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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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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一路元媛的心乱到了极点,如果之前她还能很从容的与木诚强做普通朋友,那么现在,就因为刚刚他的那个小举动,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太一样了。至少眼下,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偏偏眼下她还住在他的家里。
开门进了屋,元媛默默地坐到了沙发上,木诚强看着她,她却从始至终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元媛……”
“哦,我去泡点米,明天早上熬点大米粥,早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说着她匆匆起身去了厨房。
她不知道木诚强要说什么,但她只能打断他,万一他真对自己说出什么,她怕他们将来连朋友都没的做了。
烧烤的时候他是对孟瑶说过,他不介意女孩离过婚,可那也许只是他说说而已。现在的人,说一套做一套的太多了,尤其在对待感情方面,或许无关乎品德,但还是让人很不舒服。就像有些人,明明嘴上说对女孩的相貌没要求,只要心地善良就行,可往往长相普通的女孩还是一下就被他们pass掉。明明说不在乎女孩的身高,但见面后第一眼就去看人家有没有穿高跟鞋,只要身高达不到他们心中的那个标准,连正眼都不会再瞧上一眼。现实就是如此,让你无话可说,自己心里有数也就得了。
晚上躺在床上,她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辗转反侧。
白天在单位,她已经给房屋中介打过电话,那边帮她推荐了几所房子,听介绍,感觉还都不错,至少都是比较新的小区,安保设施相对要好的多。明天如果不太忙,她就请假去房子里看看,如果可以就赶紧把合同签下来,早一点离开这。
一直以来,在她心中,木诚强都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可她太珍惜与他的友情了,或者说,她太害怕失去他了,而友谊才是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最可靠并且是最稳固的那条纽带。
想到这一层,她的心顿时又豁然开朗起来,她要和他继续做朋友,她不能失去他,所以,今天晚上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及其以后,她还要和他好好相处下去!
第二天早上,元媛比平常提前了半个小时起来熬粥。与此同时她还给他们俩一人煮了一个鸡蛋,并拌了一盘凉菜。
木诚强从卧室出来循着香味走进厨房,元媛笑嘻嘻地招呼他赶紧坐下吃饭。此时木诚强的状态也已经恢复如常,至少从他的表情举止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昨晚的事对他有过什么影响。
吃过早饭他们依旧一起出门上了车。元媛到了办公室时,大家还都没有来,她拿起水壶去水房打了一壶热水,又把地简单拖了一遍,跟着就拿起手边的资料忙活起来。她要尽快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争取多一点时间出去看房。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草草忙完了手里的活后赶紧跟中介联系,可中介帮她联系了一下房东后却告诉她,四所房子的房东只有一个房东在,其他人现在都不方便。元媛无奈,只得跟着中介看了其中的一套房子。
实话实说,房子很一般,论户型与舒适度,远没有她现在租的那间房子好,但价格却比现在的房子贵了好几百块钱。当时找房的时候,她向中介特别强调了一下房子要在新一点儿的小区,安保设施要好,至于其他,她倒没有刻意强调,可现在看起来,对于房子本身及其性价比,看来还是要稍微考虑一下的。
看过房子,元媛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三点,她又坐车回了单位。晚上下班回家,在木诚强家楼下,她正要进楼道,正看见他拎着一兜菜回来。元媛笑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木诚强将兜子向上提了提,挑眉说道:“菜都在里面,就看你的发挥了。”
二人说着正要朝楼道里走,后面突然传来齐帅的声音。
“元媛!”
她猛地回头,果然是齐帅!此时他正低头盯着木诚强手里的菜看。
“怎么,你们都已经同居了?还是,领证了?”他的声音里有讥讽还有一丝不屑。
“你!”元媛瞬间就被他激怒了。
“是你给我妈打的电话?”她反问,眼中满是怒意。
听她这么一问,齐帅好像一下就泄了气,他有些不太自然的解释道:“对不起元媛,我不知道你一直没有告诉你爸妈我们的事。我给她打电话只是,只是……”
“好了,别再说了!”元媛怒斥,声音比平常高了数个分贝。
齐帅还想再解释,元媛再次打断他:“齐帅,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可能了。我……我早就不爱你了!请你以后永远都别再来找我了!”
齐帅的身体好像向后踉跄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再纠缠,也没有再解释,只朝她重重点了几下头,然后一句话没说,扭头走了。
随后元媛与木诚强二人一起上了楼,元媛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不知道齐帅怎么会找到这儿来,她暂住这里的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的同事,父母,甚至连孟瑶都不知道。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齐帅在路上无意间看到了她,于是一路跟过了这儿来。
可又是为什么呢,她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纠缠自己呢。他去她家找她,去酒店找她,给她的父母打电话,如今又追到了木诚强的家里,难道他就真打算要一直和自己这样纠缠下去吗?
还有他刚刚离开时的表情,那种表情是自从她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那种绝望与失落,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自信,任性,甚至对外人还有一些骄纵与盛气凌人,可今天,刚刚,他让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他。
此时木诚强已经将买来的菜放到厨房,也坐到沙发上一声不响的陪着她。二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木诚强独自起身又去了厨房,随后厨房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以及当当当的切菜声。
元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才起身去了厨房,木诚强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去歇会吧,晚饭我来做。”
元媛低头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木诚强过来敲她的房门。她起身开门,木诚强说:“吃饭吧。”她点头,跟在他身后去了厨房。
一顿饭吃完,元媛没有吃出任何滋味。其实齐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找她了,可这次不知是怎么的,自从他走后,她的心里就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或者说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去了单位,这种不安感依然没有消退,以至于她做起事来都有点心不在焉。
终于,不久后这种不安感就得到了证实。当时她正在水房里接水,手机放在办公桌上,隔着楼道她隐约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于是赶紧拎着水壶走回了办公室。
放下水壶拿起手机,她看到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按下接通键,居然是齐帅的妈妈!
在确认对方是元媛后,齐妈妈没有废话客套而是直接单刀直入:“你要是方便的话来趟医院吧。”
元媛吃了一惊,心中那个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明确,但她还是问了一句:“谁住院了?”
齐妈妈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是齐帅,他割腕自杀了。”
元媛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去的医院,只记得赶到齐妈妈告诉她的医院病房前,她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几乎直不起腰来。她稍微缓了一下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齐帅。
他穿着病号服,左手臂上插着输血针头,头顶的输液架上挂着一袋暗红色的液体。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绑着一块厚厚的纱布,他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元媛看不出他是昏迷着还是已经睡着了。
病房是一个单间,此时只有齐妈妈一人独自守在旁边。元媛走上前看了齐帅一会儿,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未等她开口,齐妈妈已经站起身,在她身后低低地说道:“这是今天凌晨的事,今天我和他爸有事半夜就要出门,路过他卧室门口,看见,看见……我们赶紧推门进去,就看见齐帅他……”
虽然她好像在竭力控制着,可说这话时齐妈妈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如果再晚来一会儿就……今天要不是我和他爸有事要出去,我们……”她已经有点语无伦次,说着扭身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
元媛一直呆呆地听着她说,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齐妈妈的声音还在继续。
“齐帅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他不让医生给他治病,护士给他扎的输液针头都被他拔了下来。”说着他看了一眼齐帅,见元媛也正看着他,于是解释道:“后来医生让护士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他这才睡下了。不过,一会儿他醒过来,我怕,我怕他……所以才叫了你过来。
听齐妈妈说完,元媛默默地拉了把椅子坐在齐帅床前。他的脸有些苍白,紧闭着双唇,呼吸很轻,从元媛的角度只能看到盖在他胸前的床单有微微的起伏。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冒了出来,看得出有两三天没刮胡子了,可昨天在木诚强家楼下她全都没有注意到。
知道齐帅已经没有危险,元媛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她刚刚急匆匆的从单位跑出来还没来得及请假,于是赶紧拿出手机给秦姐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急事,今天就不去单位了。
中午时齐妈妈从医院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和两份小米粥拿到病房,元媛简单吃了几口,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齐帅身边。
齐帅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齐妈妈说要回家取点东西还没回来,元媛独自趴在齐帅的床边打瞌睡,突然感觉到一丝动静,她猛地抬头,见齐帅已经睁开了眼睛。
齐帅看见她,她感觉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了下去。元媛起身对他说了一句:“你醒了。”齐帅看着她,没有说话,转而又闭上眼睛把脸扭到了一边。
元媛看着他留给她的侧脸,脸庞依然俊秀,可此时那上面却笼着一层浓得像是怎么也化不开的忧郁、绝望与孤独,一瞬间让她觉得心疼,觉得难过,她鼻子一酸,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元媛用手背抹了下眼泪又吸了下鼻子,听到动静齐帅复又扭回头来,他看着她,眼神依然空洞,元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于是强忍着眼泪,重又坐回到椅子上。
许久,还是齐帅先开了口:“你爱他吗?”他淡淡的道,或许因为很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
元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换做从前,对这个问题,她不想和他做任何解释,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没有那个义务,也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可是现在,不管出于何种考虑,她要告诉他,和他说清楚。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公司和我们单位有工作往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上次一起培训是单位安排的。昨天你看见我和他在一起,那是因为前几天我租房子的那个单元进贼了,被偷的那家防护栏都被贼给剪断了,我害怕不敢再一个人住在那儿,孟瑶又和她妈妈出去旅游了,所以在重新找好房子之前我先暂时住在他家里。”
又是一阵沉默,齐帅看着她突然又问了一遍:“你爱他吗?”
这回元媛是真的愣住了。她回望着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她好像明白了齐帅的意思。
就连他都已经看出她与木诚强的关系不一般。
她极力回想着之前几次齐帅与木诚强的接触。
第一次是在饭店,她急性阑尾炎后,为了感谢木诚强送她去医院,她请他吃饭,在餐桌上被齐帅撞见。
跟着是饭后木诚强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他们又一次见面。当时木诚强让她先上楼,她站在厨房的窗户前往下看,居然看见齐帅揪着木诚强的衣领,也不知道二人究竟说了什么。
第三次是在培训的时候,齐帅直接找到了酒店。当时木诚强也是让她先上楼,然后他自己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当时他对齐帅说了什么,齐帅又是怎么答应离开的,木诚强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她明说。
再就是昨天在木诚强家楼下了。
四次,就她所知,齐帅与木诚强一共见过四次面,而且每次都有她在场。仅仅四次,齐帅便对她与木诚强的关系产生了怀疑。那么,如齐帅所问,她爱木诚强吗?
这个问题她好像曾经想过,却又好像没有明确的想过。她只知道自己对他有好感,而他对自己好像也有点那种意思。至于爱,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见元媛久久呆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答,齐帅不禁冷笑了一声,说:“你走吧,是死是活,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元媛看他,眼泪瞬间就又流了下来,很大的泪珠,转眼就连成了线。
齐帅的情绪突然就变得激动起来,他冲着她大声怒吼:“我说了,让你滚!怎么,是觉得自己委屈还是看我可怜?是,我就是贱!我死皮赖脸的天天找你,天天缠着你,我贱!我就是贱!”说着他就开始去扯他手上的输液针管。因为动作过猛,输液架都被他扯倒了,咣当一声砸到地上。
元媛赶紧冲上去拉他,边拉边大喊“护士”,“护士”。齐妈妈恰在这时取了东西回到病房,见到这个情景立即扔下东西跑到床前,与元媛连压带抱制止齐帅。可齐帅就像疯了一样,任她们使劲全力连两脚都离了地可还是压不住他,好在紧跟着有几个护士听到喊声和动静急急赶来拥入病房,几个人一起才把齐帅按倒在床上。
齐帅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病床上下已经是一片狼藉。几个护士七手八脚地收拾现场,元媛帮着她们扶起输液架又去提输血管和输血袋。慌乱中不知是不是被人踩的,输血袋已经破了,有鲜红的液体从破口处滴出来,混杂着杂乱的脚印,满地血红,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简单收拾了一下,护士就先出去了,元媛站在床尾低垂着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齐妈妈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看了看元媛,又看了看齐帅,想问却又一时没敢问。齐帅突然说话,是对齐妈妈说的:“妈,你让她走吧,我不想看见她。”
齐妈妈一惊,继而扭头去看元媛。元媛与她对视了一眼,没有解释,顿了一下,拿起包说了句“阿姨我先走了”后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