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修罗场低配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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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一彬回家时，孟帆正关在自己卧室里睡得昏天黑地，也因此，粗枝大叶的余一彬甚至没能发现房子里还有个大活人。
这厢余一彬还对着美青年斩钉截铁地说着孟帆不在，那厢孟帆迷迷瞪瞪，就套了个大裤衩到客厅找水喝，半晌才分清门外的局势，赶忙抓起余一彬随手丢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披上。
不知情人这么一看，他两都白日里不穿衣服地乱晃，实在有些引人往歧义上面想。
“孟帆，你——”
“阿帆！我看你往哪里躲！”美青年几乎与余一彬同时出声。余一彬见欠情债的主来了，急忙闭了嘴，眼观鼻，鼻观心，更没想再横加阻拦，大大方方侧了身让债主窜进门了。
孟帆被美青年的尖叫吓了往后一退，水杯都险些震到地上。他尴尬地揉了揉自己睡得乱翘的头发，勉强笑道：“我说子博，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同时又不忘拿眼神向门口的余一彬求救，后者见怪不怪，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无，只逃也似地留了句“你们先忙，我出去我出去～”便关上了大门。
等余一彬急吼拉吼地关了门，适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拖鞋，便又开了一丝门缝，里头隐约传出“小两口”的争执，他赶紧低头，躲过一嗔怪一嫌弃的眼神夹击，伸手拿了双破跑鞋又轻轻合上了大门。
那破鞋他穿了少说也有三年，原本的号大了半码，这鞋子就一直放在礼物盒里没有拆开。待他成年后又抽高了些，这鞋也便正好合脚。某次搬家时，他发现了束之高阁的新鞋，这才开始不分晴雨，爱不释“脚”地穿起来。
他蹲身系了鞋带，身旁的秦之涵一动不动，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这双跑鞋上。余一彬莫名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自己的跑鞋，脚趾尖那块儿有些磨损还泛着泥黑，白色鞋邦处也灰蒙蒙的，凑近了闻还有一股下雨天淋湿没有晾干的湿臭气。
他起身拍了拍手，不以为意地笑道：“那小伙子是你朋友啊？他们在里头吵架，看来你得等一会儿了。”
“我表弟。他说他被人劈腿了，叫我来帮忙。”秦之涵终于把视线从跑鞋转移到余一彬脸上。
世界可真小，明星的表弟是房主的前男友，科科。两个陌生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一度很尴尬。余一彬不创作的时候，话多最耐不住寂寞，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寂。
“要不还是去楼下等等？我们家有个特色甜品，味道还真不错，请你呗。”反正用的是孟帆的钱。
“你们家？”
“啊，楼下的店是孟帆开的呀，就是你表弟男友。”余一彬解释道，秦之涵却为着这话里不经意流露出的亲昵皱了皱眉，末了只从嘴里挤出一个“嗯”字。
余一彬见后头的人默默不语，急忙又澄清道：“别误会了，我就孟帆的房客啦，可不是抢你表弟男朋友的小三。”这坦白全然打破了之前挑衅美青年时的暧昧不明，“我不喜欢男的你放心好了嘿嘿。”他又补充了一句以示清白。
“嗯。”秦之涵面无表情，似听未听地点点头，仍是默默走在趿拉着夹脚拖鞋的余一彬后头下楼梯，转角处，他受伤的腿连着膝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饶是耐疼如秦之涵，也被这突袭的阵痛击得要扶住墙壁才堪堪能稳住身形。
余一彬反应灵敏的很，他几乎同刻转身拉住秦之涵的一条胳膊：“你没事吧？”
“没事。”刺痛很快过去，只秦之涵的一双桃花眼里泛着些生理泪光。近距离看来，这眼睛双眼皮生的也好，眼弧也好，卧蚕也好，真是极为迷人，余一彬一时没能回神，他自己就是伤了腿，知道疼起来要人命，不放心地还想扶一把，却被秦之涵礼貌地挡了开去。
“不用，谢谢。我好了。”其实并没好全，不过秦之涵早就对这一星半点、绵延不绝的疼痛有了抵抗力，在他看来，凡是能忍的疼都没事。
“我有一个独门膏药，我师父给的，擦了伤经动骨的小毛小病没几天就不疼了。药在上头，我等会给你拿去。”余一彬不知为什么，总有些放心不下，也或是秦之涵一张脸长得与阿瀚实在有八、九分相似，于是他嘴一快，连师父给的压箱底的好宝贝都供了出去。
秦之涵呆呆地看着余一彬，突然弯了眼角，露出一点笑意。可惜牙齿整齐，若要如阿瀚一样有对小虎牙，别提有多可爱了。
“那么神？”
“是啊是啊，我腿有伤，本来逢着下雨下雪的日子就疼，涂了那药膏现在一点事都没了。”
“谢谢。”秦之涵看着眉飞色舞的余一彬，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的都是他的影子。
小吃店名叫“Le Salon de Eastern Beauty”（沙龙的东方美人），孟帆取的高大上的名字，一听就是个劈情操的地方。整层一楼都以蒂芙尼蓝与纯白为背景色，配着极简风的干净布局，装修是颇为罗曼蒂克的梦幻基调。
小吃店晚上一般没什么生意，已近打烊，俩服务员开始收拾餐具桌椅，见了秦之涵，不由凑到一块儿小声说着什么，从她们兴奋的表情来看，已然认出了秦之涵。
余一彬哪里猜不到小姑娘的追星心思，他熟门熟路地刚想到后厨再加个单，以便于给小姑娘腾出合照要签名的空间，却被秦之涵扯住了胳膊：“不用忙，给我杯奶茶就好。”他说完似是才发觉自己这动作有些无礼貌，慢悠悠地收回了手。
“OK”余一彬并未有所察，冲着服务员说了声“要两杯奶茶”，挑了附近一沙发大叉着腿就坐了下来，而后两个人又一次面对面陷入了没话聊的空白。
“你——”
“刚——”
“来者是客，客人你先。”余一彬咧这一口大白牙打破寂静。
“刚才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
秦之涵说的也生硬，似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他就这么乖乖坐到余一彬对面，气势较之刚才去了不少。秦之涵摘下口罩，露出整张线条凌厉的脸，只是如此近看，那眉宇间仍带着些稚嫩青涩。也难怪，小狼狗阿涵本就要比余一彬小上四五岁。
“嗯。你怎么称呼？”
“余一彬，余留的余，文质彬彬的彬。”
“余先生你好。”
“哎哟。”余一彬刚想说不用叫得这么生分，但转念一想自己和眼前这红遍大街小巷的流量明星天壤之别，恐怕日后也不会相遇，便就把后半句话又吞回了肚子，“秦先生你好啊。”
对话又顺理成章地卡住。奶茶来了，两人几乎同时拿起杯子掩饰冷场的尴尬。
“你是不是，那个，明星秦之涵？”余一彬没话找话，明知故问。
“是。”
“哈哈，幸会幸会。没想到你们这些大明星还会抛头露面啊。哈。哈哈。哈哈哈，”余一彬干笑三声，“我看过你那个啥滑冰，真厉害啊。”
“还好。”秦之涵顿了顿又说，“摔得有点疼。”余一彬莫名从对面那一双桃花眼里看出了些许撒娇意味。
秦之涵是好看的，只是常常让人因为他的气场而忘记长相。他说这话时语带抱怨，气势全无，可怜巴巴。美色当前，余一彬全忘了先前这家伙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只一个劲儿地感慨，秦之涵再火，也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光滑冰就挺容易摔的，更何况你要做那么多高难度动作。你没摔伤吧？看你走路都没什么问题，应该还好。那就好。对了，我看你视频里一直没有带那种防护手套，这样一摔就容易被冰刀割破手，你要当心些哦，最好是……”余一彬顺毛撸，一时不察就开始老妈子式话唠起来。
秦之涵对此倒像是习以为常，他专注地听着，突然插话道：“我就偶尔摔的。你觉得滑得怎么样？”
“哈？”
“就那个单人比赛，我滑得怎么样？”见余一彬一脸迷茫，秦之涵忽然皱起眉头，掏出手机翻了翻，又叹了口气，“啊，那一期要周日播。”他垂下眼颇为不甘心地又刷新了一遍界面。
“一定很好。我周日看了告诉你啊～”在余一彬眼中，秦之涵现在虽和阿瀚毫无瓜葛了，却更像个装老成的明星弟弟，嘴上没遮拦，说的话也亲近了许多。秦之涵被他直球击中，惊得抬起头，他调出二维码，满眼都盛满了笑意。“我微信号，私人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竟也都互留了联系方式，加了好友。上头吵架的前情侣还不现身，下头的两个等着，谁也不想上去做电灯泡。
余一彬总觉得周围似乎少了些什么，直到秦之涵因着一通电话有事要走，推开门的一瞬，他才发现了哪里出了问题。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到鬼，也没有精怪们的七嘴八舌，世界仿佛回到了昔日他没有开阴阳眼时的宁静。
然而，情势转瞬即变，当秦之涵推开门，一只青面獠牙的巨型厉鬼朝他扑来，作势要咬他的脑袋时，余一彬猛的快跑几步，手上掐了个寒老七教他的驱鬼诀，按着秦之涵的肩膀，借力跳起，冲着那别人并看不见的鬼怪就是一脚，脚下虎虎生风，带着厉鬼最为惧怕的纯阳之气，直把厉鬼吓得蹦出几尺远。
余一彬舒了口气，立马放开搭着秦之涵的手。他挡到秦之涵身前，紧盯着厉鬼，那鬼徘徊了一阵，见自己的食物面前堵着这么尊保镖，左右不得近，遂灰溜溜地跑远了物色下一个目标。于是，余一彬也就错过了身后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犀利。
待余一彬机械地回头，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想要作何解释时，秦之涵偏着头，挑一挑眉，露出一幅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模样。
“呃，我。”总不见得要说刚才有只厉鬼要吃你的灵魂占你的身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它觉得你灵魂好吃吧。
“我还想给你拿药膏来着，看你要走了，我一时情急，就滑了一跤。”
余·满口胡言·信口开河·一彬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修罗场低配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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