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挣扎 两个人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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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
殷南还要上朝，于是一早就离开了，清圆一边替顾晏初整理衣裳，一边惋惜道：“公子你昨天怎么睡得那么早。”
顾晏初还在想着昨晚自己怎么会对殷南失去戒心，随口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清圆往外面望了一眼，可惜道：“昨天晚上奴婢带着人忙了大半夜，把莲隐轩布置得跟仙境似的，陛下还特意让人做了好多你喜欢的菜，可你竟然在湖边睡着了……”
顾晏初这才回过头来，问她：“昨天陛下是特意把我带出去的？”
“可不是嘛，陛下本来打算带着您出去游湖，回来的时候莲隐轩也装饰好了，饭菜也做好了，可以好好补偿您一番。”清圆可惜地瞪了他一眼，“——结果您却在那儿睡着了！”
顾晏初却有些茫然：“补偿我？”
“惠妃——不，现在是赵才人当初伤了您，陛下觉得过意不去，您又不肯接受封妃，陛下这才专门想送您一个大惊喜补偿您。”清圆说着说着忍不住欢喜地笑了起来，“陛下对您可真是好呀。”
“陛下见您回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什么怨言都没有就让我们又把那些东西撤了，早上的时候还帮您……”
顾晏初连忙打断了她：“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清圆以为他是被殷南感动了，笑着应下了：“是，奴婢告退。”
顾晏初独自站在那块梳妆用的铜镜前，他看着镜子里风度翩翩的自己，忽然有些空茫和惶恐——殷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初见时温柔里的试探，再遇时笑颜里的警惕……他曾经以为他们俩都不过是在逢场作戏，可如今殷南所做的一切——
究竟是以假乱真，还是假戏真做了？
殷南，抱歉！顾晏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不是我的性命，我赌不起，也输不起！
顾晏初一个人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出来时清圆早已经让人把前去藏书阁的车架准备好了，他照例只带了贴身的几个侍女奴才就出门了。
半年不到，他从越国皇子变成了殷南后宫的宠君，这里的所有人都羡慕或者嫉妒他的飞速升迁与帝王荣宠，可只有顾晏初自己知道，此时的他犹如被架在了火盆之上，整个皇宫里几千几万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恶意地想，或许殷南对他超乎寻常的宠爱才是那人最大的计谋，殷南的每一次靠近其实都包藏祸心；可殷南所做的一切又实在太过贴心，让他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今天是顾晏初和燕别约好见面的日子，顾晏初屏退了身边的人，安静地在书架上一本一本翻动着那些装帧精美的书籍。
他的神情专注而淡然，时间都似乎因他而放慢了脚步。
忽然，顾晏初平缓的呼吸有一瞬间的波动，他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恢复平静。
那一页在他手中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顾晏初一直垂着的眼睛紧紧盯着夹在书间的那张纸条：
殿下，刺南，速回。谢。
那张纸条上用的是越国几百年前的古语，还加上了特殊的组合，就算有人见到了也不会看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何况，这张纸条上洒了越国独家秘制的药粉，一个时辰之内就会将字消地无影无踪。
所幸殷南今天早上给他剪指甲的时候没有完全剪完，顾晏初隐秘地从指缝里洒出一些药粉，那张纸连着字都化成了灰，悄然落在了顾晏初的鞋面上。
那是燕别当初给他的药粉，以便两人合作沟通。
可顾晏初此刻拿着那本书的手却觉得有千斤重，原来燕别是老师的人，怪不得他总觉得燕别有些眼熟，想必是曾经在谢府见过！
纸条上落款的“谢”字便是指谢谦，谢谦受顾皇后的托付一直照顾和支持着李从嘉，可如今，他委身敌寇屈意承欢的事已经被老师知道了！
奇耻大辱！
若他只是一个低微的宫中小侍，想要脱身或许还不算不太难，可如今，他刚被殷南封为重光君，风口浪尖，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何况，老师还要他刺杀殷南。
依照老师的谋略，应当看得出此时刺杀殷南并不是个好时机，怎么会执意要让他杀掉殷南呢？
“君上，您选好了吗？”
离他较远的太监见顾晏初拿着一本书好久没动，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也是因为顾晏初脾气好，若是今日来的是前不久栽了大跟头的惠妃，他们是绝对不敢多问一个字的。
顾晏初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着这本书已经看了很久了，他合上书转身往外走：“一时看入迷了，竟然忘了时间，多亏你提醒了我。”
小太监受宠若惊地跟在顾晏初身后：“君上客气了。您不嫌奴才多嘴就行了。”
清圆百无聊赖地等在藏书阁门口，不时地回头看几眼，一看到顾晏初出来就兴高采烈地迎了过去：“君上，您选好了？”
不管心底压着多少事，顾晏初表面上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如往常一样对她笑了一下：“嗯，我们走吧。”
“君上每次来藏书阁都要让我们留在外面，奴婢等得好无聊呀。”
顾晏初有些好笑：“里头更无聊才让你留在外面的，你又不是没跟进去过，困地直打呵欠呢。”
清圆似乎也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还是君上厉害，每天看书都不觉得厌烦！贤妃娘娘请了您好几次和大家一起去御花园赏花您都没去，就一直在看书，怪不得陛下都说您学富五车！”
顾晏初坐在车驾上与她玩笑：“陛下挖苦我呢，你可别再说了。”
清圆还在说着些俏皮可爱的玩笑，顾晏初却在心里默默地想：不是他只喜欢待在房里看书，是他接触的殷国人越少才越安全。
贤妃是武将世家卓家的庶子，却稳稳当当地在对男妃恨之入骨的惠妃手里一步步晋升到了与惠妃平起平坐的位子，如今还取代惠妃执掌了后宫大权，这样的人，他还是少接触为妙。
顾晏初当初进宫匆忙，又是被迫的，一路上其实留下了不少破绽，若是有心人回头一查，他必然招架不住。
这也是顾晏初为何一直低调忍让，甚至不惜让人觉得他软弱好欺的原因。
只要能拖到他离开的时候，所有的忍让和屈辱都是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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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南为了一个进宫没多久顾晏初废了赵惠的惠妃之位，赵宾自然不满，早朝的时候他便指使了自己的门客上书道：“陛下，顾氏进宫才几个月，您就把他一升又升，实在不合规矩！惠妃娘娘与您是少年夫妻，您岂可为了一个贱.妾就随意折辱于她。”
“顾晏初这样蛊惑君王的红颜祸水，还请陛下即刻下令诛杀！”
奚玿尹担忧地看向殷南，虽然他心里也对殷南过于宠幸顾晏初颇有些忌惮，但几位大臣这么当众折陛下的面子恐怕只会惹得陛下大怒吧。
谁知殷南却并没有像奚玿尹预想中那样勃然大怒，他冷着脸寒声道：“后宫之事朕自有决断，尔等堂堂朝廷命官，朝会之上，不想着如何为国为民陈书上谏，整天盯着朕的私事，都是太闲了吗？！”
殷南一袭玄色龙袍，不怒自威：“赵宾”
“臣在。”
殷南的眼睛鹰一般钉在他的身上：“有时间为女儿鸣不平，不如看看你的兵部里还有多少窟窿没补上！芒川之战虽然胜了，但未来大殷还有许多场仗要打，你要是坐不好这个位子，朕就换个人来坐！”
原来他做的一切殷南都知道。
纵然赵宾已经纵横官场多年，一时之间也有些后背发凉，他忐忑地应道：“微臣知罪。”
朝会之后，卫毅与殷南一起往钦安殿走去：“陛下，您破格册封重光君，是否还有些别的打算？”
殷南朝身后的奚玿尹看了一眼：“玿尹你看看，卫毅就更能看明白朕的用意。你多和他学学，你们俩可都是朕寄予厚望的臣子，不要让朕失望！”
奚玿尹抱拳道：“属下惭愧。”
卫毅比奚玿尹年长了几岁，又有卫老将军的提点和几年战场上真刀真枪的经验，见识上自然比一直待在殷南身边的奚玿尹要多了一些。卫毅和奚玿尹都是殷南的伴读，三个人彼此关系一直很好，卫毅怕奚玿尹难堪，也玩笑道：“陛下不舍得放玿尹离开，倒舍得让臣四处奔波。”
殷南也被他说笑了：“朕可没有不让他走，上个月朕本来想让他随你一起出去的，结果他却不肯走。朕总不能派人把他绑了送过去吧。”
奚玿尹连忙道：“陛下命属下照看月美人，任务还没完成，属下怎么能为了军功就随意放弃陛下的命令！”
“这么说倒是朕的不是了！”
“属下不敢！”
三人说笑间已经走到了专门处理政事的钦安殿，殷南在皇座上坐定：“卫毅，这次去边境查探可有收获？”
“回陛下，臣在殷越两国边境之地的莫图河上游发现了大量尸骨，还有——沉渊剑！”
说着卫毅便从身后侍卫托着的锦盒里取出一把宝剑，剑长约五十厘米，身满饰菱形纹，剑身有“沉渊”字样小篆铭文，那两个字上尚有早已干涸的血迹，似乎正在无言地诉说着他的主人当初的英勇与惨烈。
“我们去的时候，李从善的人马也在那周围绕了几圈，想必也是在找李从嘉的踪迹。”
殷南布满剑茧的手抚摸着冰冷剑身上犹有血痕的“沉渊”二字，眉眼深邃如寒潭，令人看不明白：“沉渊剑是李从嘉从不离身的佩剑，他以为逃了朕的婚就不必受辱，却没想到他的父皇兄弟却是想要他的命！”
“可惜了，若他当初肯过来和亲，朕成就大业之时至少还能赏他一个全尸，好过如今死无葬身之地！”
奚玿尹又道：“陛下，既然李从嘉已死，那重光君就不可能是他了。”
殷南把沉渊剑收了起来：“朕原本就没有太过怀疑他是李从嘉，毕竟朕看过密探送过来的李从嘉的画像，与顾晏初相差甚远。”
“那您还让臣去查……”
“每一种可能性都要去查清楚才行，李从嘉被朕和越国的兵马一齐追杀，就算不死也废掉了，他往后对殷国再无威胁，不用多花心思了。”
“那重光君的身份？”
殷南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朕原本准备直接将他封妃，把他置于众人最眼红嫉妒的顶点”他顿了一下，“中间出了点意外。”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万一他是废太子或者其他几个王爷派进宫的人……”
殷南一贯果断，此刻回答卫毅的问题时却迟疑了一会儿：“……朕再加一把火便是。”
——顾晏初，如果你能通过我的考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挣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