不得不承认元也渡这颜值真的没得说，大不了多写几遍长得惊为天人。

　　“真是麻烦，别写了，本宫要去狩猎。”他来帐篷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喊她出去。

　　灵昭心累道：“六皇子不累吗？不再歇会儿吗？”

　　“少废话。”元也渡抛下这句话就出帐篷去，灵昭只能收拾下赶紧跟出去。

　　她不知道元也渡为什么对狩猎这么感兴趣，或者说情绪高涨，但当他每次拉弓夹箭射中猎物后，逐渐明了过来，他这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在猎物面前，他便是主宰者，生与死只在他的一箭当中，这种想将所有踩在脚底下，如看蝼蚁般的情绪会一直吞噬着他。

　　灵昭看到窸窣响动的草丛中，有一抹不属于动物的色彩，侧首看向元也渡他不知在想什么，全神贯注的拉满弓弦，待发。

　　“六皇子，那是人！”虽然不知道那是谁，怎么进入狩猎区域的，但只要他这一箭射下去，便会出大事。

　　元也渡听不见身旁灵昭的声音，着了魔般，目光死死地锁定，拉弦的手微松。

　　“啪。”灵昭猛地将弓拍歪，箭射在一根树干上，元也渡瞪着她，眼角鲜红。

　　她止不住颤抖的身子，连带声音都在颤抖：“那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