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炼成记》董大

36、重逢

　　口哨声和掌声响起来，孔媞被司仪拉住说了几句吉祥话，得知她男朋友也在现场，薛运来也被叫上舞台消遣了一番，两人又一起参与了一个小游戏。等到两人终于可以下台时，孔媞还觉得有些晕晕乎乎。

　　“厉害了，运来！你今晚就要做新郎了！”周彬拿薛运来刚刚说过的话调侃他俩。

　　薛运来在他肩上锤了一拳，朝王玉玲瞟了一眼：“怎么，你是嫌我嘴太紧吗？”

　　“我错了，薛少。饶过我吧！”周彬赶紧求饶。男人之间的秘密，有些确实是不方便告诉女人的。

　　薛运来哼了一声不跟他计较，转身接过孔媞手上的捧花端详了一番，心里嘀咕着：莫非这是天意？连老天都在催着他和孔媞赶紧结婚了？嘴上不由得夸了孔媞几句：“你很厉害嘛，那么多人，竟然真的被你抢回来了！”又凑在她耳边低声道：“真的这么急着想嫁给我？”

　　孔媞此时心还在砰砰跳，脑子里还有些糊涂，脸上的红晕也没有消去，颇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可爱。她转头看薛运来，眼睛里水水润润，叫人看了心跳不由加速。

　　薛运来有些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他低低道：“别这么看我，不然我真想把你就地惩罚了。”又在桌下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

　　“嗯。”孔媞听话地低下头去，露出雪白的脖颈，更叫人想入非非。

　　薛运来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宴席中向来宾敬酒，伴郎伴娘中要有两位帮着新郎新娘倒酒挡酒。孔媞因为不擅饮酒，所以留在了桌上，王玉玲和另外一位伴娘跟着去敬酒了。薛运来因为跟姜维的交际圈有很多重叠，所以也被叫去挡酒了。孔媞看着那被劝酒的架势，有点庆幸自己没去。

　　很快，宾客之间也开始了相互敬酒。因为刚刚孔媞抢到捧花出了点风头，且看到薛运来待她不错，竟然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认可她的身份，席上认识她的人都跑来跟她敬酒。孔媞一律以身体不适不能沾酒推脱，言笑晏晏，却就是不肯喝酒。渐渐地这些敬酒的人也就放弃了想要把她灌醉看她笑话的初衷，三三两两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上。

　　“你变了很多。”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叫她爱不得恨不得的人。

　　孔媞立刻用微笑武装起自己，转身看向来人：“米总。”

　　米励飞愣了一下，笑道：“这么生疏的称呼，我真的不习惯。你便是不肯再叫我‘大米’，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无论如何，至少我们曾经是同学不是么？”

　　“嗯。”孔媞笑笑应声，看到他举着酒杯过来，以为他也是来敬酒的，便用熟悉的套路回他：“不好意思，这两天我身体不舒服，所以不能饮酒。不然我以茶代酒敬你，你随意。”说着举起自己的茶杯。

　　米励飞阻止她：“我就是过来跟老同学说说话，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不拿个酒杯似乎不合适，你不用把我当成那些劝酒的人一样防着。你能不能喝酒，我还能不知道吗？”毕竟曾经是那么亲密的爱人，对方的弱点和痛脚不说了若指掌，那也基本都心中有数。

　　孔媞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也觉得没有必要说什么。

　　“多年不见，你我之间是越发生疏了。不过你居然会跟薛运来在一起，这让我很吃惊。他虽然能力很强，但向来游戏人生，不愿意被婚姻束缚，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米励飞又道。薛运来的私生活混乱，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他认为作为老同学老朋友，提醒一下孔媞很有必要。

　　孔媞想了想，道：“人不可貌相。有些人看着靠谱，却往往在关键时刻伤人，且还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正名；而有些人看着不靠谱，却说不定是个良人。我也只能摸石头过河，希望能遇到一个良人。”当初他抛下她另攀高枝，让她恨极。但他理由充分，手段温柔，却又让她恨不起来。

　　米励飞苦笑：“你还在怨我？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没有。”孔媞猛地抬头，直视他道：“怨恨一个人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太多，我太忙，没有空来怨恨任何一个人。不过，我真的希望这辈子没有遇到过你，也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目光太尖锐，让米励飞倒退了一步，半晌，才苦笑道：“是我唐突了。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也已经有了新男友，应该不在意往事了。没想到……”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就顿住了，招呼道：“薛少。”原来薛运来中途被另一个伴郎换了下来，他便想着回席上跟孔媞说说话，他知道这宴席上跟孔媞相熟的人不多。

　　“哦，是米总。媞媞，你跟米总认识？”薛运来摸了摸孔媞的头发，有些意外地问。

　　“嗯，我和他是大学同学。”孔媞拿毛巾给他擦了擦因为喝了许多酒已经通通红的脸：“怎么喝这么多？不是让把酒掺了水和饮料了么？”

　　薛运来笑道：“姜维他们带着的酒是掺了水和饮料了，但是其他桌子上的酒没有，人家客气回敬的时候倒的酒都让我们伴郎喝了。我没事，等一会儿就好了。”又看向米励飞，道：“你和米总是同学呀，以前没听你提过。米总可能干得很，怎么你不向他多学习学习。”

　　孔媞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你赶紧好好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看这敬酒的架势，说不定等会儿你还得轮换着上场。”

　　薛运来一把搂过她来，在她耳边亲了一口：“遵命。”

　　米励飞在一边尴尬地看着，却不肯离开。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孔媞，太过专注和热切，很快就引起了薛运来的注意。薛运来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毕竟米励飞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要说还会对孔媞有兴趣，他是不太相信的。

　　但他和孔媞是同学，莫非……薛运来心里有了个猜想，但他什么都没说，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对于孔媞的过往，他了解得太少，而她似乎也并不怎么愿意与他多说。以往，这些他都并不在意，但如今，他是真正把她当做要结婚的对象来看待了，这便有些问题了。

　　但如今在席上，他又要彰显自己的大度，便道：“你跟你老同学聊一会儿，我先去吃点东西。”

　　孔媞摇摇头：“我陪你。”转头对米励飞道：“那下次再聊。”

　　米励飞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突又回身道：“孔媞，你还没给我你现在的手机号呢，太久不见了，今天既然这么有缘见到了，就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好保持联系。”

　　孔媞其实并不想跟他交换联系方式，这个人就应该从她的人生里面彻底消失。但是在薛运来面前，拒绝一个老同学保持联系的要求，未免有些奇怪。往事她不愿意再提，那么要找出一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而一时之间让她找什么借口来说清楚为啥她不愿意留联系方式给米励飞呢？太麻烦，不如给他联系方式，至于将来联系不联系，还不是她说了算。

　　想到这里，她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了米励飞，然后便跟薛运来一起坐了下来，给他夹菜。

　　米励飞微笑着跟薛运来打了个招呼才离开，他的目标已经达成，其他的事就留待以后再徐徐图之。

　　薛运来看似不在意地扫过孔媞和米励飞，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这两人的关系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没关系，都是一个学校的，想打听些什么，很方便。

　　席上，周彬正在说上次他去港市时遇到的大事件：市民游行静坐抗议，为的是要求当局管控地产发展。他说得绘声绘色，孔媞不知不觉就听得入了神。

　　“是不是快要换届了？”薛运来边吃边感兴趣地问。

　　“嗯，就是今年底明年初的样子吧。”

　　“港市的房价这两年跌得厉害，据说断贷的情况时有发生，看来是泡沫被戳破了。”薛运来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咱海市的房价这两年涨得这么夸张，不知道这泡沫什么时候被戳破，要是被戳破了，估计也是一场悲剧。”

　　“我看未必。”孔媞突然福灵心至，道：“且看今年换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如果台上这位因此下来了，只怕港市的楼价又要一飞冲天了。”

　　薛运来意外地看向孔媞，一般来说，孔媞不会反驳他的意见看法，除了在她的专业上。说起来，楼市可不就是她的专业？

　　“哦？愿闻其详。”周彬也被孔媞的这一番言论吸引了，好奇地将目光投向她。

　　“如果那位下来了，只怕继任者再也不会采取他目前的楼市政策了，毕竟他的政策虽然从长远来看有利于港市吸引人才，振兴经济，但短期来看，已经伤到了大部分有产者的利益。而这部分有产者正是目前港市最中坚的支持力量。如果他下来了，说明这部分的支持力量对于留在台上至关重要，那么无论是谁继任，都只会讨好有产者这个阶层，从而采取与在任这位截然相反的地产政策。”

　　“也就是会紧缩供地，扶稳楼价。”孔媞最后道。

　　周彬一拍手：“港市一向以自由市场经济著称，这一旦减少了供给，而需求不变，甚至还可能在上涨，只怕价格真是要一飞冲天了！嫂子，你是继运来哥之后，又一个能把我说服的人，厉害！”

　　孔媞赶紧摆摆手，道：“这不过是一种可能性，你可别把我想得太厉害了。也有可能那位背景深厚，还能继任也说不准。政治上的东西，我并不太懂。”

　　薛运来呆愣了半晌，突然道：“可惜了！”

　　周彬笑嘻嘻地调侃他：“运来哥也觉得嫂子配你太可惜了？”

　　薛运来就差没直接在他头上捶一拳，被周彬躲开了，才道：“我看过那位的访谈录，他倒是真心想为港市人民谋点福利的，而地产又是一个比较看得见摸得着的突破口。港市的房子大家也都知道的，称其为鸽子笼真是一点都不为过，而这正是因为供地受限所致。好不容易港市人可以自己说了算放开土地供应了，没想到窝里反，自家人把自己局限了。”

　　“任何一个领导者都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制胜者联盟的利益，这跟政体、国籍和文化无关，甚至跟种族和意识形态都没什么关系，这是一种政治本能。那位可能就是太过理想主义了吧。”孔媞轻叹一声。