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号酒吧》知了是知了

9、第 9 章驱魔三大流派

　　直到他们一行人离开，小摊中的客人依旧不少，在这样的深夜，显得不同寻常。

　　在与陈十一相遇之前，离风的生活作息都很规律。

　　这是他第一次半夜工作回来，回到住处，也不觉得困倦。

　　这样的生活和他之前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相比，显得新鲜很多。

　　离风的话本来就不多，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这个房间对他而言还是很陌生，不过，他并没有熟悉的地方，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洗完澡之后，没有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没有办法入睡，他看到客厅还有灯火，下床，穿上拖鞋，他走了出去。

　　他看到陈十一依旧瘫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回来的姿势。

　　陈十一回过头，看到了站在房间门边的离风，他依旧叼着一支烟，这次的烟并没有点着。

　　“睡不着？”陈十一问。

　　“嗯！”离风点点头。

　　已经习惯了在不同的环境中居住，可是每一次来到新的环境，他都要努力地去适应，他的命运本来就是如此，该学会接受了。

　　“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陈十一示意让离风过来。

　　离风来到陈十一身旁，也坐到了沙发上，身旁男人此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深沉。

　　也许是陈十一喝过酒的缘故，眼睛有些失焦，眼神看着让人捉摸不透。

　　“问吧。”陈十一说。

　　因为他也有问题想问。

　　“你会回答吗？”离风反问道。

　　活着以来，他的问题太多太多，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时间久了，很多事情他也懒得再问了。

　　他不想做这么多永无止境却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你和他们很不一样。”离风顿了一下说。

　　“他们？”陈十一半眯着眼看着离风。

　　“那些之前接手我的人。”离风说。

　　陈十一并不感到意外，离风眼中的早熟，必定是生活历练出来的。

　　他的师父，并不会是唯一照顾过离风的人，陈十一只是好奇，离风到底什么来历，才会让一代又一代的驱魔人看守着他。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离风问。

　　陈十一对离风提出这个问题，有些不知从何答起。

　　他对离风一无所知，相信离风对他也是如此。

　　“我只是一个小酒吧的老板。”陈十一说。

　　“你们会抓鬼？你们是一个组织？有自己的派系？”离风问。

　　陈十一一笑，看着眼前总是一脸漠然的少年，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心疼眼前的少年。

　　“我是北方的阎派弟子，算半个驱魔人，叫我照顾你的那个老头是我师父，至于为什么，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陈十一说。

　　“今晚那个女人也是驱魔人？”

　　离风指的是云笙，他隐隐约约看到了，看到了鬼魂，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最清晰看到的一次。

　　之前他只是模模糊糊知道有个影像在，自己并不是很清晰。

　　“是的，她是南方云家驱魔传人。”陈十一说着。

　　他取下了正在叼着的烟，认真解释道:“驱魔人主要分为三个流派，一个是北方阎派，一个是南方云家，还有驱魔林氏一族。其中驱魔林氏一族是驱魔人中灵力最盛，能力最高的，但是，如今已经消失，没有再听说过这个家族。”

　　“他们是以直系血缘为传承的，天生灵力。而南方云家，传承与林氏一族相似，但是他们不限制于血缘，所以家族庞大，也是如今发展得最好的驱魔族人。”

　　“北方阎派，就是我所属的派系，是唯一一个不靠家族关系传承的，阎派以收徒的方式传承，但是也造就了阎派传人之间能力的良莠不齐和关系的不密切。”

　　“中国所有的驱魔人几乎都来自这三个流派，抑或是旁支，只是年代久远，会有一些分散的流派，但是不多，驱魔人占的人数是极少数的，市面上所见的大部分所谓的驱魔人都是看了几本书就招摇撞骗的神棍，以骗无知妇孺为主，在阎派中就出现不少这样的弟子，驱魔本事学的一般，但是骗人的本事很强。”

　　离风认真地听着，在这之前，他心中曾经也有一个模糊的答案，这是第一次完整的捋清自己究竟是生活在一个怎样光怪陆离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离风问。

　　他曾经好多次觉得，身边萦绕着一些说不出的东西，那些东西阴暗，冰冷，令人毛骨悚然。

　　祂们一直在包围着他，他没有办法逃脱，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是什么。

　　“人死后变鬼，离开这个世界，鬼和人本身就处于不同的空间，祂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在那个空间中等待轮回，就是通常所说的地府。”

　　“一般情况下，两个空间都是独立存在互不干涉的，但是两个空间也存在缺口，有时鬼魂游离在人间不愿离去，人如果运气不好，就会看到鬼魂，但是这只是少数。”

　　“地府中有维持秩序的鬼差，负责抓游离人间的鬼魂回去，人界则有驱魔人，保卫一方安宁，这就是我们驱魔人的工作。”

　　“那我是什么？”离风问。

　　他无父无母，有记忆以来，每隔数年，就会换一个人照顾他，说是照顾，其实是监视，离风无法逃离他们，即使将来大学毕业，能独立生活，离风也无法逃离他们。

　　他们一直在监视着他，除了他们，还有祂们……

　　离风知道，自己必须二选一，有他们在，祂们就不敢靠近。

　　“我也不知道，我师父不说，现在要等我师伯回来，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师伯，甚至我师父离世之后，也没有选出新的阎派主持人，阎派群龙无首，形同虚设”

　　“再这样下去，我怕阎派迟早也会和驱魔林氏一族一般，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陈十一说。

　　他心里清楚，他师父阎真在死之前都希望他能继承阎派，可是他无法做到，要担这么大一个责任，不是他本性。

　　“你和他们不一样。”离风说。

　　“嗯？”陈十一看着眼前早熟的少年。

　　“他们很怕我。”离风说。

　　这种害怕，之前照顾自己的那些人没有明说，但是离风能感觉得到。

　　每个接受他的人都是不情愿中隐藏着一丝恐惧，好几次只要和他对视，那些人的眼神中就会出现惊恐的神态。

　　陈十一和他们不一样，陈十一面对他的时候，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不情愿。

　　可能是因为陈十一不知道他的来历有关。

　　陈十一一笑，大手往离风的头发上袭来，离风这次很快就躲开了，陈十一的手扑了个空，他收回了手，揉揉手心。

　　还真有点遗憾，他还挺喜欢离风头发的手感的，摸着离风的头发就像在摸着一个毛茸茸的宠物。

　　“他们怕你？你有什么好怕的。”陈十一说。

　　“我也想知道我有什么好怕的。”离风说，他是千百次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

　　“答应我两件事。”离风说。

　　“好。”陈十一干脆地回答。

　　“你就不先问我是什么事吗？”离风有些讶异。

　　“你不会提出让我达不到的事情的。”陈十一笃定地说。

　　和离风相处的时间短，但是，陈十一可以看出离风的处事，有异于同龄人的成熟。

　　“第一，如果有一天知道了我的来历，不可以瞒着我，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无论我是什么。”离风说。

　　“好。”陈十一想也不想就答道。

　　他原本就没打算对离风隐瞒什么，每个人都有知道自己事情的权利。

　　“第二，哪天要送我离开了，要提前跟我说，我不想每次都是最后一次被告知有人来接我走了。”离风说。

　　陈十一可以看到这个总是一脸冷漠的少年倔强面具下的不安和没有归属感。

　　“我尽量。”陈十一说。

　　这个不是他能决定的，说不定他传说中的师伯突然就会出现，也说不定一直都不会出现。

　　“小朋友，早点睡吧，你这样会长不高的。”陈十一说。

　　趁离风不备，大手成功袭击到离风的头发上，他用力到离风的头发上蹂躏。

　　不错，手感果然很好。

　　离风的眼神哀怨地看着陈十一，前一秒明明还很认真来着，下一秒又变得这么不正经。

　　“我已经二十了！”离风强调道。

　　“知道了，离风小朋友。”陈十一笑着。

　　离风躺在新环境的床上，望着又一个不一样的天花板，这次确实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第二天清晨，陈十一是在一股香味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的从床上下来，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准备好的早餐。

　　那个倔强的少年正拿着浇水壶在阳台上浇水。

　　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少年看起来很美好。

　　陈十一想，如果有能力，他不愿让这个少年堕入黑暗中。

　　离风专心的照顾着阳台上的盆栽，发现与他同住的人已经醒了，他回过头，陈十一如之前般半弯着身子，在他的上方看着他。

　　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把慵懒放大到了极致。

　　陈十一随意地穿着一条短裤，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穿着一双大得夸张的人字拖，平时半遮着他额前的碎刘海也凌乱的耷拉在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