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你怎么还没睡?”

      宋辞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几步走到宁彦初旁边。男人洗完澡的水汽混着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温热又清新,宁彦初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指尖悄悄蹭了蹭衣角。

      “毛豆——是不是你?嗯?打扰姐姐,不让姐姐睡觉?”宋辞的目光往下一移,精准锁定宁彦初脚边的毛豆,表情故意绷得严肃,“你小子不会是想睡床上吧?”

      “毛豆乖着呢。”宁彦初下意识应了声,指尖轻轻挠了挠毛豆的下巴,小家伙立刻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毛豆年纪一把了,平时都跟着宋辞睡,宋辞房间里的专属软垫早成了它的温柔乡,要是刚洗完澡浑身白白香香的,宋辞还会网开一面,恩赐它蜷在床头或床脚。虽没有固定位置,但有一点很明确:毛豆是一条没有安全感且被宠溺的小狗,必须和人挨着睡。

      宋辞指着不远处“这不是有狗窝吗,毛豆。”

      毛豆像是能听懂话一般,慢悠悠环视了一圈房间,目光掠过角落里那个带着陌生气味的旧狗窝时,黑鼻头明显皱了皱,进门时它就闻出来了,那窝里有别的狗的味道,转一圈就再也没靠近过。

      狗子环视了一圈房间,一只爪恰好搭在了宁彦初的脚面上,微微扬起的狗脸配着它斜视的小眼神,仿佛在和宋辞传达它的挑衅:不然呢?

      宋辞被它这模样逗笑,虚空点了点小狗,转身吧嗒吧嗒走回浴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条大毛巾。他走到自己要睡的上下铺,把毛巾往床上一扔,对着毛豆抬下巴:“一人一张床,你的在这儿,已经够宽容了,再不听话,地上的垫子就是你的归宿。”

      毛豆条件反射地就要往毛巾上凑,可临到床边又猛地转了头,重新把下巴搁回宁彦初的脚面上。它垂下眼睛,用湿漉漉的目光由下至上望着宁彦初,那副依赖又委屈的模样,直把宁彦初看得哈特软软。

      宁彦初本来就想坏了毛豆,这会儿更舍不得把它赶走,立刻抬头对着宋辞说道:“要不今晚毛豆就和我睡吧,我好久没见到它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尾音轻轻上扬,像根羽毛挠在宋辞心上。

      宋辞擦头发的动作蓦然顿住,毛巾悬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向宁彦初,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因为刚才的俯身软塌塌地垂着,连平时紧绷的肩线都柔和了不少。这和小时候她把脏兮兮的小奶狗抱在怀里,无声又倔强地请求他帮忙照顾时一模一样。

      “也就你惯着它。”他无奈地笑了笑,指尖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却没半点真的责怪,转头对毛豆轻哼一声:“刚还跟我叫板呢,这会儿倒会找靠山。”

      说着他弯腰,本来想要顺手摸一把小狗,没成想隔着小狗毛一把包住了宁彦初摸狗的手。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动作,柔软触感从指尖传来,宋辞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他站起身,去浴室挂毛巾,语调直愣愣道:“这小子要是夜里闹你就喊我起来。”

      宁彦初蜷了蜷手指,没有做声。

      宋辞话音刚落,脚边的毛豆像是听懂了,立刻欢快地摇起尾巴,用脑袋蹭了蹭宁彦初的手腕,又抬头对着宋辞“汪”了一声,得意的小模样,活像打赢了一场胜仗。

      宋辞回头瞪它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都快睡吧,明天还要赶早去海边。”

      *

      这一夜也许是累极,宁彦初安然入睡,中间也许做了一两个梦,但是她都迅速又进入下一段睡眠,在这间屋子里没有实验数据报错警报声,不用再去头疼屋子里成堆的收拾不完的材料和搬不完的行李,也不用焦虑可能赶不上的航班……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一阵极轻的说话声吵醒的,朦胧中似乎听到大门开合的动静,还有毛豆短促的“呜呜”声。

      干燥柔软的被子裹着她,枕头还留着阳光的余温,这样安稳的睡眠让她实在舍不得睁开眼睛,只舒服地蹭了蹭枕头,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些。

      “轻点!”是宋辞压低的声音,带着清晨刚睡醒的沙哑,“忘了昨晚怎么跟你说的?再闹吵醒姐姐,今天海边的肉干就没了。”

      紧跟着的是毛豆委屈的哼唧声,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轻响,像是被宋辞按住了脑袋。

      宁彦初悄悄掀开一条眼缝,恍惚了几秒,大脑仿佛是在修复昨晚乍然断电的数据一般缓缓运行,她慢吞吞地看看了四周。

      只见宋辞穿着T恤,额角还挂着晨跑的薄汗,正弯腰把毛豆的牵引绳挂在门口的挂钩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它的背,动作又轻又耐心。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空气里都浮着暖融融的尘埃。

      宋辞直起身时恰好对上她半睁的眼,先是一愣,随即扬着笑露出一排白牙,语速轻快:“醒啦?本来想让你多赖会儿床。”

      他随手把颈后的毛巾甩到肩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晨跑绕路去便利店买了早餐,牛奶、豆浆、素包、肉包都有,还热着,赶紧洗漱来吃。”

      宁彦初这才彻底清醒,揉着眼睛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睡衣领口,她下意识拢了拢:“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多,毛豆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宋辞指了指蹲在脚边摇尾巴的小白狗,“快去洗漱吧,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吃完咱们就出发,赶在傍晚前到青岛正好能看日落。”

      卫生间洗漱台上并排放着两个杯子,其中一个牙刷头还有水痕,随意地戳在里面,明显是宋辞用过的,另一个牙刷横在杯子上,带刷毛的头冲里,恰好不会被水龙头里的水溅到。

      宁彦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疲惫红血丝,连肤色都不在惨白,透着点健康的粉。

      等她走出卧室,小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香气漫过来,毛豆蹲在餐桌旁,眼巴巴盯着宋辞剥茶叶蛋的手,却乖得没敢往前凑。

      “有盐,掉毛。”宋辞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了宁彦初,狠心的拒绝了毛豆的祈食。

      宁彦初看着毛豆无辜的黑眼睛,心生不忍,把自己的鸡蛋掰开,问:“它能吃里面蛋黄吗?”

      宋辞冷哼一声:“你吃你的,这家伙来的路上吃过水煮蛋了,可没亏待它,放心。小老头不能吃这么多鸡蛋,胆固醇高。”

      “小老头”毛豆不爽伏地哼唧。

      吃过早饭宋辞去取车,宁彦初抱着毛豆在楼下等。没多久就听见熟悉的引擎声,一辆黑色皮卡稳稳停在面前,后斗盖着,车身上还沾着点未干的露水。“上来吧,我刚顺便点了两杯咖啡,沿路一家店,要是停车不方便,一会儿得麻烦你下去帮我取下。”

      宋辞说着拉开车门,独属于男人和少年间的干净气息带着阳光的暖意扑面,那是宋辞身上惯有的味道。

      *

      从上海到青岛的路程不算近,宋辞开得很稳,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偶尔跟着车载电台里的摇滚老歌打节拍。宁彦初靠在副驾上,看窗外风景从高楼丛立切换成开阔国道,再到一眼望不到头的高速。

      中间有段路宁彦初迷迷糊糊抱着狗昏睡了过去,等她睫毛轻轻颤了颤,意识从混沌里浮上来时,先闻到了车载香薰淡淡的木质调,混着海风咸湿的气息。

      她没急着睁眼,耳里灌满了轻柔的蓝调不再是之前充满激烈节奏的摇滚,宋辞指尖偶尔叩在方向盘上的轻响,一下一下,和心跳慢慢对上了频率。

      等她彻底醒透,转头看过去时,宋辞刚好换了只手搭方向盘。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还有抿着的薄唇,嘴角似乎微微扬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到了沿海的公路,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白浪。公路沿着海岸线曲折向前,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干净得像一幅没被打扰过的风景油画。

      “醒了?” 宋辞的声音透过音乐传过来,带着点磁性的沙哑,没回头,视线依旧落在前方的路上。

      宁彦初“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干,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骨节分明,手腕处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和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短袖衬得格外分明。

      “还有多久到?” 她问,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累不累?”

      宋辞抬腕看了眼中控的导航,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扫过她时,带着点笑意:“不累。也快到了,再开半小时,就能看到栈桥了。饿不饿?刚路过加油站,我买了红牛和仙贝。”

      “仙贝?”宁彦初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她本身不太吃零食,这个东西她好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听到见到了。

      “对,我们科室的硬通货,想不到吧……下了手术,没啥胃口,但是只要有仙贝,肯定会被吃掉。”宋辞嘴角带着笑意,慢悠悠地说,“刚加油站本来只是想买个红牛,结果看到了就买了。”

      宁彦初有点惊讶,她以为自己睡的很轻,但是宋辞什么时候下车加油买东西她完全没有意识。

      她小幅度伸了个懒腰,刚睡醒没什么胃口,但是看宋辞说的热闹,配合地从包装袋里摸出一块,撕开,重新靠回到座椅上,慢慢啃了起来。

      毛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窜到了她的脚下,已经蜷成一团打起了瞌睡。

      宁彦初看向驾驶座的男人,风吹过车窗的缝隙,带起他额前的碎发,傍晚橘色的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浅浅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利落的弧度。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路程好像也不算漫长,甚至有些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海浪声越来越清晰,电台里的老歌还在循环,宋辞的指尖依旧跟着节拍轻叩,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安静又惬意的氛围,像是时光都在这里慢了下来。

      大概是快要到目的地的缘故,宋辞见宁彦初醒盹,开始给她讲起他的大学室友赵楚帆,就是在青岛开民宿的那个。顺便回忆起了他和老赵去海边野营的糗事,顺便提醒宁彦初千万不要被老赵老实憨厚的面孔欺骗,他其实猴精猴精,吭起自家兄弟眼睛都不眨一下那种。

      “……说好兄弟几个一起去人家地里挖点红薯回来烤了吃,结果等人一放狗,他最胖跑得最快,别说我们了,连四条腿的狗都撵不上。”讲到激动处宋辞会拍方向盘,两人笑声混着海风从半开的车窗飘出去。

      “上学时老赵总吹青岛的海是渐变的,绝美,我那时候还笑他夸张。”宋辞缓了缓情绪,偏头朝远处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雀跃,“你瞧,是不是比照片里还绝?”

      宁彦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海岸线在视野里愈发清晰,海水从近岸的浅蓝渐变成远处的深蓝,浪尖缀着碎金似的光,咸湿的海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连呼吸都变得清爽起来。

      “真好啊。”宁彦初感叹,“住在这里肯定没有什么烦恼,难怪你的室友一定要毕业回来。”

      “老赵其实一直想当兽医,但是家里不同意,说他考这个分都可以上临床八年读个兽医简直浪费,最后也算是两边妥协,答应他要是学成医生,以后帮他开个宠物店做副业,过过猫狗瘾。”

      “但是宠物店黄了,他开了民宿。”宁彦初想起刚才宋辞给她讲的两人的趣事,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咱们老赵也是个情种。这个民宿是给他初恋开的。”宋辞语气变得神秘而悠长,他微微侧头,瞟了一眼宁彦初,“也是他现在的老婆。”

      *

      傍晚五点多,他们终于抵达了“狗窝”民宿。

      院子里种着大片的爬藤月季,门口挂着块手绘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民宿名字,旁边还画了只吐舌头的狗。

      一个穿着花衬衫晒得黢黑的壮汉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看见宋辞就嚷嚷着扑过来:“老宋!可算把你盼来了!”

      “别激动,老赵,小心吓着人。”宋辞笑着躲开他的熊抱,指了指身后的宁彦初,“这是宁彦初,你知道的,我发小。”又转向她介绍,“这就是我那室友,赵楚帆,民宿老板之一。”

      赵楚帆从形象上看完全没有医生该有的样子,留着一圈胡子,就连头发也烫成小卷卷顶在头上,他像是才看到宁彦初一般挠了挠头,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宁小姐是吧?快进来坐!老宋交代一路了,一定要好好招待,房间我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就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景色没得挑。”

      他话音刚落,毛豆突然挣脱宁彦初的手,撒腿就往院子外的海滩跑,这里离海边不过几十米,金色的余晖洒在沙滩上,海浪一层一层卷上来,毛豆又怂又爱玩,想要扑浪花,又不太敢,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还是打湿了爪子,兴奋地“汪汪”叫着,在沙滩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这是毛豆吧,都这么多年了,养得真是好!”赵楚帆呵呵笑着说,“晚饭我都备好了,刚从渔船上买的海鲜,虾虎、梭子蟹都有,再给你们冰上我们二厂的啤酒,咱边吃边聊。”

      宋辞扛着两个大行李箱往楼上冲,几步就跨上台阶,回头喊宁彦初:“你先陪毛豆玩会儿,我把东西放好就来!”宁彦初笑着应下,追着毛豆跑到海边。

      夕阳把沙滩染成暖金色,海风掀起她的衣角,毛豆撒欢似的在沙滩上狂奔,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快门声,宁彦初回头,正撞见宋辞举着相机,单脚踩着礁石,另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格外灿烂:“神图已出,绝对能当壁纸了!”

      夜幕降临,晚饭时间到,几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海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赵楚帆说着青岛的趣事,宋辞偶尔补充几句,宁彦初听得认真,时不时笑出声。

      民宿里的狗确实有很多,被老赵照顾的很好,也很乖,毛豆和它们相处还算融洽,这会儿几只大大小小的狗四散在院子里撒欢儿,有的趴在桌下,啃着老赵给它们白水煮的大骨棒,院子里的彩灯亮着,远处是海浪拍岸的声音,温柔又惬意。

      “初姐你们多住两天吧,你看最近我这边也没有什么人,偶尔来的都是老同学老朋友,海鲜都是当天出海捕的,最近气候也好,我们毕业这么多年了,老宋一直说来一直没时间,越来越忙,这次好不容易才来看我——”老赵喝酒上脸,几瓶啤酒下肚一张脸变得黑红黑红,相处下来,他已经不叫宁彦初“宁小姐”了,改叫了“初姐”。

      宁彦初笑眯眯地捧着手里的汽水,看向身边的宋辞,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