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只小白兔》鲸梦烟嚣

9、谣言

　　灵召宫，鸣鹤院

　　“顺眼即可。”苏佩瑾拿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看过几遍了的玄武印传承宝典，一脸扭曲，“大哥，这楚天阔楚国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在自己书房里挂一堆自画像，传承宝典就四个字，比我还不着边。”

　　旁边灵召宫的人闻言，神情古怪，却没有出言辩驳。

　　倒是苏佩璋训了苏佩瑾一句：“休得胡言。”

　　谢汤叹了口气：“国师大人性子自由散漫惯了，我们会以为苏二公子而非都尉是玄武印传承之人，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苏二公子的性子实在像极了国师。”

　　苏佩瑾可不爱听这话：“我还是没国师这么任性的吧，而且传承玄武印什么的，我可没有兴趣。”

　　人都死了还给他们留下一堆难题，玄武印传承这么大件事一点安排都没有，让他们这群人瞎琢磨，苏佩瑾都快怀疑楚天阔是故意的了。

　　苏佩璋话不多，但心底对国师就这么撒手也是不解的。若当初国师的酒后预言是真，他和苏佩瑾都未感应到所谓的传承，是怎么回事？若当初国师酒后预言是假，那么真正的玄武印传承之人又在哪里？

　　“谢大人，我看国师大人的画作上肩头都有一抹绿色，只是模糊不清，不像是衣裳上原本就有的图案，您可看得出是什么？”

　　谢汤闻言走近：“大公子观察入微，实在细心，但这些画都是国师随手而做，我也不知道国师有何喻义。”

　　苏佩璋皱眉，不再多言，转身又看了看屋内的陈设后，低头拿起被放在地上垫桌脚的一本发黄旧书翻阅起来。

　　黏在砖石上的陈旧书籍封面模糊可见写着，《都尉兔妖假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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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老板，你的乌龟又偷吃客人预定的糕点礼盒了。”

　　白洛正在二楼拧着眉头看账本的时候，伙计哐当哐当便上楼告状来了。

　　“礼盒不都盖得好好的吗？它怎么爬进礼盒里头的？”白洛瞪着伙计问道。

　　伙计眼神慌乱：“我，我也不知道啊。”

　　叹了口气，白洛下楼将小乌龟抓了上来放在桌上，竖起食指和它大眼瞪小眼，警告道：“不许再偷吃了，你的食量真的是要吓死妖了，我午间不才给你准备了十盒糕点吗，再这样下去洛斋要让你吃穷了。”

　　小乌龟探了探脑袋，仿佛在说知道了，随后便缩进壳里，安静睡觉。

　　白洛愁眉苦脸，谁能想到他奋斗到今天，却连只小乌龟都养不起，简直能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青织知道他养了只小乌龟，只是没想到还是只惹祸精。

　　“这真的是乌龟？”青洛戳了戳乌龟壳，把乌龟翻了个底朝天，龟壳里的小家伙脑袋都没动一下。

　　白洛合上账本：“或许是饕餮吧。”

　　青织：“呵呵。”

　　“燕回到底还要多久回来啊？”白洛伸了个懒腰，看了一天账本，他眼睛都要花了。

　　青织：“还要大半个月，好像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他为什么就给你传讯不给我传讯？”白洛不满道。

　　青织冷笑一声：“某只兔子一声不吭成亲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为什么不先知会别人一声呢？”

　　白洛：“……”行，仓促成亲这事是要被记一辈子了。

　　“你和那个……苏大公子，最近怎么样了？”话说到这里，不八卦一下说不过去，青洛问道。

　　白洛：“他这段时间公务在身，没住在府里。”

　　青洛：“出远门了？”

　　“没有，在京都，清风隔一两天就会回府一趟，帮他拿些要用的东西。”白洛解释道。

　　青洛：“在京都为什么不回府里住就好了要这么麻烦？”

　　白洛摇头：“我也不知道，说是比较机密的事，我就没多问了。”

　　“你结门亲怎么跟守活寡似的。”青织脱口而出。

　　白洛瞪了她一眼：“大公子是真的公务在身。”

　　“你还叫他大公子呢？”青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那不然呢？夫君？佩璋？小佩？小璋？”白洛叽里咕噜列了一串代称，念到最后自己一脸不适。

　　“随便啊，叫大公子显得你们两很生疏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同床共枕的人。”青织撇嘴。

　　“本来也没同床共枕。”

　　“都拜过堂了……”意识到什么，青织猛地闭嘴，顿了一下试探道，“你俩还没？”

　　白洛脸红：“你整天想什么啊？”

　　青织叹了口气：“看来，这苏大公子不是太过正人君子，就是确实对男妖……”

　　白洛理直气壮道：“他就是正人君子啊，我就喜欢他这样。谁像你整天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之前不还说不喜欢吗？”

　　白洛噎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吗？我忘记了。”

　　青织翻了个白眼：“行吧，你好好喜欢你冰清玉洁的苏大公子，我要去织我水性杨花的绣样了。”

　　临下楼前，青织没忍住又说了一句：“我看到时候你俩谁先把持不住。”

　　白洛忍不住在脑子里遐想青织说的那画面，半张脸烧红，恼羞成怒：“你快去做事！”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苏佩璋等人在灵召宫还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外头关于国师病逝的消息已经在京都妖族中悄悄散播开来。

　　这日白洛如往常一样来到洛斋，却发现伙计们都有些心不在焉，在不止一个平时手脚勤快干活利索的伙计不是失手砸了礼盒就是拿错东西后，白洛终于不得不宣布洛斋今日提早休息。

　　“你们今天都怎么回事？”白洛板着脸，以为这群伙计是不是活干久了想要加工钱，才商量好了一起造反。

　　“老板，你不知道吗？”伙计们见白洛和往日状态没什么差别，忍不住问道。

　　白洛：“什么？”

　　“昨天我们听到小道消息，说国师病逝了。”

　　国师病逝？白洛皱眉：“你哪里听说的？”

　　“我听住我隔壁卖豆腐的说的。”

　　“我听我娘子说的，我娘子听她姐姐说的。”

　　“我是早晨来店里才知道的。”

　　“我是听我老乡说的，他知道这消息之后就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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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把白洛脑袋都念疼了。

　　“安静！”白洛示意他们统统闭嘴，“这样吧，你们今天早点回去休息，这消息是真是假还不知道，我去打探一下再说，还有，你们要是想走人，明天就继续给我乱来。”

　　几个伙计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今天几人的粗心大意放平时老板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连忙冲白洛保证：“老板放心！”

　　伙计们离开之后，白洛关上洛斋的门，朝青绣馆去，准备找青织商量一下国师的事。

　　楚天阔执掌玄武印，是妖族中无人能够撼动的存在，也因为楚天阔的支持，如今妖才能与人同居一城，而不像百年前，妖吃人，但也躲着人，人怕妖，但也围杀妖。

　　而那些曾经不服楚天阔主张的妖们如今不是独自生活在隐秘山林之中与世隔绝，就是因为试图挑起纷争而被灵召宫镇压。

　　楚天阔若真的病逝，这个消息对于白洛这些只想安稳过太平日子的小妖来说是噩耗，对那些不喜凡人渴望杀戮的大妖来说，则是狂欢的讯号。

　　路上，白洛不禁想起那次找苏佩瑾时，地牢里那只妖逼问苏佩瑾玄武印的下落。强烈的不安漫过白洛心头，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白洛刚进青绣馆的门，就碰见青织往外走：“你做什么去？”

　　青织：“我正要去找你，你听说了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洛打断：“我们到里面说。”

　　关上房门，白洛着急问道：“你也听说国师的事了？”

　　青织点头。

　　“国师真的病逝了吗？”白洛仍然不愿相信，在他心里，能让所有妖族俯首的国师，应该是长生不老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病逝。

　　青织难得的神色严肃：“应该是真的，不然这种只要国师现身便一戳即破的谣言，根本没有散发的必要。”

　　白洛不自觉捏紧了拳头：“怎么会病逝……”

　　“内里乾坤我们无法知道，而且我打听到了一个更让人吃惊的消息。”

　　“什么？”

　　“玄武印的传承人，是苏家人！”青织伸手握住了白洛的手腕，这个消息她初听时可是吓了一大跳，“你没听错，就是苏首辅家两位公子之一。”

　　果然，白洛一脸匪夷所思：“不会吧！”

　　房间里气氛诡异，青织和白洛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与两人分享隐秘消息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是从白洛衣襟探出头来的小乌龟。它仰头看了看青织，又看了看白洛，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才又悠悠将脑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