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炼成记》董大

45、儿子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与米励飞的这次见面让孔媞心神不定，总觉得有什么糟糕的事要发生。而早上的坏运气也传染到了这天的任务：她本来要租下的那套房子房东临时提价，且死活不肯让价。孔媞费尽口舌，累了半天没砍下价来，只能放弃，悻悻回家。

　　路上，却收到陈姨打来的电话：“小孔，有空伐？请你吃午饭。”陈姨是孔媞接触的炒房圈里面难得的女将，年纪比孔媞妈妈略小一点，两人因为有共同的话题，关系处得不错。不过平时两人很少联系，多是在聚会的时候交换信息，相处愉快。

　　“陈姨，有事么？我在外面看房子呢！”孔媞今天诸事不顺，只想回去睡觉，什么事都等到明天，等这股霉运过去再说。

　　“你在哪个地段看房子？”陈姨没有放弃，继续问。

　　孔媞将自己所处的位置告诉她。

　　“离我不远，你就在那边等着我，我现在过来。”陈姨笑道：“我大概10分钟就能到。”

　　这么一来，孔媞倒不好意思拒绝她了，只得停下来，找了路边一处便利店，钻进去找了一本杂志打发时间。

　　果然陈姨很快就到了，她就在这一片区域上班，对附近也熟悉，带着孔媞到一家日料店，点了两份套餐，笑道：“下午还要上班，中午就简单吃一点，下次有时间再请你吃大餐。”

　　孔媞摇摇头：“陈姨你太客气了。是有什么事吗？”

　　陈姨笑道：“那我就直说了，你也知道我不太会拐弯抹角。上次聚会的时候你男朋友不是一起来的么，我记得好像是乾盛地产的公子。我最近打算买一套一手房，就是那个罗马豪苑你知道的吧，能不能跟你男朋友说说给我个优惠价？”

　　“罗马豪苑不是好几年前开盘的了么？现在还有一手房？”孔媞很意外。

　　“好像是尾盘，没几套了。楼层不太好，不过价格还行，我反正是买来投资的，不介意这些。”陈姨解释道，“你帮我问问你男朋友呗，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个优惠价。”

　　孔媞想起之前薛运来的爸爸也曾提过有一批尾盘想要处理，没想到这么快就动手了。她想了想道：“这事我做不了主，这样，我今天回去问问，然后给你回复行不？”

　　“没问题的，我看你那个男朋友相当大方爽气的，我等你的好消息。”陈姨笑道。

　　孔媞瞬间觉得有些压力山大，正想解释一下，让陈姨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却听她开始了八卦。

　　“对了，你听说叶文欧的事没？”

　　“老叶怎么了？我最近在装修一套出租房，好久没跟大家聚了。”孔媞问道。

　　“我们最近也没有聚会呀，一般不都是老叶发起聚会的么，最近他忙得不行，哪有时间组织聚会。我听大宝说，老叶家正闹离婚呢。”陈姨八卦兮兮地说。

　　孔媞一愣，心里有一种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的慨叹，但不好露出来。同时，她也挺好奇的，为什么叶文欧会突然想要离婚了，不顾他那两宝贝女儿了么？

　　“咋回事？他们一家不是蛮幸福的么？怎么突然要闹到离婚了？我记得叶太太好像还是某上市公司高管呢，老叶到哪里去找这样优秀的老婆？”虽然心里对这样的状况早就有数，但是孔媞还是跟一个合格的八卦者一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哎，我听说是他老婆提出要离婚的，说是老叶出轨了还是怎么了。”陈姨靠近孔媞，头贴头悄悄道。

　　“是么？老叶不是那样的人吧！”孔媞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受，但嘴上还是表达了不信。

　　陈姨笑笑：“你还年轻，不知道男人就是那么回事。当初他追他那高管老婆时候，多殷勤多高调呀，听说情书都写了不下一百封。结了婚，生了俩女儿后，两人就常常闹矛盾了。其实要不是你上次把你那男朋友领来给大伙认识了一下，我们都以为你跟老叶有一腿呢。”

　　孔媞悚然而惊：“你们怎么会那么想？！”

　　陈姨不好意思道：“是我们小看你啦，你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和老叶关系那么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老叶带你入了这行，手把手教你怎么炒房，你说如果不是关系匪浅，以他那懒散的性子，哪里高兴教徒弟啦，所以也怪不得我们想歪。”

　　孔媞沉默，叶文欧确实曾经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但是都被她装聋作哑避过去了。因为彼时她虽然不是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是自己不要什么却是非常明白的。

　　“你知道老叶出轨的是谁？”陈姨继续兴致勃勃地道：“你知道他那个御用中介不？姓庞的那个。”

　　“庞姐？不会吧？！”孔媞更加意外。庞姐虽然比叶文欧年轻一点，但也近40了，保养得虽不错，但是离叶文欧的审美要求还是差了一点吧。孔媞曾经见过叶太太一眼，虽然是远远瞧见，但是对方的气质优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因此，她对叶文欧的负面印象又上升了一些。

　　“不是她，兔子不吃窝边草，叶文欧这点还是清楚的。不过那个姓庞的不是开了个店嘛，新招的一个女孩子，年纪比你还小呢，据说长得不错，不知怎么地跟老叶搭上了。”陈姨道，“最刮三的是，我听大宝说，那女孩子还有了，所以才闹到老叶的老婆面前。”

　　孔媞瞪大眼，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她曾经那么崇拜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她缓了缓，才道：“真的假的，陈姨你是听谁说的呀？”

　　“大宝呀。你知道大宝跟老叶关系很好的，两人经常互相拆借的，好像前一阵老叶又跟他借钱，大宝打听到的。”陈姨道。

　　她口中的大宝就是宝哥，走“凤变冰”流派的高手，他的人品孔媞是信得过的。

　　“天哪……”孔媞轻轻地叹道：“我不敢相信老叶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在我心中就像老师一样的存在……”

　　陈姨嗤了一声：“老叶这个人，才华是有的。他那些文章和理论说出来一套一套的，而且还真的能指导我们的行动，这一点我是服气的。不过论私德么，就差了点。而且他很有些重男轻女，他老婆不是生了俩女儿么，我听说之前他也鼓动老婆出国去再生一个的，不过他老婆的职位在那里，出国生孩子的机会成本那么高，哪里肯的啦。”

　　孔媞若有所思：“所以陈姨你的意思是他想借腹生子么？”结果不小心被曝光了。

　　“这我就说不准了，不过听说老叶鼓动那小中介把孩子生下来，说是生一个孩子他就给一套房子，如果是个儿子的话，就离婚跟那小中介结婚。”

　　“这么说，他也没打算瞒着他太太。”孔媞猜测道，“所以他本就打算要跟他太太离婚了么？”

　　“这男人的心思你别猜，深着哪。看看他写的那些关于男女关系的文章，层层递进，逻辑清楚，结论惊悚，让人不寒而栗。算了算了，人家的事咱不评论了，我就跟你八卦一下的。”

　　这时两人的套餐来了，陈姨停下了话头，招呼孔媞吃饭。又跟她科普了附近哪几家餐厅价廉物美，值得一去。话题轻松了许多，但是孔媞的心情却更加糟糕了。

　　吃完饭，陈姨又叨咕了几句让孔媞帮她要个优惠的事，搞得孔媞不胜其烦，最后不得不应下。想着她难得跟薛运来开一次口，他应该会答应的。

　　与陈姨分手，孔媞感觉自己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走到地铁站，忍不住在等候椅上坐了十几分钟，眼看着三趟车在自己眼前驶过也没有上车。

　　这一天的所见所闻给她的打击有点大，尤其是那些经济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已婚男人对婚姻的态度，在让她大开眼界的同时，也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心寒：所以走进婚姻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薛运来，他对于婚姻的看法又是怎样的？是否与米励飞或是叶文欧差不多？

　　她不敢深想，但同时又安慰自己：如果薛运来真是那样的想法，那么她此时又能够停下来吗？不能。既然如此，还想那些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庸人自扰了罢！

　　想清楚了这些，孔媞才又恢复了些力气，赶下一趟地铁回家了。

　　在家大睡一觉，孔媞才完全恢复了精神。她想了想，还是上网向在鹰国的琼琼发起了视频通话的要求。等了一会儿没反应，孔媞才想起来时差问题，这会儿琼琼那边大概正是凌晨。正想放弃，琼琼那边竟然接通了。

　　“还没睡还是刚醒？”孔媞很意外。

　　“正好给米奇喂了顿夜奶，有些睡不着，你就打过来了。”琼琼看上去比上次憔悴许多。

　　“你看上去不太好，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孔媞到底还是不忍心，问起她的近况。

　　琼琼欲言又止。

　　“跟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孔媞无奈。

　　“米励飞找到我了，说他会负责我和米奇的生活开销，但是要求我不能再嫁，最好也不要回国去。”琼琼轻轻啜泣起来。

　　孔媞默了默，她早已从今天米励飞的言谈中猜出了他的打算。

　　“你怎么回答他的？”孔媞问。

　　“我有什么别的选择，我只能答应他呀！”琼琼泪如雨下。

　　“我当时就跟你说过的吧，他不会因为你生了他的孩子就对你另眼相看，离婚娶你的。你偏不信。”孔媞恨铁不成钢。

　　“姐，我现在该怎么办？”琼琼泪水涟涟，在她憔悴的脸的衬托下，显得越发可怜。

　　“你先别多想，好好保重好身体，等孩子大一点再说吧。”孔媞只能这么安慰她。她本想告诉琼琼今天她与米励飞聊的内容，但是见她这样的状态，实在不适合给她加压了，只能让她先保重好身体：“米奇还要靠你呢，你既然生下了他，就要对他负责。不过首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才能说将来。米励飞说的 ，你听听便罢，也不是他说什么你就要完全听他的，我们再慢慢筹谋。”

　　“姐，我现在真的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真的不应该生下米奇，让他跟着我一辈子受苦。”琼琼难掩呜咽。

　　孔媞默了默，在此之前，她已经劝过琼琼无数次，然而这丫头根本不听。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过一个渣男才能长大成熟？此时再来后悔早已来不及，但是经历过这一场悲剧，必能让这丫头成长起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别这么说，米奇多可爱呀。就算米励飞不肯负担你们的生活费用，你不一样要把他好好养大？现在已经比最糟糕的情况好多了。听我的，先养好身体，等米奇大一点，就去找一份工作，慢慢来，别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孔媞只能这么安慰她。

　　琼琼只是呜呜哭泣，让孔媞更加担忧。她知道很多产妇产后如果调养不好是极有可能会出现抑郁症的，而琼琼现在的这种情况让她实在不能放心。

　　“不然，我把阿姨送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想了想，孔媞提议。琼琼是孔媞妈妈的妹妹的女儿，也就是她的表妹。只是琼琼的妈妈至今还不知道女儿在国外生了孩子，只知道自家女儿被外派去了鹰国，短期内回不来。如果知道真相，不知道会有多震惊愤怒呢。

　　“不要！”琼琼急忙阻止。她妈妈自小对她家教就严，若是知道她如此自甘堕落，不知该有多伤心。

　　“琼琼，米奇已经出生了，阿姨早晚会知道的，难道你要让米奇长大以后再去见阿姨吗？我现在很后悔这事应该早早跟阿姨说的，也许就不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这事我也有责任，这次我不会再由着你了。我过两天就去跟阿姨说，然后送她过来照顾你。你好好保重身体，其他的不要多想。”

　　“呜呜呜……”琼琼嚎啕大哭。

　　孔媞等她哭累了，才道：“你再去补个觉，回头有进展我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