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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识路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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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外面渐渐有学生经过,沈姜时和方华迅速收拾好残局,先行撤退。
午休时间,教室零零散散几个人。
方华趴在顾旬位子上,侧着头打量身旁的人。
她觉得,沈姜时像是有一股魔力般,引得人想要亲近她,向她倾诉。
“姜姜,他们会没事的吧?”
沈姜时看着她,郑重的点了点头,“会的。”
方华笑了下,将头埋进胳膊弯里,声音有些许失落,“哎,反正旬哥肯定没事,三岁就不一定了。”
沈姜时望着她耷拉在脖颈间的马尾,没再说话。
窗外很亮,知了很闹。
40分钟的午休,醒来早已汗流浃背,沈姜时揉了揉眼,忽然看见身侧熟悉的黑白校服,有些发懵。
陆陆续续有人进了教室,说话声渐渐大起来。
顾旬打着哈欠,直起腰,扭头看他的小同桌。她刚睡醒,还没戴眼镜,耳侧到嘴角处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嘴巴微张,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衬得她的嘴唇微红。
他想,那处一定很柔软吧,好想,咬一口。
顾旬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不自然的轻咳了声,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下,“喂,睡懵了。”
沈姜时回神,拿起一旁的眼镜戴好,嗓子喑哑,问,“你怎么在这儿?”
顾旬脸一沉,“怎么,不欢迎么?”
她忙摆摆手,“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华呢,睡前她趴这儿的。”
她抬头望向过道那边,许然的位子也没人,心里隐隐担忧,“许然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顾旬的脸色沉了几分,忽然,又意味不明的笑起来,“许然呀,王金英超难说话的,他为了保我,被王金英吊打了,这会儿还在校医室躺着呢!”
沈姜时愣了下,起身要走,忽然衣摆被勾住。
她背过手挥了下,那道劲儿依然没松,她回头,定定的看着他。
顾旬回望她,眸色深沉,“去哪儿?”
沈姜时估摸着时间,怕一会儿上课了,有些急,“去医务室看看许然,你先松手,一会儿快上课了。”
顾旬松了手,却也跟着站起来,“我也一起去。”
沈姜时微讶,有些不知所以。
“你刚来,认得路么?”
说完,他大步离开。
沈姜时眸色幽暗,小声嘟囔,“认得的,比你还早。”随后,小跑着追上他。
到了医务室,沈姜时惊得下巴快掉了。
此时许然正躺在病床上,抱着半个西瓜一口一口挖着吃。
注意到有人来,他甚至没看清来人,迅速把西瓜塞在一旁方华手里,立马躺好,还配合着哼唧几声。
方华,掂着西瓜,看着来人,也不提醒他,笑着看他作妖。
感觉不对,许然眯着眼望向门口,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往他们身后瞄了下,松了口气,拉起顾旬的胳膊就开始哭诉:“旬哥啊,你是不知道,金英太阴险了,居然给老张打小报告,刚班主任亲自来看我,幸好小爷我演技精湛,不然,咱兄弟今儿就要阵亡了。”
他动作有些大,手背上的针管回血了,被顾旬一把推开,按在床上。
他没反应过来,还委屈巴巴的,“哼,旬哥真不够意思,我在这为他受苦受累,居然还嫌弃我,我现在就要去给金英打小报告,呜呜呜……”
顾旬满头黑线,刚想发作,腰后就被轻轻戳了几下,他瞥了许然一眼,缓缓移开步子,露出身后的人。
许然顿时两眼放光,张开双臂求抱抱,“姜姜~”
沈姜时有些尴尬,扶了扶眼镜框,说,“小心点,针管回血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许然更一惊一乍了,“妈呀,不行,我晕血啊,医生医生……”
终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他闹腾过来,调了调点滴速度,又让他好好躺着,末了,轻飘飘说了句,“小点声,怎么比女生还闹腾。”
许然顿住,无法反驳,脸憋的通红,一把拿过方华手里的西瓜,恨恨的挖了一大块儿。
沈姜时笑了笑,这才问,“他怎么回事,不严重吧!”
方华切了声,“就他刚刚那闹腾样,能有啥大事啊,就自己爱作,纯给自己找罪受呢!”
沈姜时有些茫然,看了看身旁的人。
顾旬摸着鼻子,说,“没事儿,输得葡萄糖,做做样子。”
沈姜时心下了然。
她抬起左腕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既然许然没事,就跟他们说,“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顾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起。”又朝一旁惬意吃瓜的许然说,“活动课再来。”
许然一口西瓜一口冰红茶,爽歪歪的,才不理他们呢,只挥着手说:“快走快走。”
顾旬白了眼没出息的他,跟在沈姜时后面小步走。
沈姜时走到门口,顿住,又回头,朝坐在病床一角的方华问:“方华不回去上课,没事的么?”
正在啃苹果的方华一愣,问许然:“下节谁的课?是李老头么?”
许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方华一巴掌拍自己头上,“我简直失了智,你知道个屁啊。”说完,又扭头望向门口另一道身影。
顾旬点点头。
方华忽然尖叫一声,站起身扔了苹果,“那还不快跑,都58啦!”
说完,她奔到门口拉起沈姜时就跑。
顾旬迈大步子跟上去。
一眨眼间,原本吵吵闹闹的医务室瞬间安静了。
“啪嗒”一声,许然嘴里叼着的半口西瓜掉下来,他还有些懵,摸着脑袋,“这就都走啦?”反应过来后,朝着空荡荡的门口吼了一声,“一群死没良心的!”
沈姜时他们三人跑到教室时,很不幸的已经上课了。
讲台上站着个人,头顶一块儿亮的反光,此时正低头翻书,台下也是一片呼啦啦的翻书声。
沈姜时右手在裤缝儿处抹了好几下,刚想喊报告,被身后的方华一把拉住。
她侧头,“我们不进去吗?”
方华把她拉到一旁,小声说:“我听上届高三的说,老李头儿最守时了,之前有同学上课迟到一分钟,被他罚抄100遍元素周期表。这次他带我们班,我们都很注意的,从不敢迟到。”
沈姜时偷偷看着讲台的人,右手似乎有些发软,顿了顿,她说:“没事的,100遍不多。”
方华瞪大眼睛,像看神经病似的看她,可还是死死拉着她,不让她向前一步。
她两还在僵持中,忽听旁边一到清冷的声音响起。
“报告。”
此时,不光是她两,讲台上的老李头儿,还有下面的同学,纷纷把目光投向这边。
方华悄悄松开沈姜时的胳膊,瑟缩着脑袋往旁边移了移,轻呼声:“靠,真丢人。”
沈姜时也低着头,不敢和李老头儿扫过来的目光对视。
李老头儿放下书,看了眼门口立着的身影,皱着眉,呵斥:“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迟到多少分钟了都。”
忽然,目光触及到旁边的女生,原本责备的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摆摆手,喊他们进来。
没等他们走到位子,又加了句,“元素周期表100遍,后天送我办公室。”
方华哀嚎了声,“苍了天了。”
老李头儿拍拍讲桌,幽幽的说:“怎么,嫌少啊,不行再加100遍。”
方华立马回头,苦着脸,极其口不对心的说:“没有没有,100遍刚刚好,刚刚好。”
一路走过去,周围皆是幸灾乐祸的笑。
沈姜时头一直垂的很低,嘴角却不自觉的往上扯。
“还是老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