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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叛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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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蕙已经出生两个月了,小小婴儿的皮肤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红色,变得水灵灵白嫩嫩的。李哲夫妇对刚出生的小女儿爱不释手,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抱着。
此时正是九月,已有了初秋之感。韦莲儿早就出了月子,平时无事就练练字,更多的时候还是陪着孩子们玩耍。
位于均州的庐陵王府,虽称不上豪华,但也是应有尽有。李哲一家可以随意活动,但他们明显感觉到时刻有人盯着自己。
“看来阿娘还是对我不放心啊······”李哲坐在胡床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韦莲儿正拿着本道德经在看,听李哲这么说,也叹了一口气。
虽说均州的官员不敢如何为难他们,但也不会跟他们有什么往来,礼数尽到了也就再无其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这是在避嫌。
是啊,当然要避嫌。一个曾经当过皇帝的王爷,若是上赶着去结交,难免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要复辟。
“郎君不必忧心,咱们什么都没有做,阿娘不会再如何的。”韦莲儿这话也是在安慰自己。
那位与高宗皇帝并称二圣的太后,就算是别人没有得罪她,只要是挡了她的路,她都能让那些人从此消失。李哲虽是她的儿子,那死去的李弘和李贤就不是了吗?韦莲儿真不敢保证太后不会对他们一家做什么。
李哲望着杯中的水,陷入沉思。
当初阿娘废黜自己,怕是察觉到了自己想亲政夺权的心思。他想给韦玄贞侍中的官职,一来是想提拔韦莲儿的家人,二来······也是想组织属于自己的政治力量。他虽然有些懦弱,但坐上皇位的人哪个不想自己掌权。只是没想到,给韦玄贞官没封成,自己倒是先被废了。想想也是挺可笑的,自己在阿娘手上什么浪花都翻不出来。阿娘看自己,估计就像看跳梁小丑一样吧。
思及此,李哲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忧心归忧心,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李重润如今三岁,该是读书的年纪了。但他们一直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也不敢与外界有什么联系,唯恐触怒了宫里的太后。于是便是李哲自己教儿子读书。李清灵才两岁,学会说话不久,便都由她的乳母带着,倒是不用怎么操心。
正当李哲一家在均州想着安稳地过自己的太平日子,期待所有人都忘了他们的时候。徐敬业、徐敬猷兄弟联合唐之奇、杜求仁等以扶支持庐陵王为号召,在扬州举兵反武,十多天内就聚合了十万部众。
消息传到均州,李哲一家惶惶不可终日,心里把徐敬业等人恨了个透。
这次举兵反武的活动并没有持续多久,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才两月。消息一传到长安,武后当即以左玉钤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率兵三十万前往征讨。十一月,徐敬业兵败自杀。
李哲一家得到消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但这次的叛乱毕竟是打着他的旗号,他们还是有些担心。等了又等,也没见宫里有什么旨意传来,他们才算是放了心。
周国公府。
武承嗣今日进宫,对自己的姑母说要将庐陵王迁居别处,武后并没有理会。这让武承嗣有些忧心。
“夫人,你说······姑母这是什么意思?”武承嗣想不明白,既然太后已经把李哲废为庐陵王了,这次的叛乱又是打着他的旗号,为何不干脆处置了他。
杨夫人跪坐在一旁,旁边的武延基正拿着糕点往嘴里送。
“庐陵王再如何,那毕竟是太后的亲儿子,再说这次的叛乱他的确是被牵连的。”太后再强势,毕竟也是个母亲,哪能动不动就杀儿子。杨夫人心里默默对自己夫君的这个蠢问题翻了个白眼。
武承嗣一想觉得有理,但又说道:“那以前的······”他顿了顿,“章怀太子,那次叛乱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啊······”
武承嗣说的是章怀太子谋逆一案。
杨夫人看着儿子的嘴边有糕点的碎屑,用手绢给他擦了擦。
“章怀太子可是明面上忤逆太后,那能一样吗?更何况······那次谋逆真跟他没关系?谁信哪!”
李贤跟李哲可不一样。
李哲生性温和得有些懦弱,李贤可是敢当面呛自己亲娘。所以武后对两个儿子的处置明显的不同。
武承嗣见杨夫人字字说得在理,也不再纠结。他向儿子招了招手:“景行啊,这糕点好吃吗?”
“还行吧。”武延基吃了几块,有些饱了,便没再动了。
“那拿几块给阿爹尝尝?”武承嗣看自己儿子有些严肃的小脸,便想着逗逗他。
武延基端着盘子给了武承嗣。武承嗣一尝,觉得儿子实在太吝啬。这哪是还行吧,这就是非常好吃了。也是,自己家的厨子之前是御厨,做出来的东西哪能是还行吧。
武承嗣吃着糕点,又想起李哲前两月添了个女儿,遂对杨夫人说道:“庐陵王前两月添了个女儿,上表到宫中请封郡主。姑母倒也干脆,着礼部办了。封这个小娃娃为永泰郡主。”
“王爷的嫡女封为郡主本就是应该的,你说这个干什么?”杨夫人有些不解。
“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
“那她叫什么啊?”小小的武延基问自己的父亲。
“嘿!你问这个干什么?”武承嗣有些好奇,自己的儿子问他这个问题。
武延基的包子脸上仍是一片严肃,“不过也是闲话家常罢了!”
杨夫人一听便笑了。武承嗣也是笑骂了句“臭小子”。
“名仙蕙,小字秾辉。庐陵王不愧是书生,取名还是风雅的。”武承嗣回答道。
杨夫人看着儿子,说道:“这也算是你的表妹。”
“我知道,等表妹回来,我送礼物给她······”武延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杨夫人捂住了嘴。武承嗣也是脸色一变。
这府里,有宫里的人。武延基说等表妹回来,怎么回来?那是太后亲自贬黜的王爷,谁敢这么说。
夫妻两往周围望了望,武承嗣还去门口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了,才打了武延基一下,骂道:“以后不许胡说了!”
杨夫人也是后怕。虽说童言无忌,但就怕听者有心。她也是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道:“以后可不能这么说了知道吗?”
“哦······”武延基摸了摸被自己阿爹打的地方,闷声说着话,心里莫名对这个从未见过的表妹有些好奇,还想着送什么给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