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芥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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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漾的戏比较好，小王导一向放心，之前大多都是交给副导跟的，但这场师徒戏比较重要，他就亲自来监督了。
小王导从监视器里，看着演技流畅自然且能接住老戏骨戏的钟漾，心里不知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个仗势欺人曾拿罢演搅乱影视市场的女人，她长着一张与所作所为不符的清纯相貌。
她矛盾得很，明明有实力，可偏偏自己作死，搅浑市场带糊自己。他特别看不起这种仗着人气和实力就横行霸道的行为，所以他故意拿女二角色羞辱她。让他意外的是，她竟欣然接下了。
她以前要求加戏的事迹早已传遍业内，他一开始就准备好迎接她的死缠烂打，可没想到她安分守己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未提过要加戏，甚至还帮别人指导演技，一点事都没惹。
这让小王导想不明白。她的形象跟业内传的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反转。之前都说最难搞的人，在这里，倒成了最省心的人。
画面里莲清派掌门厉声呵斥，白清儿纤腰薄背，跪得直直，露出少有的女儿情态，为跪在山门求药的侍天成说情。掌门恨铁不成钢，气极，一扫拂尘，扇了白清儿一巴掌。
小王导眼看着李老狠心地扫在钟漾脸上，镜头切到她的特写，钟漾眨了眨眼，有半秒愣神，下一瞬眼眶就红了。两人一来一回，戏的情绪步步高涨，最终妥协，镜头完美。
听到小王导喊了“卡。”钟漾忍了许久，这时才抬手揉眼。
方才被拂尘扫脸时，仿佛有什么东西跑进眼睛去了，差点就害她NG。李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抬起头，棚顶的灯光模样大变。
原本每一盏发出白亮的灯，此时在钟漾眼里就如灯源被烟头烫了窟窿，一排排黑色的圆窟窿四周散发着光晕，密集瘆人，钟漾惊恐地叫了一声，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李老被她脸上的害怕给吓到，连声发问。小王导见不对，也忙拨开人群过去，就看到她揉着眼睛，缩手缩脚地指着灯，声音颤颤，“为什么那些灯都变得那么恐怖啊……”
小王导看看她指的灯，正常得再不过了，“你怎么了？”
钟漾难得在这张臭脸上看见担忧的神色，也顾不得惊奇，揉了揉难受的眼睛，忽而看见李老手中的拂尘，“我眼睛好像进东西了……看东西怪怪的，我该不会要瞎了吧……”
钟漾心慌意乱起来，重生之后出师未捷，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每一盏灯都跟黑洞一样，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李老经验多，“可能是刚刚尘屑被扫进眼睛去了，别怕别怕。”
大利拿着眼药水跑来，小王导接过，“我来。”
大利想说不用，但小王导不容拒绝的态度太强，她递出去后才反应过来。
而那时小王导已经托上钟漾的后脑勺了。
虽然托得稳当，但这么亲切的小王导反而让她受到惊吓，“导演不劳您大驾，让我助理来就行了……”
小王导皱了皱眉，看她扑棱挂着泪珠的长翘睫毛，“别动。”
两滴清凉入眼，又将她逼出一池泪水来。
小王导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不知是闭着眼的缘故还是旁的，她竟觉得这凶煞的声音有点温柔。
“慢慢睁开眼看看，不行就得去医院了。”
钟漾睁开眼，用手指沾掉眼角的水，黑洞窟灯还是黑，每一处发着亮的灯源，都似有黑色漩涡。
钟漾被这让人头皮发米的密集给吓得一缩，“还是一样。”
小王导放开了她，让大利带她去医院。
李老内疚不已，翻了翻拂尘，惊疑一声，“这拂尘里怎么有那么多铁锈。”
“什么？”小王导拿过拂尘来看，“让道具老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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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利看着医生用棉签在钟漾的眼睛里沾了一颗极小的黑色尘屑出来。
视线恢复正常后，钟漾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医生笑笑，给她写了药单，大利趁去交钱取药的时候，给高一霆汇报了最新消息。
高一霆点开了大利的语音，大吉开着车听到钟漾无事，于是试探着问道：“那我们还去吗？”
他是睡了一觉，可高一霆连夜录制综艺到今天清晨，才洗了个澡刚要睡一下，就收到关于钟漾的消息，这会儿就再去横国的路上了。
所幸这次只有三个小时路程，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了。
高一霆眼底积着未散的疲惫，抬眼看向后视镜，心底轻松半分，“去。先去一趟粥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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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漾回到剧组的时候，把众人给吓了一跳。
因为左眼的视网膜被弄破了，滴了生长液，就被医生用纱布和胶带贴了起来，看着严重得像动了手术。
徐盛岷从折椅上站起身，他也听说了钟漾的事，看着导演和一众演员都冲钟漾围去，便没有挪动脚下。
朱朱看他的反应，心下无名郁火骤起，嘲了一句，“让她嘚瑟，被人害到这个地步也是活该。”
朱朱最近真的比以前的钟漾管他还管得严，他心下对她有些烦腻了，此时听她意有所指地嘲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那么紧张她干嘛？”
不提还好，一提徐盛岷便怀疑起她来，“我没紧张她……难道是你动的手脚？”
被亲密的人质疑，朱朱气愤不过，把在赵子婕休息室门前偷听到的事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眼见着钟漾回来，赵子婕抓紧时间拍完上午的一场戏，准备走的时候，却被告知助理被小王导留在道具间了。
赵子婕过去领人的时候，却发现钟漾已经换上了戏服。
她心里暗暗啐道，虚伪、戏精，回来的时候装作很严重的样子，现在又马上来演戏，故意做出一副敬业的样子！
小王导见赵子婕过来，定睛多看了两眼，“你不是要参加综艺去了？”言外之意，就是你来干嘛？
赵子婕见到小王导已经不像刚进组那样了，经历过他的毒舌，她知道甜甜的那招对他来说是没用的。
“我没助理不行，听说小王导找她有事，不知事情解决了吗？”她就是来要人的。
钟漾眨巴着涩涩的眼，打量着面前三个人，她们被监控记录下来，在道具师整理过后，有去过摆放拂尘区域的。
这事一跟赵子婕沾上边，就铁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毕竟其他两人都跟她无冤无仇，还是会笑着点头打招呼的关系，要害她，也不会这么无厘头吧。
赵子婕来到之后，面前的三人都否认是自己，小王导还是不愿放人。
但钟漾留意到赵子婕与助理使的眼色，心里已有了大概。她们犟着不认，一时半会又拿不出更实的锤把她们锤死，钟漾不想浪费时间，便先出去拍戏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赵子婕不肯放彼此一马，她也不会为了剧再容忍她。
还有两个月的拍摄时间，日子还长。
钟漾拍的这场戏是白清儿拿着求到的药下山给侍天成，却发现侍天成在雨中与慕容薇坦白相拥，一气之下毁了药，失魂落魄地回到门派。仰慕她的小师弟为了让她开心，瞒着掌门下山买了她心心念念着想吃的饺子。她吃着吃着就哭了出来，因为想起以前跟侍天成行走天下，她生气之时，他就会给她买热乎乎的饺子哄她。
钟漾在古朴的木桌前坐下，看见桌上摆着的薄皮饺子，看起来像是青菜馅。
副导就位，摄像机全开，场记打板，钟漾便进入状态。
对钟漾来说这戏不算难，她胸有成竹地照着白清儿的状态，将饺子送入口中，咀嚼两口，却猝不及防被辛辣呛鼻的芥末逼得破戏了。
副导喊了卡之后，旁边冲出去一人，速度快得他眼角只看见一个残影。
她本来就不吃芥末，跟人出去从不约日食，她这一吃就把二十四年的量给吃了，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许是刺激过大，她都没想起要吐出来，囫囵咽下了。她清秀的眉头轻蹙着，眼睛里盈着晶莹的水珠，樱唇微张，巴巴地喊着：“水……”
可看清递水过来的人，又被口里的芥末给呛得眼睛眯了起来，两道并非出自本意的水珠沿着脸庞滑落。
钟漾掩了掩口里的芥末味，睁开一双蓄满了晶莹透亮的眸子，听起来像是含着哭腔，平添了几分委屈，“你怎么来了？”
高一霆把拧开的水递进她的手心，拾起自己的西装衣摆，指骨分明的手指夹着丝质里衬，往钟漾脸上去了。
钟漾透过一层厚厚的水，就看着高一霆的高定靠近了，慌忙之下喊：“您别别别……”
她说完后，脸上就感受到那丝滑轻轻擦掉了她的眼泪。
高一霆问：“怎么了？”
钟漾心痛地阖上眼，眼眶里的泪都被挤了出来，扯着他的另一边衣角，“贵啊……”
高一霆：“……”
尽管如此还是把她流出的眼泪都擦了，“你别哭了，医生不是说你眼睛不能进污水？”
钟漾喝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正流眼泪呢……你说的什么是污水？
钟漾瞪着红红的水亮眼珠，报复性极强地将他的西装猛地往下扯：“你怎么说话的？”
却没想到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一下就被拽了下来，他伏下来是银色山泉的冷冽寒香，还没来得及为着好闻的男香心动。
他硬实的胸膛就磕翻了她手里的水，泼了她一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芥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