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少年时 本章回忆杀 ...
-
钱壹的母亲是一位有着三国血统的混血大美人，中文名杨雯。
杨雯年轻时是英国外交部首席中文同传，驻外（中国）工作让杨雯认识了钱壹的父亲钱春阳，两人相识于一场国际地质交流会。钱春阳是国宝级地质学家，代表中方主讲。博学多才，玉树临风，儒雅平易的他，让当时的杨雯一见倾心。驻外工作结束，杨雯也成功地和钱春阳双宿双栖。当时的她为冲昏头的爱情毅然决然放弃外交同传，留在中国转做商务同传。
钱春阳的地质勘探工作注定他与妻子杨雯只能做四季夫妻，一年四季，见面四次。又因为杨雯的商务同传工作原因，钱壹从小便跟随杨雯从一个城市迁徙到另一个城市，偶尔一段时间还要居住国外。杨雯不是传统的女人，她整个人与中国传统女人正好相反，有一颗无论是家庭还是孩子都禁锢不住的自由灵魂。另一方面，她和钱春阳有许多相似点，工作第一，情感第二，家庭永远最后考虑。
钱壹高一那年，钱春阳和杨雯和平离婚，办完离婚手续后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吃了一顿散伙饭，杨雯带着钱壹临走前跟钱春阳拥抱颊吻，祝福彼此能找到更好的伴侣。
这一切好像都在钱壹的意料中，他的家庭特别也不算特别。
转年，钱春阳和杨雯都找到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伴侣。这次是钱壹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两个人都想抚养他的决定，他骨子里既有父亲的传统，又有母亲的开放，总之是个比父母还要矛盾的孩子。
钱壹高三转学去了海城国际高中，也是那年他认识了王子安。
杨雯的男朋友贺鹏程给钱壹租了一间高档公寓，一层两户，上大三的王子安跟他住同层。
不久后，钱春阳带着新婚妻子刘宗雪去学校看钱壹，买了时下最流行的电子产品送他，并请他吃饭。刘宗雪很年轻但不如杨雯漂亮，她是钱春阳领导的妹妹。
同年冬天，杨雯让钱壹捎了一份礼物给钱春阳，恭喜钱春阳仕途坦荡，节节高升，因为杨雯从好友黄绮口中得知“你前夫钱春阳要荣升国土局局长了”。
半年后，就在钱壹高三结束准备出国时，他听杨雯说，钱春阳被停职查办，现任国土局局长是刘宗雪的大哥刘宗利。再见钱春阳，他和刘宗雪正准备随国家地质勘探队前往山区，钱壹当时隐约能明白，钱春阳做了别人仕途大道上的垫脚石，一朝被打回解放前。
那之后，他很少见钱春阳，他们父子俩分居地球两端，一年见一次都谈不上。他和杨雯差不多一年能见上两次。
在父母相继有了新家庭，又慢慢淡出他的生活后，暗恋王子安成了他唯一的快乐源泉。
那时，读商学院大三的王子安还没有现在的深沉、城府和肃杀的气场，那会儿的大男孩儿酷爱摩托，只要听见摩托的轰鸣声，钱壹就知道是王子安在楼下。
他单方面一见钟情，又天天幻想王子安能对他日久生情。
可是没有，王子安太直了。他高三寒假时，王子安有了女朋友。追到林栖蝶那天，王子安豪爽地请了自己和林栖蝶所有好朋友去庆祝，钱壹也在列。
当晚，王子安在朋友的起哄声中亲了林栖蝶，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羞涩的王子安，一个霸道大男孩儿的羞涩难能可贵，千金难买也不是为他。
那种场面，看的他心脏“砰砰砰”地惨烈又凶猛地撞着胸腔，那颗心脏好像要给他的自作多情殉葬一样。
这种自杀式的自虐把他虐的神志不清，狂欢的KTV里，他迷迷糊糊地回应了林栖蝶闺蜜的告白。大他三岁的姑娘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钱壹毫不夸张地躲进卫生间吐的昏天暗地。王子安找到他后，莫名其妙地冲他发了一通火——质问他为什么要答应姑娘的表白？了解人家吗？问他是不是就那么想姑娘？那么寂寞？还想不想考大学？
王子安一连问了一长串对于钱壹来说无关紧要，瞎扯淡的问题。
王子安的语气让钱壹一度误解为——王子安对他有占有欲，王子安吃醋了。因为王子安的质问太反常了，强烈要求他回去跟姑娘反悔，不反悔他休想走出KTV。
就这样他俩吵了两个小时。
卫生间门被王子安反锁了，他俩从前半夜十一点吵到后半夜一点。经理碍于王子安少爷的身份也不敢阻拦，其余人也没一个敢进去阻拦的。他俩暴躁又怒火冲天的在里面吵架、摔东西，拿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问题质问彼此。
王子安头一次在钱壹面前发那么大的火，一方面是醉了，另一方面是钱壹期盼的……
吵完后，将近一个半月俩人没说话，即便每天早上、晚上都能碰面。其实，碰面机会有一半儿是钱壹主动制造的，还有一半他归结为幸运。实则另一半的幸运，同样是某人故意为之。
随着高考越来越近，他能跟王子安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从三位数到两位数。
后来还是王子安先开的口。
“哼哼，陪我喝酒。”王子安堵在钱壹家门口，灰头土脸地妥协道。
钱壹没出息地跟着去了，那天王子安骑了他最喜欢的恶灵骑士同款美式定制摩托，拉风的不行。
钱壹也只是在王子安大到夸张的车库里看见过那辆摩托车。王子安说，那是他爸送他的，自己保养自己清理从没第二个人碰过，跟祖宗一样供着，他朋友要想看都是两米开外站着观赏膜拜。
那天王子安脱了机车夹克给他穿，帮他带安全帽，告诉他要骑很久，抱紧了。
王子安认为的很久，钱壹并没觉得有多久，从家里出发骑去郊区超市购物，再返回家，总共骑了三个小时，钱壹的幸福感在那三个小时里爆棚了，人也膨胀了。
晚上两人一起做饭，大多数的菜和肉浪费了。干活时，他会偷袭王子安，不是抓腰就是捏屁股蛋儿。
这些年他时常想，也许他一辈子的胆儿都在认识王子安的那一年用光了，才导致现在的他这么怂，在感情上步履维艰。
当晚两个人都喝多了，盘腿对坐在地板上下棋，棋下的一塌糊涂。钱壹说自己赢了，王子安就当钱壹赢了，怎么罚都认。
钱壹让他背着自己从十三楼安全通道走到一楼，王子安也照做。他在王子安背上控制不住地流泪，带着哭腔唱王子安听不懂的德语告白歌，唱完德语唱英语，总之能表达心意的歌全唱了。
可惜，王子安没听懂。
坐电梯回到楼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钱壹手指在王子安胳膊上若有似无的勾勾划划，从臂弯划到手腕内侧，希望醉了的王子安能懂他的暗示，王子安却嫌痒凶他说再闹就把他顺窗户扔出去。
钱壹再划，王子安佯装凶残的两手高举作妖的猪哼哼作势要扔出窗户，钱壹扑腾着抱住王子安的脖子，沿着后背一路爬到王子安脚踝，再出溜到地板上逃跑，王子安追着他满屋跑，逮住了继续作势要扔出窗外，两人嘻嘻哈哈的闹了很久。
王子安喝多酒后习惯喝很多水把酒嗝打出去，再把肚子里的酒过滤出去再睡觉，于是一个人边喝水边在屋里溜达。
在沙发上看电影睡着了的钱壹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床上，他听见王子安在客厅不停地走来走去，不停地进出卫生间。
没过多久，王子安进了他的卧室躺在了床一边睡了。
因为王子安没回对门睡觉，因为王子安跟他睡在了一张床上，钱壹兴奋的睡不着，直到王子安熟睡的鼾声响起，他爬起来痴痴地盯着王子安的脸看，时不时摸摸他觉得长的不错的地方，最后几乎摸遍了王子安的整张脸。
年少轻狂的他情难自已地吻了肖想许久的人。
王子安被舔醒时，惊愕的发现钱壹的头伏在他小腹下，温热滑腻的感觉包裹着他。
钱壹呼吸不稳，面颊红透，抬头时两眼水润，慌张地看着清醒的王子安。
“哼哼……钱壹，你是……是gay？”
钱壹松开握着王子安的手，嘴角挂着水渍，拿出毕生的勇气说了一个字“是”。
王子安飞快的提上裤子，跳下床，一脸要揍人的凶狠样。
钱壹拿出毕生的勇气坚持与王子安对视，读懂了王子安复杂的眼神里的厌恶、错愕、欺骗，还有那种味觉、嗅觉、触觉都对他一万分排斥的距离感。
“离我远点！”王子安恶狠狠道。
听见这句话的钱壹有种终于解脱的畅快感，既然你不是，那就不是吧。
后来林栖蝶找过他，告诉他，王子安要和她订婚了，递了订婚帖给他，请他一定到。
那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
钱壹联系了杨雯，王子安订婚前他走了。
********
最后两杯喝的是84年茅台，陈酿简直威力无穷。两杯白酒加之前喝下去的红酒，两种酒在肚子里混合后被不堪的往事、珍藏的故人催的强烈发酵，翻涌的酒劲儿让钱壹肝胆俱裂、头痛欲厥。
往事历历在目，大脑里充斥的满满当当……王子安一会儿对他笑，一会儿凶他，一会儿厌恶地瞅着他恶语警告，一会儿又带着他飚摩托，给他做饭问他好吃吗，背他下楼一阶一阶楼梯走的怎么那么慢，他唱了那么多告白歌难道你一首都没听懂吗……
钱壹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胃里火烧火燎、翻江倒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呕~~~呕~~~~~”扑到洗手池上开始吐，干呕居多，偶尔吐一口胃液和浅淡的酒红色混合物。
“砰砰砰……”
钱壹往脸上泼了一捧水，仰头呼出一口气问：“谁？……孟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少年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