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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失宠下 一醉酒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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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宠下】
两个人一路无话,进了莲隐轩,殷南就让众人都在门外守着。
顾晏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跪在殷南身后,不辩不言。
莲隐轩里原本温馨亲密的气氛荡然无存,整个屋内都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良久,殷南终于开口:“你到底是谁?”
“——元福只查出你不是顾晏初,却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顾晏初心里一惊,但随即又释然了。依照殷南的心计,就算他伪装地再是天衣无缝,殷南又怎么可能不去查他呢?
只是,殷南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顾晏初的?当他对自己说出温柔情深的爱语时,心里是否正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虚伪?
顾晏初沉默了太久。
殷南气恼不已:“回答我!”
顾晏初缓缓抬头,眼前忽然闪过两人以前的柔情蜜意,他抬头看到了殷南眼里的伤痛、期待和忐忑,却又不得不再次垂首,硬声道:“臣不能说。”
殷南瞪着他的目光像漆黑的夜色,那一身玄色龙袍仿佛浓重的乌云压在了他的肩上。
人生头一次,殷南的愤怒里还有些沉淀已久的无可奈何和伤痛。
为什么,在他决定对顾晏初永不放手的时候,又让他知道,原来那人一直在骗自己。
“你的伤还痛吗?”殷南忽然问道。
顾晏初也愣了愣,才回答道:“臣并无大碍。”
殷南盯着他为自己挡箭而流了许多血的胸口,忽然宁愿当初那箭射在自己的身上。
——如此他便不必纠结了。
玄色衣袍底下,习惯于握朱笔拿长枪的手头一次无措地攥在了一起。
殷南似乎花了好久才终于鼓起勇气,他的语气里有些愤怒、受伤,也有些不解:“有什么不能说的?”
“朕已经知道你不是顾晏初,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难道就有这么难吗?我一颗痴心爱上的人我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就凭他是殷国的皇帝,而他是越国的皇子。
顾雁初胸口痛地更厉害了,但他却依旧倔强地面上不露丝毫虚弱之色,冷硬道:“是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甘愿受罚。”
殷南似乎更愤怒了:“朕不在乎什么辜负不辜负,朕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只要你愿意说出来朕保证可以既往不咎,你依然是朕最宠爱的侍君。”
顾晏初在心里无声地自嘲一笑。殷南给他的从来不是他最想要的!
于是他狠心道:“臣承蒙皇上错爱。”
二十多年来,殷南第一次如此向人示弱,没想到却只得了他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话。
他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忽而冷笑道:“好,好,是朕错爱了!”
“你既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你我的情谊,那朕也不愿再错下去!”
说罢挥袖出去,留顾晏初一个人依旧跪在原地。
清圆等在门外,就看到皇上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出,顾晏初竟然还跪在屋里。
“公子,这是怎么了?快起来。”
殷南还不知道他最终的身份,也没有下旨处罚他,顾晏初原本是应该很高兴的。可此时此刻,殷南离开时衣袖打在他脸上,犹如朝他身上挥了一个巴掌。顾晏初觉得胸口似乎疼的更厉害了,脑子有些昏沉,心里也一片茫然,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不经意间丢掉了。他想要想起来,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公子?”清圆看他脸色不对,又担心地叫了一声。
顾晏初这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出来,却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皇上没让我起来。以后不管莲隐轩出了什么事,都不许再去打扰皇上,违抗的就不用再在莲隐轩待了!”
清圆顿时就被吓地大惊失色:“可是……”
明明不久之前皇上才在惠妃宫里救了顾晏初,怎么一回来两个人就闹成这样了?
“退下!”顾晏初突然一声喝斥,令清圆陡然生出几分寒意,不敢再说,慌忙领人退下。
一回到紫宸殿,殷南就砸了不少东西,奏折散落地到处都是,元福知道殷南此时心情不好,吩咐了众人小心伺候。
一直闹到后半夜,才听到殿内传来声音:“元福,拿酒来!”
元福哪里不知道殷南是在为什么生气,可他一直在皇帝身边伺候着,也看得分明,虽然殷南此时气地恨不得与顾晏初永不相见,可保不准过不了多久气消了以后就又会和重光君和好如初。
于是,送酒的时候,元福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重光君惹得陛下生气,陛下怎么罚他都不为过。”
殷南已经喝地半醉半醒,浑身的酒气让元福光是闻着就觉得胆战心惊。
他斜倚在榻上,手里拿着酒杯,脸上满是颓废之色,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吩咐道:“去莲隐轩让他起来。”
“是,奴才遵旨。”
元福没什么表情地躬身退下,心里却忍不住默默感叹,殷南已经这么生气了却还是连罚顾晏初跪一晚上都不舍得,反倒自己在紫宸殿里借酒消愁,——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元福出来后,奚玿尹手里捧着东西与他商量:“这文书还要改吗?”
想起刚才殷南的命令,元福默默点头:“事情办地隐晦点,别让别人知道了。”
“可这需要陛下盖章。”
元福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唉,过几天等陛下气消了我再送进去吧。”
夜风在岑寂的夜色里倏然吹起其中一页,俏皮的星芒眼尖地看到,里面隐隐约约似乎有顾晏初的名字。
殷南一杯又一杯地朝自己喉咙里灌着酒,猛烈的酒劲暂时麻醉了他的痛感。
这是殷南第一次这么失望,痛苦和放纵。他费尽心机替顾晏初隐瞒身份,那人却丝毫不领情,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肯告诉给他。
果真是恃宠而娇了吗?!
那一夜,圣旨传来,莲隐轩窗上的影子也一夜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